“我當然要帶兒子去城裡看了,只是現在道路不通,又下著大雨。
你也是醫生,應該也懂一些吧。”
程老二本身就好吃懶做的,但是又極其好面子,生怕別人說他不如他人。
阮媛心裡清楚,這人之所以不去城裡,就是為了省錢。
“我覺得沒甚麼大礙,你不放心的話,就等天好了過去看一看。
這孩子七八歲的年紀,正是調皮好動的,也不要輕視了。”
她倒沒說甚麼難聽的,下鄉之前,家裡人就跟他說過,農村有好多人都很難纏,千萬不要得罪。
不然指不定能做出甚麼事呢呢,這群光腳的,可是不怕穿鞋的。
程老二看出了對方的不耐煩,眼睛微眯。
“阮大夫,你是啥意思,瞧不起我嗎?”
“我可沒有那麼說,都是你自己猜想的,別往我身上賴。”
真是甚麼人都有,也不看看自己是個甚麼貨色,也配讓他分心。
“那你剛才是甚麼意思?”
“沒甚麼意思,好了,沒啥事你就走吧,別在這裡找事!”
程老二一聽,立馬就不幹了,直接拍了桌子。
“甚麼叫我找事,你是衛生員,就應該擔起治病救人的責任。
我兒子生病了,過來找你是天經地義的,今天你必須把他的病看好了,不然我就去公社告你。
學藝不精,還出來當醫生,這不是拿我們老百姓的命不當回事嗎?”
阮媛也是很驚訝,這人怎麼能拐的這麼遠,還假裝自己很有理。
“好好好,我說不過你,你願意怎麼樣就怎麼樣。
你孩子我看不了,去城裡的大醫院吧,我自認才疏學淺,明天我就跟組織上申請,讓他們再派一個厲害的衛生員過來。”
她說的也不是氣話,自己一個女人出門在外的,自然是要小心一點。
這兩天總是有奇奇怪怪的人過來,一個勁兒的讓他診脈,還說肚子疼、胸疼甚麼的,都是生產隊裡面的老光棍,噁心死人了。
後來還是劉有財出面,這種情況才能好一些。
“哼,你以為這樣,就能逃避責任嗎?
我告訴你,今天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別想好過。”
真是無妄之災,阮媛都無語了,怎麼還能碰到這種事情。
“行了,別在這裡發癲了。
有甚麼事情,你去找大隊長吧,跟我說不著。”
“生病了,不找大夫,找大隊長做甚麼,你可真搞笑。”
程老二自然不會去找劉有財的,他就是覺得對方是個女人,還是個外來的,所以才敢這麼肆無忌憚的。
阮媛氣得要死,又被他堵在桌子裡面,現在也就沒有多少好臉了。
“同志,你別說那些有的沒的,我已經明白的告訴你具體情況了,是你不信。
現在又反過來跟我說那些難聽的話,你們農村人,就這素質?”
程老二一聽,拳頭都硬了。
“農村人怎麼了,人人平等的時代,你們城裡人能高貴到哪裡去?
就你這思想,就應該抓起來,送到農場去勞動!”
“你~”
阮嬌是秀才遇到兵,有理有理說不清了。
程老二又不走,在那邊罵罵咧咧的,她是真的氣不打一出來。
一怒之下,拿起來桌子上的茶缸子,直接砸了過去。
對方沒有防備,被打在了太陽穴上,頓時有些懵了。
帶反應過來之後,伸手指著對方。
“你、你、你居然敢動手~
二蛋,快、快去喊人,就說我阮醫生給打壞了,要死了!”
二蛋已經七歲了,屬於開智的年紀。
眼見他爸被打,立馬跑了起來。
“救命啊,救命啊,殺人了,殺人了~”
“唉,別瞎喊,小鬼!”
阮媛跑過去,想要阻止他,程老二卻以為她想一走了之,伸手抓住了對方的腳腕。
阮媛沒有防備,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跟躺下裝受傷的程老二倒在了一起,兩人緊挨著,她下意識的伸手就打。
程老二才不受氣呢,也給那廝打起來。
等人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倒在地上的兩個人正在打架,阮媛的頭髮都被扯爛了,程老二的臉上也掛了彩。
“爸,你個壞女人。”
“哎呦,這是幹甚麼呀,趕緊鬆開。”
來人是旁邊的鄰居,聽到動靜第一個趕過來的,又要把這兩人分開。
程老二的媳婦兒,也跑了過來,看到兩人在地上撕打,一碼加入了陣營。
“我的天!”
那人本來只要拉架的,見此情景,趕緊往旁邊一躲,生怕被連累了。
……
夏蟬聽到動靜,不知道吵吵鬧鬧的在做甚麼,但是有程老太的叫喊聲。
離得不遠,所以聽得格外真切。
這雨還下著,絲毫沒有停下的跡象,也不知道這群人在弄甚麼。
她也沒出門,聽著那邊亂哄哄的,大概吵一個多小時的樣子。
晚上的時候,路口來了一輛小轎車,把阮媛接走了。
等他知道具體事情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姚蘭草過來了,跟他大概的聊了聊。
原來程老二和他媳婦兒把阮媛打了,還打的很厲害,最後鬧到了生產隊,給阮家打了電話,人家那邊派了車過來,直接把她接走。
程老二小人得志,還想要人家賠償,可阮媛也不準備善罷甘休。
等到天氣好一些,就會讓公社的同志過來,劉有財好說歹說的,這才把人勸住了。
只是衛生員的位置,現在又空了下來,不少人都很生氣,覺得是程家把人家擠兌走了。
現在誰要是有個頭疼腦熱的,可怎麼是好。
再加上出了今天的事情,所有人都會覺得這邊民風彪悍,再想讓新人過來,那就是難上加難了。
劉有財也生氣,罰了程老二去掏糞。
“你也知道,他就是個混不吝,在家裝病呢,這懲罰就跟沒說一樣。”
“我叔也不容易,偏偏咱們生產隊的刺頭那麼多,真是的!”
“唉,誰說不是呢?
可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不是要給那邊交代的,而且這老程家,也確實不做人。
程老太居然還問人家要醫藥費,怎麼好意思開的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