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還是有這種老思想。
“當然不一樣了,叔,你仔細想一想,女兒是你親生的,可兒子到底是別人的。
不帶著你的血緣,跟你能有多親?”
事實就是如此,但是很多人都看不透。
“不是不是,向前是我們從小養到大的,那就跟自己親生的沒甚麼區別。
況且,養兒防老,我們將來還指望著他呢!”
這話理論上是對著呢,可實際上呢,實在是不敢恭維。
夏蟬嘆了一口氣,丁向前和許清瑤,包括他們的兩個兒子,都不是甚麼好人,但這兩個老的不一樣。
“如果沒有區別的話,為甚麼你們說話不如丁大姑說話有力度呢?
而且有甚麼事情,人家也會向那邊商量,跟你們呢?
再說養兒防老,現在兩個人都去了農場,甚麼時候回來都不一定呢!
就那兩塊料,你覺得你將來能夠指望他們甚麼?
包括丁大頭和丁小寶也一樣,我看他們兩個小孩子也沒有多尊重你們。”
這話說的不假,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那麼小的孩子,要是沒人教唆的話,肯定是不會說出那種話的。
丁父頓時有些語塞,自己這麼多年堅持的東西,瞬間被別人打破了,自然是接受不了的。
“這孩子就是年輕,等歲數大一些,也就好了。”
這話,也就安慰安慰自己吧。
“叔,你覺得這是年歲的問題嗎?
如果沒有這一家四口,你們老兩口的日子應該是悠閒自在的。
可是現在呢,把棺材本都賠了進去。”
夏蟬也沒有亂說,本身就是這樣的。
現在他們兩人還能動彈,地裡面的活計也能去做,可是賺的那些錢,全都賠進去了。
丁母的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
“我們命不好,可是眼下又能怎麼樣呢,到底是自己的孩子。”
“嬸子,我雖然是外人,但也看得明白。
你把人家當自己人,人家可不是這麼想的,全都向著自己的親生父母。
可是丁大姑更疼愛其他的孩子,到時候你這邊的家產,都會便宜了那邊。”
這也不是危言聳聽,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偏偏他們當局者迷。
“不會那樣的。”
丁母的聲音非常輕,是那種極度不自信的。
之前的種種,也能表明現在的情況,丁向前確實跟他們不親,處處都想著他親媽,這是不爭的事情。
“你們家最近的事情也不少,兩個閨女都盡力幫趁著,還是不計回報的那種。
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哪怕嫁出去了,也是不一樣的。
你們現在還年輕,可以多幹幾年,給自己攢點養老錢。
等將來年紀大了,實在動不了了,就讓閨女、女婿過來伺候,誰伺候的多,就把家產多分一些過去。”
夏蟬言盡於此,這兩人又不傻,肯定明白她的意思。
養兒防老這個概念,很快就會消失,真的有那種你養了他,將來也沒人給你養老的情況出現。
丁父丁母互相對視了一眼,如坐針氈。
“我們那邊還有事,就不跟你聊了,孩子,你好好保重。”
“行,叔,嬸子,你們也要好好保重身體。”
兩廂客氣了兩句,她把人送到大門口,也就分開了。
丁父丁母走在回去老許家的路上,也一直在琢磨對方的話,最先開口的是丁母。
“老頭子,你說那丫頭說的有沒有道理?”
“道理自然是有,可是這麼多年都過來了,咱們也不能真的沒兒子吧。”
“現在是有了,可是人家跟咱不親呀,這也是個大麻煩。
萬一後面真的不認咱們,這些年的努力,可就都白費了。”
丁父嘆了一口氣,如果只是純聊天,他肯定不會苟同的。
但丁向前是甚麼人,他心裡清楚的要命,這人自私、利己,貪得無厭。
現在是他們老兩口供養著那一家子,如果將來真的需要他們養活的話,還真不一定怎麼樣。
“應該不會的,到底是咱們從小養大的孩子,多少也得有點感情呀。”
“我也不願意相信,可是總覺得心裡不踏實,你看咱們兩個有啥事,閨女都是跑前跑後的,他們可從來不當回事呀!”
這些年的種種,大家心裡都有一本賬,丁母也不是危言聳聽。
她沒能生下一個兒子,在這個年代,本身就是理虧的。
後來領養了丁向前,以為日子能好過下去,可誰承想,他又是那樣一個德行。
她也曾經傾注了自己的所有心血,真真正正的把他當成自己的親骨肉,可奈何對方跟她不親呀!
現在,她更偏心於兩個閨女,要不是輿論的壓力,自己可能也不會領養那個孩子。
就像夏蟬說的,畢竟不是從自己的肚皮裡爬出來的,感覺能一樣嘛!
“行,這事以後不準再提,回去再說吧。”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提到這個話了,我也就再多說一句。
往後咱們兩個也別太傻了,自己賺錢都留起來吧,以備不時之需。”
將來是一定能用得上的,不管是親生女兒,還是養子,只有自己手裡面有錢,那才有話語權。
尤其是等到年紀大了,動彈不了了,又是另外一個感覺。
丁母這麼說,丁父也沒有反對,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兩人就到了老許家門口。
丁大山看到了他們,趕緊過來問話。
“親家,小蟬怎麼說的,沒有為難你們吧?”
“沒有,都挺好的。”
“嗯,那就好,我還擔心她遷怒於你們兩個呢。”
剛才,丁大山想要陪著一塊去,但是老兩口沒讓。
眼下,情況還算是不錯。
家裡也準備的差不多了,就等著明天辦儀式了,黎家過來了不少人,許佳也是忙忙碌碌。
夏蟬倒是沒有在意那麼多,丁家老兩口帶來的罐頭,小月想吃,也就沒有拘著孩子。
給開了一瓶,是山楂口味的,酸甜酸甜的,味道很好。
揹包裡面也有罐頭,口味眾多,但總覺得跟供銷社領頭賣的不一樣,她也吃了一些,很是開胃。
半夜,她正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聽到了布穀鳥的叫聲,立馬驚醒了。
是紀知遠,他來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