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吃了,已經吃過早飯了。”
陳玉蓉自然是不好意思的,現在家家戶戶的口糧都是頭等大事。
大家約定俗成的,不會在其他人家吃飯,要是真的遇到甚麼事情了,吃飯也是要自帶糧食的。
“別客氣,我去給你拿個碗。”
“真不用,小蟬,你快坐下吃你的。
我今天過來,是想跟你說說說話的。”
見她不是假客氣,夏蟬也就沒有再繼續了。
“嗯,你今天沒出門,我還挺納悶的呢!”
這程老太是個難搞的,兒子媳婦都要出去幹活,程勇又是不受待見的,陳玉蓉自然也得不到甚麼好臉。
“這就準備出去呢,大隊長昨天跟我男人說了,讓關注著點你家。
咱們住的近,回頭你要是有啥事,就過去喊人就成。
哪怕我們沒在家,去叫別人也行呢,都會幫忙的。”
劉有財還真是言出必行,真的告訴周圍的人了,不管咋說,人家對她的事情就算是很上心了,自己得知道感恩。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玉蓉。”
“不用這麼客氣的,咱們是鄰居,應該互相幫助的。
我在隊裡也沒甚麼朋友,往後咱們多來往。”
“行。”
夏蟬也笑意盈盈的,陳玉蓉這個人是真的好,跟她也投脾氣。
“那我就先走了,要是回去晚了,老太太指不定怎麼鬧騰呢。”
“你彆著急,這個拿著。”
“我不能要。”
夏蟬強勢的給她塞了一個大花捲,對方哪裡好意思啊,一直在推脫。
“快拿著,不然我真的要生氣了。”
陳玉蓉看著白皙的花捲,對比自己手上的裂痕和繭子,眼淚不自覺的就流了下來。
從她嫁到程家,每天都在幹活,老太太根本不把兒子媳婦當人看,每天都要出去,稍微晚一點,都要去房間罵人。
好在,程勇對她好,她想著,慢慢的也就過下去了。
可是,面對夏蟬的好意,突然就有些受不了了。
“你這是咋了,咋還哭了?”
有些手足無所,就是拿點吃的,也沒必要這樣吧。
陳玉蓉意識到了失態,趕緊擦了擦眼淚。
“沒甚麼,小蟬謝謝你,我就先走了。”
“啊,行,那你慢點。”
把人送到門口,陳玉蓉拿著破筐直接往東邊的山上去了。
她知道,人家不想讓她看到狼狽的模樣,也就沒有過多的挽留。
一個人有一個人的日子,大家都不容易,尤其是生活在那樣大的家庭裡。
這人一嘴,那人一嘴,時間長了,難免有磕磕絆絆的。
反觀自己,現在家裡只有她和兩個孩子,自己想做甚麼就做甚麼,誰都不用考慮。
就像是今天蒸花捲吃飯晚了,也不會有人說三道四的。
前所未有的自由感,讓人心馳神往。
吃完了飯,又拿了幾個聖女果出來。
“小月,你看這是啥?”
閨女眨巴著大眼睛,明顯是不認識的,又覺得有些熟悉。
“山裡紅!”
“哈哈哈,這是聖女果,就是小柿子。
媽媽昨天在城裡買的,你嚐嚐~”
這山裡紅就是山楂,他們這裡都是這麼叫的。
秋天摘了一些,可以放一冬,夏明月去年見過,也就有了一些印象。
讓她吃些,自己去收拾了,等把一切都弄好了,又給小丫頭叮囑了一番,不要出去亂說,就已經到了十點鐘。
天氣不錯,適合遛娃,做衣服的活計就先放一放。
抱著一個,領著一個,就往村口去。
那邊是村裡人聊天吹牛的集中地,她平時從來不去的,今天情況特殊,就溜溜噠噠過去了。
這兩天,大部分中年婦女,都作為勞動力去隊裡幹活了。
在這待著的,都是年紀大了的,或者看孩子的小媳婦、大姑娘,夏蟬的出現,並沒有引起多大的水花。
“你們都不知道,周豔紅這兩天連話都不敢說了,在家裡被王老太太呼來喝去的。
聽說,還得給她倒尿壺呢!”
“真的呀,那周豔紅也太可憐了~”
旁邊的女人拍了這人一下,眼神帶著嗔怪。
“你說啥呢,做出來了那樣的事情,老王家的人都丟完了。
王老大頭上的綠帽子,一輩子都摘不下來了,有甚麼好同情的。
既然結了婚,就不能跟別人亂搞了,那周豔紅放蕩的要死,聽說當時衣服都脫完了,真是丟我們女人的臉。”
夏蟬有些狐疑,不對勁啊!
周豔紅雖然平時潑辣了一下,可也沒有那麼不剋制吧,難道是紀知遠做了甚麼,讓他倆情不自禁?
怪不得,怪不得這樣呢!
“可真是的,不過,我覺得還是她那個姘頭倒黴。
都不知道得沒得手,現在還得搭錢出去,背上一身的饑荒。
這周豔紅,可真是害人不淺。”
對此,夏蟬並沒有覺得有甚麼不好的,自作孽不可活,可不就是這個道理。
要是她本身就不是那樣的人,也不會落到現在這個下場。
只能說活該!
同時,自己也覺得痛快,壞人就應該得到應有的報應。
重來一世,她絕對不會慣著任何人。
現在動不了黎蓁蓁和許清言,後面也要想辦法收拾這兩人。
夏明月拿著雞毛毽子,立馬就成為了中心,好多小孩子把她圍了起來。
大家先是稀罕了一陣,就開始踢毽子了,快快樂樂來回跑著。
別人也注意到了夏蟬,並沒有甚麼關於她和紀知遠的流言,感覺已經過去了。
當然了,肯定還會有人在背後說的,只是無根無據的,肯定是沒有周豔紅這種說著放心。
她也不搭茬,抱著小亮坐在木樁子上面,聽著他們聊。
差不多半個小時的時間,外面的大路上過來了好幾個人,一路走一路指指點點的。
“快看,那群人是誰呀,怎麼不像是咱們隊裡誰家的親戚啊!”
“是沒見過,這是要幹甚麼?”
“不知道啊!”
夏蟬看著熟悉的面孔,嘴角微微一勾。
“這麼快,也不枉費她今天老早的就過來守株待兔了。”
一個年輕的男人過來了,不是自己認識的,直接到了剛才說得最歡的那兩個婦女跟前。
“大姐,你們剛才說啥呢,我看大家怎麼這麼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