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勇看著陳玉蓉,心裡面也在算,現在自然是不一樣的,可是自己從來沒想過跟那群人紅眼。
見他不說話,她也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你拉不下來那個臉,可是你看看你媽,他有把你當兒子嗎?
我也不是爭甚麼,就拿小蟬為例,你看她的情況,咱們現在跟他的情況很像,只不過是我們一塊離開而已。
如果咱們甚麼都不要,明天的飯都沒有辦法保證。
而且,我把話放在這裡,他們也不會很痛快就給我們東西的。
能爭取的還是要爭取一些,你說呢?”
程勇就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堅定的點了點頭。
“好,其實你不說,我心裡也早就不舒服了。
每年我給家裡面做的那些貢獻,分到咱們手裡,連十分之一都沒有。
整天吃都吃不飽,還把我們當驢一樣用,我早就看他們不爽了。
不過有一點,她到底是我媽,就算是分家了,後面也要贍養她。”
程勇說得小心翼翼的,生怕陳玉蓉不高興。
誰知道,他媳婦兒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這是自然的,就算是她對你再不好,也把你養大了。
我們為人子女的,必須要給父母養老送終,但是有一點,大哥二哥他們怎麼做,我們就怎麼做。”
能這樣,已經完全夠了,那就是屬於正常的分家,而不是徹底的決裂。
“好,謝謝你媳婦兒。”
程勇很開心,把人抱在了懷裡,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今天這件事情,對他的打擊也是挺大的。
萬一陳玉蓉真的出了甚麼事,自己是萬死也難辭的。
……
那邊,夏蟬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跟謝雲懷一起站在了大道邊上。
“謝醫生,是不是玉蓉有些不好?”
他剛才的那個反應,明顯是不正常的。
謝雲懷現在也很鎮定,看著夏蟬,突然就想傾訴一下。
“她沒有不好,就是動了胎氣而已,好在現在時間還短,不影響,補充營養就行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還拿了二十塊錢給對方,難道說這人是個天生熱心腸,也不像呀!
“那你為甚麼會有那個反應?”
謝雲懷看著眼前,伸腳踢飛了跟前的一塊小石頭。
“因為我看到陳玉蓉,想到了另外一個人~”
額,這話好像她對紀知遠也說過。
“你這是?”
夏蟬分不清對方是甚麼心思,不過,按照自己的瞭解,謝雲懷肯定有別樣的深意。
“她跟我母親年輕的時候,有六七分相似!”
“啥,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
“我有一個妹妹,小時候走丟了。”
一個奇怪的想法,在腦海裡蔓延開來。
“難道?”
“所以我問她是哪裡的。”
“如果是洛城的話,離咱們這裡也不是很遠,可是就很難分辨了,要不明天我幫你問一問?”
夏蟬知道,估計也不會問出甚麼來,哪怕真的不是親生的,陳玉蓉自己也不一定會知道真相。
謝雲懷卻燃起了希望之光,眼神裡面充滿了希冀。
“真的可以嗎?”
“當然,不過我不確定能問出來甚麼。”
“盡力就好,還是要謝謝你的。”
謝雲懷知道,夏蟬去問,跟自己過去問,那是兩個概念。
“不用客氣,你也經常幫助我的。”
之前的奶粉票,她把錢給了,但是這份情誼,還是要銘記於心的。
回到了家裡,姚蘭草也趕緊過來問。
“小蟬,怎麼樣了?”
“嬸子,玉蓉現在沒甚麼事情,但是營養不良,需要好好養著。”
聽到這句話,姚蘭草明顯鬆了一口氣,這要是鬧出人命了,那可還牽扯到肚子裡的孩子呢!
“你說這程老太,真是太可惡了,怎麼能這麼對陳知青。”
陳玉蓉是下鄉過來的知青,好多人還都喜歡喊她陳知青。
“嬸子,你有沒有覺得這老太太好像是故意的,對待程勇和她的另外兩個兒子的態度都不一樣。”
“誰說不是呢,她一直都是這樣的。
大勇年輕力壯的,天天都下地,拿的都是全工分,就這還不滿足。
程老太從小就不喜歡他,這個不是甚麼秘密,咱們生產隊裡的人都知道。”
“就算是再不喜歡,那也是自己的兒子,總不能太區別對待了。
況且,玉蓉現在肚子裡有了孩子,自然是不能同日而語的。”
姚蘭草也開啟了話匣子,開始跟她八卦。
“誰說不是呢,這人做的確實差勁,別的兒媳婦懷孕了,都當成了寶貝,陳知青這是倒了八輩子的黴了,才碰上這樣的婆家。”
“嬸子,我平時也不出門,有些事情也不知道。
這陳知青,怎麼說也是城裡姑娘,識文斷字的,又吃苦耐勞,程勇能娶到她,且比娶其他的姑娘要強的多,這老太太還不知足。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人不是她親生的,所以不待見他。”
這個事情,只是夏蟬個人的猜想,姚蘭草卻緊張了起來。
“可不敢亂說,你過來的年頭少,不知道。
程勇小的時候,程老太不給他吃飯,給孩子餓的去了吃觀音土!”
“我的媽呀!”
觀音土這種東西,吃進去容易、拉出來難,時間長了,就把人憋死了。
“嬸子,你繼續說,到底是咋回事?”
“我也是聽村裡的老人學的,說是大勇吃了觀音土,拉不出來,疼得在地上打滾。
後來還是六奶奶她爹,給灌了肥皂水,這才把人救回來了。
那些年雖然糧食緊張,可也沒有到一口飯不給孩子吃的地步,更何況大勇還是老小,誰家都當眼珠子一樣疼啊!
後來就有人看不慣,甚至開玩笑,說這孩子不是他親生的。
程老太當場就不幹了,直接跟人打了起來,還說往後誰要敢亂說,就去挖人家的祖墳。”
夏蟬聽得一愣,怎麼會這麼激動,還是因為她最討厭的兒子,這不合理呀!
“照這麼說的話,程老太好像在躲避甚麼,她既然不喜歡程勇,管別人怎麼說呢?”
“就是這個道理,但是別人也犯不上真的得罪她。
久而久之的,也就沒人再提這個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