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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床頭吵架床尾沒和

2026-04-11 作者:前後卿

痴奴冷豔,勾魂奪魄。

自從那日他揭開身份,杜殺女便常於夢中回想起那三顆痣......

色授魂與。

當真是色授魂與。

在此之前,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對一個陰鷙,陰沉,甚至有點邪性的人扯上甚麼大關係。

甚至大多數時候,她都不太喜歡聰明人。

和聰明人打交道,是一件頗為耗心神的事兒。

她寧願去找呆呆的,笨笨的人。

一輩子可能辦不了幾件大事,卻永遠令人如遇春風。

可是......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

難以預料之事,亦十有八九。

她遇見痴奴了。

她,遇見痴奴了。

痴奴容色才智雙絕,脾性雖不好,可每每鬧起來,卻好似鬧到她五臟六腑裡去了。

五臟六腑裡的癢怎麼拔除呢?

拔除不了的。

這也是她一再願意對痴奴立下宏誓的原因。

她這樣的人,平日裡玩歸玩鬧歸鬧,大多時候都可以一笑了之。

可要是誰想從她手中咬下一塊肉來,那亦是難如登天的事。

痴奴總是口口聲聲說他自己不好。

可他從沒有想過,她,杜殺女這個人,也未必全好。

從上一輩子起,她便是很薄涼的人。

甚麼笑面虎,假夜叉,都是她曾經的名號。

光是能力過強,可沒有辦法殺出重圍成為最年輕的院士,還得有心計和手腕。

人類愚不可及,總有填不滿的慾望。

趨利避害,自私自利......

她也並非全然沒有。

只是她能控制本心,時時刻刻修整自己要走的路。

她也會提醒自己,人之所以為人,和畜生有異,就是因為有無可匹敵的自制力。

沒有人能一輩子磊落,所以她才告訴痴奴,人可以犯錯。

那日密林柳下的誓言,其實並非全然為了美色與垂憐。

更是因為,杜殺女覺得看到了同類。

沒錯。

說來可笑,但她,確實被同類吸引的神魂俱滅。

痴奴是不一樣的。

比起甚麼柳文淵,撕下偽裝的他,那一股若有似無的恨,簡直渾然天成。

大致是那時候,她便想——

她這輩子,是離不開痴奴的。

不是魚寶寶不夠好,而是有些話,有些汙濁,她一輩子也沒有辦法對他開口。

可痴奴,是不一樣的。

他一哭,她能想到甚麼最好,就想先許諾甚麼。

他一鬧,她連上輩子的事兒,都能一股腦說出來。

這種事兒該說嗎?

本就不該說也不能說呀!

這才是她能立身的最大依仗!

只是......

痴奴似乎是恨慣了。

他不懂。

他就是要死死盯著魚寶寶,同魚寶寶比。

他也不懂,杜殺女其實早已經將獨一份的寬待給了他。

而所謂的‘賞析痛苦’,倒不如說是......

【憐愛】。

杜殺女憐愛他。

他一開口,杜殺女巴不得把甚麼都給他。

痴奴先用過這一招,許是覺得好用,故而一直不斷地拆解自己,將自己所有的難堪刨開,血淋淋的站在杜殺女面前。

那這一招真的好用嗎?

......

好用。

好用也確實是好用。

只是,杜殺女更想聽聽,為甚麼痴奴一開始會想要去當鋪面夥計,怎麼就會突然說‘辛苦幹活,換取微薄的工錢’。

痴奴準備去哪裡買良田,良田幾價,旱田幾價,春日種甚麼,夏日種甚麼,秋日大致得找幾個人收成......

這是隱藏在經年痛苦下的希冀。

光是從隻言片語裡,她就能想到,年少的痴奴到底多有生機。

杜殺女憐愛他。

杜殺女憐愛他。

杜殺女......

好似有些愛他。

故而,她並非看不懂痴奴平日裡的勾引,只是也心甘情願釣成翹嘴。

只是,仔細想想的話,那些勾引從何而來呢?

雖說君臣如夫妻,可痴奴經歷過好些皇帝,總不能挨個皇帝愛過去?

更何況那些皇帝都是男人。

無論怎麼想,她和他們的差別,除了男女,就只剩下了一個變數。

那就是,魚寶寶。

所有一切的變數,其實就始於魚寶寶留下,並說出要入贅給她。

.......

良夜懨懨,萬籟俱寂。

杜殺女終於吐出最後一口濁氣:

“阿奴,我們今夜以真心換真心,誰都不撒謊......”

“你老實告訴我,你一直哭喊著要我丟掉魚寶寶,又說我一定不能先給魚寶寶......”

“你是終於看到我心裡有你,還是因為,你只是為了同魚寶寶爭一口氣?”

這兩者,可當真是天壤之別。

若是放進豔俗話本里,那大概便是一對竹馬,有一人嫉妒另一人極久,眼見對方要成婚,某一夜狠心摸進對方媳婦的房中,當了採花賊......

“只可惜,魚寶寶不會在意的。”

非但是因為不明白情事,也是因為,魚寶寶的脾性,早就註定了不會在意這些細枝末節。

甚至,魚寶寶早早也說過,希望帶著奴奴一起入贅,能有個大大的家。

容不下痴奴的人.......

其實從不是魚寶寶,而是痴奴自己。

他還沉睡在那場經年的夢裡,不肯醒來,一定要同魚寶寶廝殺爭奪。

杜殺女翻了個身,將枕在腦袋下的胳膊收進被窩裡。

被窩裡很溫暖,她卻已沒甚麼睏意:

“我也不會。”

“女子的貞潔從不在羅裙之下。”

“有貞節牌坊的名門貴婦一輩子潔身自好,可若苛待晚輩,魚肉百姓,便也算不上甚麼節婦。你阿孃為生計委屈求活,是世道逼她如此,也並非全然不潔。”

“莫說是如今睡上一覺,就算是睡上百覺千覺,有了孩子,只要自己不困住自己,轉身便又是另一種活法。”

答案,其實一直都在明面上。

杜殺女既不會因為沒能給魚寶寶第一次內疚,也不會覺得睡痴奴是多麼難以啟齒的事。

甚至,她都不會覺得自己才是被睡的那一個。

愛人先愛己。

她若都不夠愛自己,還有誰來愛她?

憋屈到如今,也不過是因為魚寶寶懵懂到委實是有點傻氣,痴奴又受了傷......

杜殺女扯了扯被褥,面朝榻外。

屋內仍是昏暗,她分辨不出身後之人到底在做甚麼,也終於沒有任何心力分辨。

闔眼之前,杜殺女終究也只說:

“阿奴,我其實早已證明了自己.......”

“反倒是你,一直沒能看清自己。”

? ?吵架啦吵架啦,讓君臣組冷卻一下,過後抬一下純愛組。

? 桃花樹下站誰都美麗,沙沙的愛,給誰也都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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