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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壞狸奴睡大覺

2026-04-07 作者:前後卿

這問題,不好答。

雖然痴奴沒說,但杜殺女總感覺自己如果給出甚麼不恰當的答案......

痴奴當即便又會氣暈過去。

到時候,別說是一座金屋,就算是十座百座也很難將人哄回來。

杜殺女手下細細描繪的動作不停,心中卻早已做了抉擇:

“不曾愛過。”

廢話,當然不曾愛過。

上輩子裡連皇帝都沒有,哪裡來的甚麼卿?

追求者倒是不少,但她成日沉溺於工作,閒暇時恨不得一睡不起,寧願賴在家裡看話本都不願意出去。

一來二去......

牡丹開得可真豔啊。

杜殺女替自己抹了把辛酸淚,專心致志開始描摹人體。

她沒看到的角落中,一道目光宛若實質,正在絲絲縷縷糾纏、窺探。

纏在她的髮梢,纏在她的衣角,纏在她走過的每一寸空氣裡。

他慢慢抬起手,指尖虛虛地描著那道輪廓,隔著一丈的距離,像是要把她的背影拓下來,含在唇舌之間。

他信了。

他當真信了。

他本也不是會去探究真相如何的人,更無法窺得甚麼‘前世’。

只要,她明面上願意應付他,那也就行了。

只要她肯說沒愛過,那他.....他也就勉為其難信她沒有愛過。

本也不是甚麼大事。

反正,她想要天下。

饒是她愛過,她很快也能知道——

不是天下擇她為主,而是他擇她為主,她才能得此天下。

這世上,沒有比‘痴奴’更好的工具。

她一輩子,只會有一位【愛卿】。

杜殺女的手下沙沙作響,她不是傻子,也能感覺到身後有一道視線一直在看著自己。

不過,痴奴這人素來幽幽祟祟,她如今也有些習慣了。

人家想看,就給他看唄!

看看又不會少一塊肉嘛!

痴奴都叫‘奴’了,能有甚麼壞心思?

杜殺女收斂著心神,一繪就繪了大半個時辰,期間還檢查了牙齒舌根等部位。

她雖不是仵作出身,也無法斷言屍體細則,不過卻也清楚能記下的東西,當然要仔細記下,方便之後平冤。

一直到所有東西檢完,杜殺女才將碼字和炭筆收好,準備轉身叫上痴奴回返。

可這不轉身還好,轉身便被面前的景象晃得一時心肝兒都在顫——

痴奴不知甚麼時候橫臥在一塊低矮的橫枝上,竟是已經睡著了。

整個人蜷在那裡,像一隻窩在樑上的貓。

一條手臂垂下來,手指鬆鬆地搭著,指尖幾乎觸到地面。

另一隻手收在胸前,攥著襟口,攥得不緊,只是搭著,像是怕冷,又像是在夢裡護著甚麼。

平日裡那副清癯的身量,此刻折成一道彎彎的弧,脊背弓著,膝蓋蜷起來,整個人嵌在枝椏間,一動不動。

玄色的衣裳堆疊在身上,襯得露出來的那截手腕越發蒼白,細瘦的,骨節分明,像一截枯枝。

臉上那層慣常的冷意散了,眉頭舒展,呼吸也極輕,極勻。

睫毛安安靜靜地覆在眼瞼上,不顫,也不動,像兩片落定的羽。

許是因為今日傷病復發的緣故,他睡得很沉,沉到連杜殺女的手伸過去,替他拂去落在額角的枯葉,他都沒有醒。

杜殺女的指腹勾過他的眉眼,鼻樑,最後輕輕點落在他的唇上。

那張臉在暮色裡顯得極白,白得透明,白得脆弱。

容貌的輪廓分明還是那樣鋒利,可此刻被睡意一襯,竟顯出幾分稚氣來。

宛若.....宛若一把藏鋒的刀,刃還利著,卻被藏起,只露出外表那巧奪天工的鞘。

杜殺女喉嚨又有些緊,指腹下不由得點得重了些許。

薄唇,頓顯一道紅痕。

痴奴隱隱約約似有所覺,縮了縮肩,把自己又蜷緊了些,像是要把自己藏起來。

藏進衣裳裡,藏進暮色裡,藏進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那樣子,像極平日裡見人就弓背炸毛撓人兇人的壞狸奴,此刻卻躺在牆根下曬著太陽,露出柔軟的肚皮,睡得渾然不覺。

杜殺女受不了這些,歇了叫醒人的打算,又將身上所有的東西理了理,拿出阿芳先前給過的地圖,開始仔細辨析——

地圖上,南流江的支流自北向南,將沿岸三座城池分割開來。

左邊山勢更險,良田更少,故而只有一座城池,以及零星的幾個小村。

而右邊平原更多,村落也更多。

按理來說,縣廨中內鬼既有心偷盜,又怕被人發現,肯定得將糧草轉賣成銀錢,落袋為安,才是最好的抉擇。

蒼城湊的稅糧不少,左邊既沒有甚麼人和地方能吃下,那就只能轉賣到對岸各個城池或村鎮中......

杜殺女視線掃了一圈,最終將視線停留在與蒼城隔水對望的鎮江村上。

如果忽略南流江,這個聚落一定是最近,最大的村落。

若是有大批糧草進入,每家分個一小袋,很快便能將原本矚目的大批糧草拆散,隱匿無形......

但問題壞就壞在,南流江時不時便有水患,並非所有地方都有修橋。

蒼城與鎮江村雖都地處沿岸,但卻沒有橋,只有渡口。

若是一大批糧草要用小舟運出,那可真是廢了老鼻子力氣了。

可若是不用渡口的話......

杜殺女又將視線放在另外一處上——

此圖上,左岸與右岸最近的一處相交,那便是蒼城往東北四十里,一處江水稍平緩地界上架起的橋樑。

杜殺女手指微動,點在那座名為莒城的城池之上。

剎那間,有些原本鬆散的零星線索又一次湧上心頭。

蒼城背靠山脈,三面環林。

那兩個來拋屍的男人若是要往鎮江村去,只管將屍體拋入水中,自會順著南流江而下,何必又多此一舉,往北處的山林走,還碰巧撞見在密林裡糾纏的她們?

除非,人家本來就要往東北方走。

杜殺女心中起了這道念想,便無法遏制,又細細看了一遍地圖,做了幾處標記。

直到從葉縫下的光影西斜,才聽身側窸窸窣窣聲音響起,幽幽問道:

“.....你在等我?”

傷病疊加,又怒火攻心。

痴奴這一覺睡的其實頗長。

他想過醒來時或許得面對幽暗靜謐的密林,亦或是空空蕩蕩的四周,卻沒有想過,一切都仍然如舊,她還在等著自己。

甚至,自己的肚子上,還蓋了一層外衣。

這是從前沒有過的事。

居然還有人在意他的冷暖。

那一瞬,他心中甚至有一絲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期許。

最好,她能哄他說,“當然是在等你,你是我的愛卿,我不等你還能等誰?”。

然後,他就勉為其難,順勢跟著她回家......

“當然是在等你。”

杜殺女艱難爬起,痴奴心中一動,便見面前的少女揉了揉自己有些痠痛的後背,樂呵呵道:

“我想了想,還是得交代一下,話說你今日回去之後,能不能別對魚寶寶說起你我之事......”

痴奴:“......”

呵呵。

他就知道。

這慣是個吃著碗裡,想著鍋裡的壞女人!

早晚給她和魚寶寶一人一刀!一刀兩洞,兩刀四洞!

? ?沙沙:玩歸玩,鬧歸鬧,但是不能把事兒捅到魚寶寶面前去,這是規矩.....【整段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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