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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誰釣誰,不好說

2026-04-07 作者:前後卿

天色恰暖,美色當前。

不知是刻意還是無意,痴奴的尾音勾得格外綿長。

一絲溫熱的氣流從他微張的唇縫間逸出,無路可去,便徑直飄入她鼻中、口中。

那是,天地間極輕的一縷。

帶著病中特有的灼熱與微微的甜腥,拂過她唇內側最柔軟的那片黏膜,像一根極細的羽毛,又從上顎處慢慢掃過去。

細細密密的癢,從唇齒間蔓延開,酥酥麻麻地爬上鼻根,又往下沉,沉到胸腔裡,像有甚麼東西在心房處輕輕撓了一下。

杜殺女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隨後,她下意識閉緊唇關,以舌尖抵住上顎,試圖減輕感覺。

然而,事實證明——

這一切抵抗都只是徒勞無功。

他的呼吸不依不饒,又一縷溫熱的氣息從他唇間逸出,飄入她鼻中。

這一次更長,更深,像一條蛇,無聲無息地滑進來,纏上來。

癢。

仍舊是癢。

從舌尖蔓延到喉嚨,從喉嚨沉到胸口。

細細密密,酥酥麻麻,像無數根極細的絲線,從那裡牽出來,每一根都系在他與她的身上。

杜殺女終於落敗,呼吸失拍,逐漸粗重。

痴奴聽見了。

他眼睫微垂,斂住內裡的晦暗,又慢慢抬起。

抬起的那一瞬,眼尾那道弧度微微上挑,像貓伸了個懶腰,漫不經心的,慵懶的,卻偏偏帶著一股饜足的、得逞的意味——

他在勾引。

他就是在勾引。

他知道自己剛剛那句話代表著甚麼,也知道杜殺女的反應意味著甚麼,但仍是拋下一枚名為【為所欲為】的誘餌。

答案,其實一直就在謎面上,且十分分明。

痴奴就是要她所有的疼愛。

只要杜殺女答應下來,痴奴就是她唾手可得之物。

她能覆上他的唇,壓下他的腰......

對他為所欲為。

鉤直餌鹹。

但這個‘誘餌’,太妖,太豔,太絕。

只要是個正常人,都無法抗拒。

“當真......”

兩個字含在唇齒間,輕得像夢囈,卻偏偏讓她聽得清清楚楚。

痴奴尾音上揚,拖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像是鉤子,鉤住人不放:

“當真甚麼都可以。”

“我能看出來,主人也很......重欲。”

重欲。

沒錯,重欲。

他們,本該是天生一對。

無論是君臣,抑或是......

所以,她若是能為他拋下所有人,就好了。

正如他內心裡所期盼的一樣,只能用他,也只能重用他......

不。

倒也不是。

甚至,其他人都沒甚麼。

其實只要能為了他而捨棄餘恨,那他這半生,也算是得償所願了。

恨。

他左思右想,還是覺得自己最恨那個人了。

比起他甚麼都沒有,甚麼都需要奮力墊腳才能勉強勾到一點兒。

餘恨一開始,就甚麼都有。

餘恨的起點,是所有人夢寐以求的終點。

當然,當然。

有些許人可能會想‘少帝對人不薄’‘少帝又沒有招你惹你’......

可是,這本和少帝好不好無關。

少帝夠好,他就活該同他共享一切嗎?

人活一世,誰不渴望被堅定抉擇,自私偏愛?

誰不渴望,在明知自己沒有那麼好的境況下,卻仍能有人更憐愛自己一分?

不能總是有人應有盡有,而有些人費盡心機才能得到些許前者從手指縫裡遺落出的零碎東西......吧?

世間的大道理,聽得夠多,說的也夠多。

可總有沒道理的時候。

饒他一回吧。

求這天地,饒他一回吧。

讓他一輩子,也能得一份獨屬於自己的偏愛。

這樣,他也能如餘恨一樣,驕傲地抬起頭一回,炫耀一回自己所獨有的東西。

那個能給他與眾不同的人,能利用他,榨乾他,拋棄他......

無論如何猜忌,如何狡兔死,走狗烹,他都不在意。

只要結局來臨之前,讓他也能耀武揚威一回,錯了也有人疼愛,不會捱打,不會捱罵,不必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最好,還能夜夜只抱著他入眠,再對他說【你不必太理智,一輩子也不必只做對的事】......

那這一輩子,也算是沒白活了。

【喳喳——】

病氣翻湧,燕雀發出一聲淺鳴,驚擾此間期盼。

林間秘事,終於得到回應。

杜殺女到底不是尋常人。

她抿著唇,扣住痴奴的肩膀,一點點拉開與對方的距離,一字一頓道:

“......你病糊塗了。”

沒有答應,沒有拒絕。

只以一種看似體面的方法,輕而易舉給了他答案。

一息之前,兩人的唇分明已經幾乎貼合,可一息之後,分道揚鑣。

他的嘴唇還微微張著,保持著那個上揚祈求的弧度。

可如今,那薄唇又慢慢合上,抿成一條線。

他的下頜微微收緊,喉結滾動了一下——

很慢。

像嚥下了甚麼,又像甚麼都沒有。

只是喉間那塊骨頭徒勞地滾了一遭。

那點勾魂奪魄的笑意還殘在嘴角,極淺,極淡。

此時,卻突兀如一道新傷。

痴奴似乎終於從病中奪回了些許神智,重新靠回樹幹,閉上眼睛,像在自言自語一般,嗤笑道:

“我說嘛......老天若有憐人意,怎麼也輪不到我這麼個出身賤榻的娼妓之子。”

“不必管我,回去陪你選定的那位‘親親夫婿’吧。”

三兩句話,極盡嘲諷之能事,完全就是從前的痴奴會說的話。

濃烈,冰冷,殺意四起......

只是而今在有心人的心裡,卻莫名夾雜了一絲委屈。

杜殺女被勾得七葷八素,又沒能得到那個唾手可得的吻,本就心煩到要命。

如今聽他說起這樣刺耳的話,杜殺女一時間也沒能壓住脾氣,壓著嗓音說道:

“胡說八道,我本都想好了,你但凡換個要求我都答應......”

畢竟,畢竟真的是被勾得一點兒脾氣都沒了。

杜殺女發不出怒火,只能瞪著眼睛盡力講理:

“你如今說的倒是暢快,嘴皮子上下一合,就要我捨棄旁人,還點名要丟魚寶寶......”

可是,怎麼丟?怎麼丟?

人家差嗎?

人家又不差!

這樣的年頭,魚寶寶離開此地又能去哪裡?那不是羊入虎口嗎?!

論脾性,論美貌,魚寶寶不僅養眼,讓人如沐春風,哪裡有這樣同她鬧過脾氣?

更何況,今日痴奴讓她丟棄魚寶寶,她若應了......

那他難道不怕來日也有人讓她丟棄他!?

痴奴不語,仍舊緊閉雙眼靠著樹喘息,肋下的傷口滲出的血跡似乎又更多了些許。

杜殺女講不通道理,又試圖重新處理傷口,結果卻被一下打落手中帕子:

“不許碰我!”

杜殺女心頭那把火總算是燒了起來。

她猛地站起身,可不過一息,她又猛地蹲下,將靠在樹上的痴奴順勢放倒。

痴奴下意識掙扎,可密林間窸窸窣窣的聲音卻令他終於回過神來——

兩個人原先都沉溺美色,一時竟沒有發現,剛剛那聲驚鳥的聲音,竟是有人來了。

那是兩道沉重又拖沓的腳步,一前一後,由遠及近而來。

小片刻之後,【砰】的一聲,像是丟下了甚麼重物,又是一大堆撥弄枯枝落葉的聲音。

有個漢子的聲音隔著密林,隱約問道:

“......我們將屍體埋在這兒沒人能找到吧?”

另一個漢子模糊的回應傳來:

“應該沒事兒,這種荒郊野嶺,除了偷情的狗男女還有誰來?”

“隨便糊弄糊弄,只要別讓人知道蒼城的糧草原是咱們偷盜的就行。”

? ?是誰沒有出新手村就遭遇了頂級魅魔?

? 原來是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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