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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奴奴啊,她才不是甚麼黃毛呢!

2026-04-07 作者:前後卿

秋晴晝暖,風清雲淡。

日頭掛在東南角上,越過遠山的輪廓,越過坡地上黃了一半的野草,落進一處尋常的山村。

村子不大,二三十戶人家的民居散落在清可見底的河岸兩邊。

河邊每隔半里地,便立著一座磨坊。

漳浦村連綿二里地,故而此處的磨坊一共有三座。

一座在下游,兩座在上游,都是同樣的格局——

土牆草頂,靠河的一邊開著凹槽,水從河中過,帶動坊裡的石磨輪轉。

水聲嘩嘩的,磨盤轉動的咕嚕聲也嘩嘩的,混在一起,隔老遠就能聽見。

磨坊裡忙得不可開交。

頭一座磨坊裡,足有十餘個共用磨盤,每個磨盤旁都排著五六個人,有揹著袋子的,有挑著籮筐的。

一個磨盤旁站著個老婆婆,手裡端著簸箕,等著接面。

她腳邊蹲著個半大孩子,抱著個粗瓷碗,碗裡是隔壁磨豆漿的漢子給的鮮磨豆漿,還冒著香氣。

角落裡,一個年輕媳婦蹲在地上,把袋子裡的粟米倒進筐裡,揀著裡頭的沙子。

每個人都不得閒。

第二座磨坊外頭,不斷有人前來送貨,一袋袋山貨被人從山中送來,每一袋過稱給錢,絕不拖欠。

等接手過袋子,便有兩個男人一人解開袋子,將某袋山貨拆開,將內裡的橡子放進石臼,一人則舉起木槌,用力揮舞,破開橡子的外殼。

橡子發出一連串爆裂聲,立馬便又有人撿起橡仁,立馬便又有人按照主家調配好的石灰水比例,將橡子去澀,隨後扔進磨盤。

橡子嘩啦啦往下落,磨盤順勢轉過一圈,磨縫裡便吐出碾碎的粉。

等粉一出,一大半被收起,一半混合其他麵粉揉合搓條,用大火烹灶,熟練製出香噴噴的粉條,隨後送往第三座磨坊。

第三座磨坊比較特別,它是唯一一座位於下游平緩處的磨坊,內裡磨盤不多,轉力也不太足。

路過的人隱約能聽到內裡傳來的石頭磕碰聲,卻不見這座磨坊對外人開放。

所有要買東西的人,卻都在此磨坊外等待。

一個穿藍布褂子的中年男人推著獨輪車,車上裝著幾袋糧食。

他把袋子卸下來,衝著坊裡頭喊:

“杜小娘子在不?我拿了糧食,一半換你們配的那甚麼灰水,一半換現成的粉條......今日來的晚,粉條還有剩的沒有?那東西緊俏,可別”

坊裡頭立馬有人應聲,不過卻是一道稍顯稚嫩的童聲:

“有有有,姐姐才剛去歇息不久,我來給你拿!”

三座磨坊,你一言我一語,鬧鬧哄哄,各有各的熱鬧。

磨盤吱吱呀呀轉著,水聲嘩啦啦響著,人聲嗡嗡嗡的,混成一片。

離這三座磨坊不遠,河岸邊上斜著一棵老柳樹。

樹下站著個人。

一個......年輕小娘子。

十六七的年紀,穿著青灰色的細布衣裙,半舊的料子,洗得乾乾淨淨,腰裡繫著條月白色的圍裙,頭髮挽了個髻,用根素銀簪子彆著。

她靠著樹幹,一條腿微微曲著,腳尖點地。

嘴裡叼著根草根,草根是剛從河邊揪的,還帶著點潮氣。

她也不嚼,就那麼叼著,偶爾用舌尖頂到另一邊,始終眯著眼,望著磨坊那邊。

那邊人來人往,揹著袋子的,挑著筐子的,端著碗的,抱著孩子的,擠擠挨挨。

磨盤轉著,水聲響著,說話聲、笑聲、喊聲,嗡嗡嗡地飄過來。

她就那麼看著,嘴角彎著,彎得漫不經心,自成一份得天獨厚的懶散派頭。

日頭從柳枝縫隙裡漏下來,在她臉上灑了些光斑,明明滅滅。

她也不躲,就那麼曬著。

有人從她旁邊走過,挑著兩袋糧食,扁擔吱呀吱呀響。

她側了側身子讓開,那人過去了,她又靠回樹上,草根卻換了個邊。

這份天理難容的懶散勁兒,一直持續到有一道聲音從身後不遠處炸響——

“快快快,痴奴來了!痴奴來了!!!”

杜殺女嚇了一跳,一下把嘴裡的草根吐掉,正欲抬步才反應過來不對,回頭看去,只看到一個人,便咬牙道:

“硯子,我看你是真欠揍。”

身後不遠處沒有痴奴那道清癯的聲音,只有歐陽硯一人。

歐陽硯翻了個風情萬種的白眼:

“大夥兒都在磨坊裡累死累活,你這東家倒是躲懶,不嚇你嚇誰?”

沒錯,嚇。

說來有些怪,這個家裡,能鎮得住場面的人是杜殺女,可大家最怕的人,反倒是痴奴。

只要不觸及底線,杜殺女的脾性大部分時候都不錯,起碼是能好好講話的人。

但痴奴......

杜殺女這輩子就沒遇見過這麼驕蠻專橫的人。

不止是家裡一群人繞著痴奴走,連杜殺女都聞名發愁。

先前家裡住草屋的時候,只有一張床,人家受傷獨佔就獨佔吧......

前幾日家裡那密不透風的土堡總算建好,每人一間屋子總不用擠了吧?她總算能拉著魚寶寶關起門來說說話,談談戀愛了吧?

結果,她走進最大的正屋還沒一息,剛剛摸上魚寶寶的小手,甚至還沒有摸到手腕,痴奴就橫在了魚寶寶前面。

行。

那最大的正屋就給痴奴!

她帶著魚寶寶轉移陣地,結果換了一間房,人家不僅跟了過來,還非得躺在他們倆中間!

躺!在!他!們!倆!中!間!

幹嘛呀這是!

人家小情侶談戀愛呢!!!

隨後便是無休無止的游擊戰,她帶魚寶寶走到哪裡,身旁必定出現一個痴奴。

她只要一碰魚寶寶,痴奴手中的小石子就會出現在她的頭上!

有時候,她當真懷疑,痴奴和魚寶寶是不是......閨蜜。

畢竟,勸分戀愛腦閨蜜是每一個真閨蜜的畢生事業吧?

杜殺女憂愁無比,重新拽了個草根放進嘴裡嚼著:

“蒜鳥蒜鳥,他想護著魚寶寶,我懂......”

歐陽硯聞言,神色莫名扭曲一瞬,古怪看了一眼杜殺女,卻到底是沒有多說甚麼。

杜殺女懶得看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派頭,問道:

“找我甚麼事兒?”

歐陽硯這回回答的倒是快:

“庫存的事,這十幾日以來,我們收取的現銀不多,收取的糧食卻是格外多。”

“甚至連周邊幾個縣的百姓都聽說咱們這兒有不要錢幫磨糧的磨坊,開始送糧過來研磨交易,如今磨坊與家中地窖合起來,咱們手中的糧食已經足足逼近百石......”

“眼見這糧越來越多,難道就只這樣一直囤著?”

? ?小愛:奴奴啊!她才不是甚麼黃毛!她跟我保證過的,等她和我睡完覺,就娶我過門!

? 痴奴:(額角青筋暴跳.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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