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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誰碎服痴奴?我???

2026-04-07 作者:前後卿

古語云:“......可施以奇險之策而圖長謀。”

先前杜殺女不太明白這話是甚麼意思。

可今日,倒有些恍然——

這位陳唯芳主簿,在勸她兵行險招,以圖謀長遠。

痴奴如何?

委實天縱之資,才調無倫。

光是兩個訊息,便夠她細品許久。

甚至連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出挑,不墮俗塵。

和這樣的人睡覺如何呢?

或許,挺好的。

又或許,等她與他從床上下來,痴奴身欲饜足便能大發善心,從手指縫裡再漏出一點兒訊息,幫她得到縣廨,幫她勸服舊臣,再幫她殫精竭慮,一掃乾坤宇內。

她甚麼都不用做,只需要在床上等痴奴,讓痴奴幫自己辦好一切。

真正意義上做到‘有事痴奴幹,沒事痴奴’。

連黑老大夫也說,痴奴的肝火腎氣一定是頂頂旺的。

然而......

然而,世間道理,不該總是這樣的。

“陳主簿怎麼知道我可以?”

一道輕聲細語響起,落在窗內之人耳中,宛若雷霆炸響:

“萬一痴奴更喜歡您這種風韻猶存的男色呢?”

陳唯芳一滯,回想起對方敲門不開就爬窗的流氓做派,下意識否決道:

“這如何可能!”

分明是勸誡對方,怎麼又整到他身上來了!

他今年都已然三十有七,且又是入道之人!

雖然生平從未婚配,但也瞭解自己,又如何能喜好男風?

痴奴若是這種人,莫說是先前同他成為忘年交,只怕是他家門庭都進不來!

陳唯芳下意識否決,可否決完之後,才發現對面的小娘子仍是一副笑顏。

只是這回,笑顏中,多了幾分早有預料的淡然。

杜殺女問道:

“陳主簿既知不願,如何讓我前去呢?”

“需得知道一件事,謀略才智......可不會透過睡覺轉移。”

自古以來,從沒有一對好君臣是在床上定下君臣之誼。

或許她能成為第一個。

可是,如此不是正念之舉。

不對,不好。

若當上皇帝還不能決定自己和誰睡覺,那她和話本子裡那些負心絕情,得靠聯姻上位的冷血君王有何不同?

若她今日採納陳唯芳的諫言,得到痴奴之後,來日怎麼讓陳唯芳臣服?

難道......也靠身體?

這樣睡到的臣子,或許今年在,明年在,後年也在......

然而,十年怎麼辦?

二十年怎麼辦?

她靠睡人得到的江山,睡不動了再丟掉?

那些人今日能被她睡到,來日豈不是還會被其他人睡到?

以情慾,縛人才。

情慾逝,人才散。

捷徑當然好走。

只是享受了這份方便,就得承受捷徑帶來的反噬與弊端。

更別提,這個捷徑,對她而言,著實是一利百弊。

“不該是這樣......”

杜殺女喃喃:

“一步一個腳印才是對的。”

“我今日走捷徑,等來日有事也會想走捷徑,而沒有捷徑可走的那天,我就錯過腳踏實地的機會,再也無法回頭。”

捷徑看似是坦途,實則是灘塗。

一腳不慎,就會墜入其中,被淤泥掩埋。

這是杜殺女從前唸書時學到的事,也是她如今想教會這位胤朝太僕令的事。

世上也沒有那麼多身不由己,她也不是非帝位不可。

若連自己這一畝三分地都要分出去,說甚麼能守護天下人?

“太僕令,名不符實。”

打定主意,杜殺女的言語多了幾分輕快,唇角也重新沾染上笑意:

“先前痴奴對我談及您從前的功績,我還以為你一定也是個能臣......”

不,好似也不能這麼說。

此人能慧眼辨別根源,看出捷徑......

說實話,他肯定是有本事的。

但不知是此人更擅長陰謀奇策的緣故,還是沒有對她下注的緣故,這主意出得著實令人難受。

若是此人都是這樣的謀略,那她往後能用得上對方的地方也是寥寥。

左思右想,杜殺女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我沒有貶低您的意思,您確實是太宗的能臣,只是......我不太喜歡您。”

“您不用再等痴奴下注,也不用往我身上跟注,莊家不會通賠。”

窗內的人徹底愣住,置於窗下袖中的手微晃一息,眉眼越發疏遠闊然。

杜殺女自覺話已經說得夠清楚,往後一步,再次躬身一禮,算作告辭。

話本有結局,但人世未必都有結果。

今日她雖沒得到助力,但好在今日是個好天氣。

如此日頭一照,心裡和身子也很舒坦。

她出來已久,是時候該歸家了。

杜殺女眯著眼,享受著日頭,往外走了幾步,才突然又想起甚麼似的,又折返回床前。

那扇被拆了大半的窗內,陳唯芳仍定定站著,無悲無喜,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些甚麼。

他見杜殺女回來,微微頷首,杜殺女也對著他笑:

“又想到一件事,先生不瞭解我,不知道我這人無論如何都樂呵呵也不生氣。但痴奴脾性別扭,往後這話可不能在他面前說......”

“甚麼‘睡服他’之類的話,不僅是對我的貶低,也是對他的侮辱。”

痴奴不好,痴奴當然不好。

明眼人一瞧就知道痴奴有大反骨。

別說是這輩子,就算是上輩子,杜殺女都沒見過這種生氣後會一視同仁地扇巴掌,甚至能把皇帝趕下床,自己佔床睡覺的性子。

還是那句話,痴奴除了名字裡的奴,當真和‘奴’字扯不上一點兒關係。

甚至痴奴暴露身份後的這幾日,她不止一次發現家裡人都繞著他走......

他是極高傲,極剛愎,極難討好的性子,且動不動就是戰戰戰殺殺殺。

但杜殺女始終覺得,對待一個人,不能光看他說了甚麼,也得看他做了甚麼。

人家打誰殺誰,都有緣由嘛!

人家要棄節尋覓明主,還說要殺少帝,可魚寶寶不僅活得好好的,最近還胖了幾斤嘛!!!

慾念難平,或許是真。

然而,痴奴就是痴奴。

總能掙扎著為自己一爭天命。

陳唯芳或許看到了痴奴的慾念,試圖拿捏慾念,使其橫流。

這本質上,其實就是一種對痴奴的‘蔑視’,覺得痴奴做不出更好的選擇。

這樣也不對,不好。

杜殺女也不知自己為何會為痴奴講話,她如今感覺自己好像是家裡養了好幾只狸奴的鏟屎官。

家裡出挑的兩隻狸奴,一隻脾氣溫吞,圓潤憨厚;一隻高傲嬌橫,橫行霸道。

前者隨便吸,但後者就不是自家貓了嗎?

她這麼個老實女人哪裡知道!

不過,既然吃她家飯,在她家睡覺,那就得護著嘞!

她對陳唯芳客客氣氣,稱呼對方時口口聲聲都是‘您’和‘先生’......

除卻尊敬長者,還因為陳唯芳是【客】。

可說到底,她們才是一家人!

? ?是嘞,這回阿芳是沒有上桌的。

? 但之後想上桌的時候,那可真是費老勁兒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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