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雲城
幕後黑手逃跑的時候,特意留了自己飼養的“怪物”在風行離開地下的必經之路上。
只要風行想要追上他,就一定會遇到那些“怪物”,而如果風行只是想撤退,就有機會避開那些“怪物”。不過,最終“怪物”都還是會追上來。
要麼就是到處亂跑,從其他地道口跑上來,給其他地方帶來威脅。
風行意識到幕後黑手逃跑的時候,馬上就拆了束縛帶,用捆住盧修斯同樣的方式,來捆住保鏢感染者,然後帶著人一起追了出來。
中途遇到了怪物,又遇到了幕後黑手留下的陷阱,就更是被拖延了時間。
還好,勉強趕上了個尾巴。
風行直到現在,其實都還在整理著自己接收到的各處情報,並將情報整理打包傳送給執金等人。
廣播的聲音同樣也傳到這裡,白景也聽到了。他的直覺說,這和風行有關。
白景靜靜地聽著廣播裡執金有條不紊的指示,看了風行好一會。
“視線這麼熱情,我覺得你都快愛上我了。有甚麼想問的就問吧。”風行促狹地笑道。
“……你乾的?”白景沒理第一句玩笑,看了廣播聲音傳來的方向一眼。
“嗯呢。”
“撐得住嗎?”
“你說呢?”風行抬了抬眼,眼神意味深長,“你在質疑我作為頂級情報分析員的能力。”
“……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白景的眼神充滿了歉意。
“……”可惡,道歉竟然道得這麼快。
風行將繃帶欻地一下紮緊,白景的眉頭動都沒動一下。
“不疼?”
“還好。”
行吧。
沒意思。
“去醫館吧。”風行意興闌珊地擺了擺手,“扎利亞現在怎麼樣了?”
“半死不活……現在正在自願被洛琳醫生研究,不知道怎麼樣了。我的劍還插在他的身上。”白景簡單描述了一下之前的情況,平鋪直述,毫無加工。
聽起來就不是一個精彩的故事。
“看來他傷得更重……活該。”風行搖了搖頭。
讓他對白景亂動手。
扎利亞之前一直避著洛琳,也就沒能及時發現洛琳被跟蹤的事、也沒能發現海雲醫館的異常——這傢伙甚至可能是因為洛琳的事,特意避開了其他醫館。
雖然本質上這不是扎利亞的錯,不過等這件事結束之後,扎利亞肯定是會這麼自責的。
如果他們不推一把的話……那就得看洛琳醫生在這段時間能不能直接拿下扎利亞了。
“看在最開始我們好歹也是接過扎利亞的委託份上。”風行做了個憐憫的表情,“我們去看望他一下吧。”
正好也要將保鏢感染者送到海雲醫館治療。
至於這個幕後黑手,不先治療一下,就沒辦法問話了。
……
……
沒有了幕後黑手的控制和刺激,又有了風行的情報整理,海雲城內的情況開始好轉。
執金的指揮也派上了很大的用場。他不只是在傳達風行的情報,更是根據情報和監控,對願意聽從他的指令的戰士給了一些合適的安排。
透過監控,也重新指揮上了分散的巡邏隊。因此,各處處理感染者的效率就更高了。
只是感染者的數量太多,各個醫館的承受能力有限,所以最終多餘的感染者只能轉移到臨時構建的封印陣法裡。
最初的那個海雲城,在經過這一次的災難之後,變得破破爛爛的。很多地方都被破壞得夠嗆,重建工作肉眼可見地多。
同時,還要賠償遊客和各族吧。之前跑出去的感染者也可能對其他族群帶來威脅,希望沒鬧出甚麼大事。
對各族來說,最好的發展也許是從海雲城裡跑出來的感染者都及時暴斃了,沒有感染更多的人。可惜再怎麼樣,也應該會有漏網之魚。
現在只能希望各族有人能及時發現感染者的問題,成功避免事態升級。
而海雲城這邊,最好則是能真的研究出能救回感染者的藥。不然,問題就大了。
現在,大家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願意將抓到的感染者送到醫館,只是基於對醫館的信任。這份信任,可不能崩塌。
不然,隨時都可能回到戰時。
無論如何,海雲城都必須研究出解決病毒威脅、救回感染者的方法。
“想回到戰時的年輕戰士?”風行聽白景說起盧修斯的事,“對……他是我送出去的,本來是想給洛琳醫生留一個幫手。”
有她留在束縛帶上的約束在,洛琳醫生完全可以控制那個盧修斯自保。風行是這麼考慮的,不過其實也不確定洛琳醫生是不是真的會這麼做。
現在看來,洛琳醫生確實是好好利用上束縛帶了。
“那可能不只有他一個人啊。”風行低頭思索,“盧修斯和幕後黑手合作,是被幕後黑手欺騙了,不知道放出來的真的是【病毒】。”
“但如果只有他一個人,對幕後黑手來說應該沒有那麼大的價值。”
“幕後黑手會願意和盧修斯合作,必定是因為盧修斯對他來說有更大的價值。比如,盧修斯還有其他同伴。”
“只有盧修斯一個人,價值不高。但如果盧修斯還有其他和他‘志同道合’的朋友,那就不一樣了。”
“有多個人幫幕後黑手傳播病毒,比只有一兩個人的效率更高。”
“同伴?”白景皺眉,“你是說,那些同伴現在也可能還在海雲城裡活躍?”
“很有可能。他們可能在趁著這次危機挑撥各個種族的矛盾……這得等一下再確認了。”風行說,“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之後我們應該就能聽說一些‘自己被原先的敵對族群的人陷害’的控訴。”
“從某種程度上看,盧修斯現在也算是達成目的了。在這一次的事件之後,只要海雲城一個處理不好,就會掀起戰爭。”
脆弱的和平。
哪怕很多地方都已經養成了新一代的年輕戰士,可對於這個世界、對很多族群來說,距離和病毒生物的最後一戰,也還是沒過去多久。
“對了,那些孩子們怎麼樣了?我在這邊沒有感覺到孩子們裡有被感染的……他們應該沒事吧?”
“找找?”白景也不是很清楚,“我在趕路的時候有見到幾個孩子,他們和一些戰士一起行動,感覺處境還算不錯。”
應該沒事。
——確實沒事。
本來是有的,現在也沒有了。
塞弗林和小夥伴現在正縮在角落,被一片奇怪的宇宙景象包圍。黑暗中,他們是在漂浮的,就像周圍的每一顆星辰一樣。
但他們只是普通的小孩,可不會像那些星辰一樣會自爆。
能被他們海雲城的占卜師重點防備的,果然不是甚麼好東西。塞弗林現在甚至有些慶幸,之前占卜師用斗篷捆住了他們,沒給那個壞東西一點動手的機會。
現在他們應該還是被保護著的。
塞弗林拉拽著小夥伴的手,呈保護姿態,卻也難掩緊張。只有小夥伴知道,塞弗林的掌心在出汗。
現在外面的情況應該好多了吧?本來應該也快結束了。
塞弗林覺得應該是風行大人成功做了甚麼,所以這個本來還好好地和他們一起作戰的戰士大哥……老登,才會突然翻臉。
之前還裝得像個好人,他們都信了!
塞弗林有些懊惱。
像他們這樣在海雲城討生活的孩子,最自豪的就是鍛煉出來的眼力。一眼就能分辨哪些是好人、哪些是壞人,方便他們在即將遇到危險的時候立刻逃跑。
結果現在竟然被騙了!
在那個人翻臉之前,塞弗林完全沒有看出任何異常。他真的像個在擔心他們被占卜師綁架利用的好人!
砰砰!砰!
類似爆炸的悶響一直從遠處傳來,塞弗林沒辦法透過黑暗看清那邊到底發生了甚麼,只能默默為占卜師祈禱。
戰鬥時間有點長了……占卜師該不會打不過那個混蛋吧!
很有可能!因為占卜師只擅長占卜,理所當然地不擅長戰鬥啊!
啊啊啊怎麼辦!要怎麼才能幫上忙?!
因為被占卜師保護住,塞弗林甚至都沒辦法去找人幫忙。
可惡,這種時候怎麼沒有人路過發現他們啊!
“別、別擔心!”小夥伴拉住塞弗林的手,“占卜師一定早就看到之後的發展了,一定能解決的!”
聽上去很有道理。
“但是如果他看到的本來就是自己死亡的結局怎麼辦?!”塞弗林根本放心不下。
不是有過這樣的傳說嗎?有占卜師明明已經看到了結局,但最終還是犧牲了自己。
因為他們同樣看到了沒有其他選擇!
“呃!”小夥伴根本沒辦法反駁,都快被說哭了。
塞弗林不甘地握緊了拳,閉上了眼——
“你安息吧,占卜師大人。以後我一定會給你報仇的……”塞弗林小聲地念道。
神秘的薰香味突然撲面而來,有甚麼東西在面前揚了一下。塞弗林猛地睜開了眼睛,看到了退到他們身邊的熟悉的占卜師的背影。
“占卜師!”
“我還沒死。”占卜師說。他的聲音低沉,有些隱忍。
他受傷了,情況不太好。
“你這不是快死了嗎?”塞弗林的眼眶唰地一下就紅了,哽咽道,“我、我一定會給你收屍的,你喜歡甚麼樣的墓碑?我用你的斗篷下葬可以嗎?”
“……我喜歡沒有墓碑。”
“嗚!好、好吧,那我只給你挖墳,不放墓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