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雲城
扎利亞到底是想幹甚麼!
白景甚至都不能確定扎利亞現在還有沒有理智。所有剛才接觸過扎利亞的人都說,他似乎還保留著一點理智,看起來就像個正常人。
也是因為這樣,他才能騙過營地的守衛。
可如果還保留著理智,又怎麼還會想要去找洛琳醫生?
又或者,這不是扎利亞本人的想法,而是受到了誰的控制。而那個人,就想要藉助扎利亞的力量去綁架洛琳醫生。
風行現在還沒有訊息,白景無法確定現在風行有沒有找到洛琳。也許風行已經保住了洛琳,才會讓幕後黑手不得不控制更強的人去處理。
白景的身影被髮送陣的光淹沒。藉著傳送陣,他再次進入了海雲城。
……
……
噗嗤!!!
銳器刺穿肉.體的聲音,在白景剛剛落地的時候,就傳了過來。在傳送陣的光芒散去之前,白景定睛看去,看到了慘烈的“案發現場”。
這裡是海雲城的政務中心大樓,本來應該是被留守的巡邏隊保護著,滿負荷執行,整理和傳輸海雲城內的檔案資料。但現在,這裡的情況卻已經不太樂觀。
下殺手的是一個巡邏隊的成員,而被殺的,是已經初步表現出了變異特徵的原政務大樓工作人員。他們的制服能證明他們的身份。
巡邏隊的成員穿著改版的防護服,甚至都沒有時間為死亡的同族傷感,扭頭就朝著其他還正常的同僚大喊著甚麼。
白景聽到他還在努力調控著大樓裡的情況,試圖穩住局面,但通訊器那頭的又一個同伴突然失控。
“甚麼?怎麼回事?!防護服呢?!”他嘶吼著,聲音都在顫抖。
白景從他的眼裡看到了恐懼,但就連這種情緒,本人可能都沒有時間發現。
砰!
又一隻巨大的變異老鼠突然從天花板上砸了下來,不知道潛伏了多久,竟然躲過了之前的清殺。
劍刃無聲出鞘,化作一道光,將老鼠一分為二,鮮血四濺,又被單獨的光罩隔離。砰的兩聲,被分成兩半的變異老鼠倒下,老鼠的內臟就被劍氣破壞,嘩啦啦地落了一地。
“誰、誰?!”被救下的巡邏隊員卻完全沒能放鬆,第一時間舉起武器對準了白景。
他當然會有這樣的反應。
剛才透過傳送陣來到這裡的扎利亞,就是那個看起來還正常、其實卻已經完全聽不進話的人。根本不管現在的情況,無視了政務大樓內的混亂,直接衝了出去。
如果不是在穿透防護罩的一瞬間,放肆蔓延的雷電還麻痺了外面的戰士的身體,讓巡邏隊能及時修復了被洞穿的防護罩,現在防護罩已經被那些戰士完全打破了。
最開始,駐守政務大樓的巡邏隊也以為那些戰士只是基於不信任才想要進入政務大樓確認情況,現在卻已經覺得有點不對勁。
負責政務大樓內的巡邏隊的隊長,堅持不能妥協。
白景沒有靠近充滿了警惕的巡邏隊員,只是朗聲問了一句扎利亞的去向,就大步往外走去。
他很快就看到了外面的情況。而耳邊,剛才遇到的巡邏隊員還在試圖阻止他。
政務大樓外的保護屏障直到現在還在被轟炸著,巡邏隊員還在勉力支撐。外面的戰士根本不聽解釋——他們之中可能也有人在攪混水。
剛才扎利亞對防護罩的破壞,似乎也影響了防護罩的穩定性。儘管勉強補上了那個漏洞,但外面的人已經在集中攻擊那個地方,恐怕很快就會被再次洞穿。
這個防護屏障是戰時使用的防護屏障,再加上巡邏隊的能量支撐,本來應該還能再堅持一段時間。
“有其他能出去的通道嗎?我必須馬上追上扎利亞!”白景回頭問。
“有!也是單向的!是我們巡邏隊離開政務大樓時用的通道。但是那裡的出口現在已經被盯上了,從那裡出去會被圍攻!”巡邏隊員咬緊了牙關,壓抑著不甘。
負責保護海雲城的他們,現在已經完全被當成反派了……那些外人根本甚麼都不知道!
白景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了,在哪個方向?現在帶我過去。”
“甚麼?但是……”
“沒關係,他們攔不住我。”白景這麼說著,突然問道,“你叫甚麼名字?”
“甚麼?我、我叫……利亞姆。”
“利亞姆。”白景點了點頭,“再堅持一下。”
“——會結束的。”
……
……
劍光再一次在屏障外亮起,帶著一往無前的魄力,在長長的筆直街道上留下一道極深的劍痕。
盪開的劍氣將飛在半空中的、站在屋頂上的、被逼退到角落裡的戰士都震得腦袋發昏,同時卻好像也將過度激昂的情緒一舉掃清。
窗戶玻璃咔啦啦地破碎、又灑落在地。但看似強大的劍氣卻沒有將窗戶裡面的防護屏障也一併破壞。毫無戰鬥能力的居民躲在屋子裡,害怕地擠在一起,隨著劍氣對屏障的震盪而發抖。
直到發現屏障並沒有被破壞,才勉強鬆一口氣。但窗外還沒安靜下來的動靜,卻讓他們根本無法安心。
那些圍攻政務大樓的遊客戰士,沒有傷害他們這些普通居民的意思,這大概算是一件好事。
“不要打起來……求求你們不要打起來……”
有人縮在屋子的角落裡祈禱,聲音沒有傳出去。
但祈禱成功了。
白景本來也沒有和他們打起來的意思,只是為了短暫減緩政務大樓防護屏障的壓力而已。
“你們之中可能也有人變成了感染者。現在的感染者從外表上看不出變化,只是情緒會變得容易激動。”
“多注意四周,別被感染了。”
白景不是在挑撥,他只是說出事實。
可惜往往他這麼直接說明情況的時候,都不會輕易被接受。
這一次白景也沒想勸服他們。他沒有那麼多時間浪費,所以只給了一劍、只留下了一句提醒,就離開了。
有人被這樣的態度激怒,想要阻攔,卻被盪開,沒能攔住。
白景順著之前利亞姆指示的方向離開,背影很快就消失在大街的盡頭。最終,沒有人追上去。
被留在原地的人沒受多餘的傷,而這個事實也讓本來逐漸過頭的氣氛冷卻了下來。之前被慫恿的戰士看著其他人的眼神多了一些孤疑,同時也懷疑之前的情緒。
總有人不想承認自己是那種會被人輕易挑撥的人,但這種時候不承認就意味著可能是【病毒】的影響。
“……都檢查一下自己的情況吧。”有人開口了,“現在誰多動一下,誰就是挑事的人,你們說呢?”
“同意。”
“那政務大樓裡的怎麼辦?”
“管他們這麼多。反正這是海雲城自己的事,再說現在全城都這樣了,政務大樓也不一定安全,裡面的人要是真的想躲,也不可能一直躲下去……我早就這麼說了,你們就是不聽。”
“那少在那裡馬後炮了,剛才轟得最猛的就是你!”
“……”
“我說,剛剛那兩個人都是誰啊?”
“誰知道?”
“第一個……那個雷電,應該是海雲地區還在戰爭時期出了名的戰鬥瘋子。口碑兩極化,有人說他的脾氣很好,但他的戰績相當亮眼。”
也就是殺過的敵人相當多,看不出脾氣好的樣子。
“剛剛那個呢?”
“……那就不知道了。可能不是這附近的吧?你們都沒聽說過?”
“……我可能知道一點。”有個年輕戰士躊躇著,說,“是我們那片地區的傳說。我小時候經常聽到,說是如果做了甚麼壞事,就會被‘銀輝裁決者’裁決。傳說中的那個‘銀輝裁決者’,就是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劍術。”
“聽這名字怎麼有點死板,像是那種只會按照刻板條例裁決的騎士?那剛才那人不是很像啊。”
“瞎說甚麼,傳說中的那位是很公正的……”
“我說的那種也自詡公正。”
“你……”
——他們又吵起來了。
……
……
原來政務大樓外的那些人的表現都已經算好的了。
白景很快就發現,海雲城的情況比他預想中的更糟糕。
至少那些人之前都有同一個目標,怒火讓他們上頭、甚至無視了身邊的人可能也已經被感染的事實,只顧著攻擊“欺騙”了所有人的海雲城官方。
但在海雲城的其他地方,已經出現區域性淪陷的景象了。
站出來幫忙的戰士,有些開始不受控地攻擊其他人。很久以前自相殘殺的景象正在重演。
原本躲在屋子裡的居民,也有裝成是屋子的防護屏障被破壞的受害者,趁機攻擊來救援的戰士。
有居民在突然襲擊之後又原地暴斃,和白景之前調查到的情況很像。有些居民甚至在完好無損的房子裡突然暴走,差點殺死了自己的家人、或同居室友。
窗外偶然路過的戰士不得不強行打破屏障進去救援,可這樣一來,好不容易救下的人也沒有了保護。
只能送進離得最近的“臨時領域”裡。
如果將海雲城分成一個個區域,有些區域可能因為正好有一個絕對的強者坐鎮,只靠自己構建的臨時領域壓制區域內的所有人。但這種區域也不代表絕對安全。
鎮壓了自己能觸及的區域的強者,也未必還沒有被感染。
也是因此,他們才沒有選擇完全放開自己的力量,鎮壓整個海雲城。
他們留了一手,避免了在自己鎮壓整個海雲城之後卻突然暴走的情況。在已經掌控了海雲城的情況下突然暴走,那海雲城被毀滅就是一個念頭的事。
連一點緩衝時間都不會有。
他們甚至有意和其他同樣做法的傢伙保持一定的距離,免得忍不住打起來,從而刺激到體內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病毒。
——這些構建了臨時領域的強者,其實可能也沒有甚麼救人的想法,單純只是想讓自己身邊稍微安靜一點而已。
也不知道算是好事還是壞事,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強者,在現在的海雲城裡也不算多。
所以像這樣的臨時領域,也不多。
白景找到了扎利亞留下的電流痕跡,來到了海雲醫館附近。
扎利亞就直直地站在醫館門口,像是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