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雲港
想要對資料生物的體內資料進行分析,是需要一些特別的儀器的。除非原本就是能夠主動儲存和調動資料的“電子器械”的基礎資料形成的資料生物。
俗話說的“電腦人”甚麼的,或者說更常用的稱呼——“機器人”。
風行不是機器人,只是一隻精靈,所以只能藉助儀器,但是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根本沒有足夠的時間進行分析。
想要收集變異老鼠的準確資料,也需要對老鼠進行更精準的解剖。只用鮮血進行分析,得出的資料可能不會太精準。
變異老鼠彷彿感覺不到疼痛和恐懼,不斷的撞上風的屏障。只靠防守的話,堅持不了多久。
風行看了屏障外一眼,眼神銳利而平靜。原本無害的屏障突然開始轉變,風刃逐漸形成。
以防守為主的龍捲風屏障,突然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
“吱——!!!!!”慘烈的叫聲接二連三的響起,四濺的鮮血很快就被捲進風中,將風流染紅之後,順著風又向四周撒去,沒有沾上風行分毫。
牆壁上、地面上、天花板上,都被濺上了紅得詭異的血。和血液一起撞上去牆壁的,還有四分五裂的小型肢體。
這裡不是地下水道,所以風行不用擔心汙染水源之類的問題。不過那些鮮血會不會滲入土地,給土地帶來汙染,那就只能之後再檢查和處理了。
風行沒有再往外看,沒有絲毫笑意的臉上此刻顯得冷厲鋒銳,不見半點親切和柔和。白色的防護服憑空出現在了她的身上,緊接著就是鋒利的手術刀落入手中,被風行以專業的手勢把持。
最後刀刃在被牢牢控制的已經被利落處死的變異老鼠身上莊重落下。
憑空出現的資料在風行的旁邊形成了一個巨大儀器,差不多有風行的半身高。
被風行抓到的變異老鼠,被她以乾淨的手法處死,身體沒有受到任何破壞,保持在了資料最完整的狀態。
手術刀順著特定的紋理對變異老鼠的身體進行分解,確保儘可能不會對形成身體的資料造成更多的破壞。
儘管想做到完美,但風行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做過了。變異老鼠的身體也不符合正常情況,風行只能憑藉直覺和經驗進行解剖,所以最後的結果只能算是差強人意。
多種種族資料強行拼湊出的不穩定的身體,接近於“怪物”,解剖起來也比正常的“野獸”或“小動物”更加困難。
每個來自不同種族的部位,解剖的方式也不盡相同。本來,擁有智慧和理性的“資料生物”和沒有理性的“野獸”之間,構成資料就是是有區別的。
就像狼人族的獸型和普通的“狼”,同樣有屬於“狼”的特徵,也不能算是同類——經過研究發現,兩者之間本身的資料也有一定的差異。
沒弄壞就算不錯了。
最差的結果是在解剖過程中,變異老鼠的組成資料直接崩散。這樣的話就要重新抓新的素材。
剛剛能抓到是因為這隻老鼠自己單獨撞了上來,在老鼠大暴走的情況下還想抓住其中一隻,就有點危險了。
還有點浪費時間。
破碎的資料沒有太多分析價值,也得不出準確的結果。風行將解剖好的成品按照順序投入儀器,然後將儀器收回空間,讓儀器自己在空間裡進行分析。
然後風行看了一眼四周,收起了風刃屏障,踩著風憑空飛起,沒再落地。她離開得很快,只留下了滿地的鮮血和殘肢、以及一個用來封鎖現場、避免有人誤入的陣法。
那些鮮血可能也有一定的感染性,不能輕易接觸。
風行在離開的時候,還將自己的手套和防護服都銷燬了,換上了新的手套,才完全走出陣法。
想要得出分析結果,還需要一段時間,接下來,繼續趕路吧。
……
……
其實除了直接分析資料之外,還有另一個更簡單粗暴的方法,可以儘快得出大概的結果。
也就是用自己的能量入侵變異老鼠的體內,透過對變異老鼠體內能量變化的感知,來推測感染的方向和程度。
但這樣的方法是有風險的。畢竟這就相當於是用自己的能量和變異老鼠的能量直接接觸,自己也會有很大的感染風險。
在和“病毒生物”的戰爭早期,因為對“病毒生物”的無知,很多人都曾中過招。而在稍微之後一點的時間裡,為了研究出“病毒生物”的弱點、又或者是為了試圖救回被“病毒”感染的同伴,也有人會這麼做。
明知道危險也要去做。有些也是因為受限於條件。
像這種能夠分析資料生物體內資料的儀器,並不是最開始就有的。最開始有的儀器,最多也只是分析不同種族的資料差異,對“病毒”基本不起作用,數量還極少。
那時,每一個資料生物的身體資料對他們的族群來說都是“重要財產”。所以這種致力於研究各個族群的基礎資料的“研究員”,是相當不受歡迎。
有些地區,還會直接銷燬發現的資料分析儀器。這也是為了避免一些“研究員”為了得到研究經費,故意將自己族群的資料賣給其他族群。
有些“研究員”是真的能從這些資料裡分析出一點東西的。比如族群的弱點。
這就導致後來,哪怕想要尋找這些儀器,也變得特別困難。有些地區甚至幾乎等同於從頭研究。
所以才不得不直接用自己的能量侵入病毒生物的體內,透過能量的流動來確認病毒生物體內的情況。
並非直指本源的研究方式,但也能研究出一些“偏門”卻有效的成果。比如,透過抑制、吞噬、或消除病毒生物體內能量的方式,來殺死它們。
儘管那基本上和同歸於盡沒甚麼區別,而且同時也會導致自己體內的資料被汙染,而被汙染的資料隨著死亡散去之後,可能也會感染新的生命。
又比如,透過這種方式來延長自己在被感染之後的存活時間。
也有可能只是為了延長自己能夠保持理智的時間。
為了……保護身邊的人。
……
……
由劣質的晶石構成的隔音陣法將前面的居民宅籠罩,那是連白景都能輕易破解的法陣。
甚至不需要完全摧毀法陣,只需要利用光,就能繞開法陣的遮蔽,直接感應到裡面的情況。這種簡單的法陣沒有更多複雜的防護,能做到的也就只有這種程度而已。
白景聽到了痛苦的嘶吼聲。
聲音是從那個門窗緊閉、連一絲光都透不進去的房間裡傳出的,幾乎一下就將白景帶回了熟悉的時代。
還沒有完全失去理智。
這是白景在聽到那個嘶吼聲時,腦子裡下意識升起的判斷。而這種本能的反應,則已經是一種證據。
砰砰!
房門被砸得砰砰作響,門外是一個水淋淋的趴在地上的海族女孩,拖著長長的、滿是傷口的魚尾,魚尾上甚至還滲著藍色的血。
她受的傷實際沒那麼輕,所以才變不回完整的人型。
“哥!你讓我進去!我帶你去治病……”海族女孩發狠又虛弱地砸著門,撕心裂肺,“哥!!!別這樣!”
“……滾!”彷彿喉嚨都要裂開的聲音從屋子裡傳來,“我讓你滾遠點!不準回來!”
“洛琳醫生一定會有辦法的……我聽說她已經回來了!”
“……來不及的!……滾出去!”卒中的喘息裡壓抑著強烈的痛苦,但那不是已經徹底放棄的聲音。
他還想活下去,還在努力活下去。
他只是不想再傷害身邊的人。
那扇薄薄的門被繪製了有些粗糙、卻足夠優秀的防禦陣法,哪怕是海族天生的力氣,也無法輕易打破。藍色的鮮血在海族女孩的拳頭和門之間流下,絕望又無力地緩緩流入地面,和冰涼的眼淚混在了一起。
“滾出去……然後警告海雲城……”房間裡的聲音掙扎著,逐漸虛弱,“‘病毒’……回來了……”
絕望的哭泣聲在海族女孩掙扎地齒縫間傳出,她顫抖著,狠狠咬著牙,重新支起身體,往外爬去。
砰!!!
爆炸聲突然從屋外傳來,海族女孩狠狠一顫,馬上就辨認出聲音傳來的方向是哥哥房間另一邊的窗戶。
那邊的窗戶本來也被哥哥設定了陣法,那是哥哥自己研究出來、但還沒來得及破解的陣法。在哥哥正常的時候,自己都打不破。
可是狂暴狀態下呢?
哥哥跑出去了!
海族女孩狠狠砸了一下魚尾,強忍著疼痛,環顧四周,想起了上一次醫館回訪時留下的那個輪椅。
在樓下客廳的角落裡!
海雲女孩艱難爬到樓梯口,順勢一滾,朝著樓梯下就滾了過去。
很疼,但這種程度,對身體強度本來就高的資料生物、對本來就強壯的海族生物來說,根本不算甚麼!
房間內,打破了陣法的白景沒來得及去關注她。
在兩三招制住了被他刺激到的海族青年之後,白景反手抓住青年的手腕,將自己的能量探入。
異常能量……找到了,這是……已經被壓制過了?
壓制異常能量的能量來源……感染者本人!手法不太對,和標準方法不一樣。
白景飛快掃了一眼,在旁邊的桌面上看到了一本舊資料。
是他自己研究的。
但是整體方向沒錯,起效之後,在自己的能量被逐漸感染之前不應該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異常能量過度活躍,反而更像是被刺激了?
能量抑制法失靈!
白景的眼神微沉。
這種“病毒”對“能量抑制”有抵抗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