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丹地區
眼前出現了奇怪的景象。
世界突然變得光怪陸離了起來,金光閃爍,水浪淹沒理智,也扭曲了一切,大腦也隨之變得一片空白。
一時間忘記自己身在何處,也忘記了自己原本的目的,完全沉浸在了古怪的多彩世界裡,不知道周圍都在發生些甚麼。
徹底失去意識之前見到的那個身影太過熟悉,所以蒼穹才能確認對方的身份。過去各族的祭師一直以來都是有交流的。
可在認出了對方的身份之後發生了甚麼,蒼穹就完全不記得了。
甚至都來不及擔心自己的偽裝夠不夠騙過應該同樣很熟悉她的黃羊族祭師,也來不及向風行發出暗號。
還好風行一直都關注著她的情況,也就第一時間發現了她的異常。
在風行的眼裡,並沒有甚麼黃羊族祭師出現。
蒼穹是突然倒下的,這和最開始說好的差不多。雖然有點突兀,但也符合遇難者的身份。
為此風行還按照蒼穹的要求,在蒼穹的身上偽造出一些傷口,還增加了面部和嘴唇乾裂的化妝效果,保證即使有人湊近觀察,也看不出問題。
如果不是發現了本來就模糊的光線的細微變化,風行也不會察覺到竟然有人靠近了蒼穹。
這片沙漠裡的月光有些特殊,清澈透亮彷彿能穿透一切陰霾。
蒼穹沒有發出任何訊號。
即使是想靜觀其變,也該給出暗示,這是一開始就約定好的。
風行立刻意識到出事了,隱藏身形上前檢視。而在手觸碰到“蒼穹”的瞬間,奇怪的觸感就讓風行頓了頓。
風行捏起了一張皮,用力一掀——假象也隨之被掀開,真正的蒼穹已經不在這個位置。
這是……擁有特殊技能的資料生物的獸皮。
風行捏了捏獸皮,沉下了臉,同時,也有些疑惑地皺起了眉。
這張獸皮好像有點奇怪。
……
獸皮自帶的技能效果是“偽裝”,這應該是獸皮的原主人本來就有的“特殊技能”,被人強行用這種特殊的方法保留在了剝下的獸皮上。
獸皮則是經過特殊處理才得以保留,而不是和屍體一起化作資料消散。
風行聞到了細微的特殊藥水的氣味,氣味成分有點複雜,一時間沒辦法立刻認出。
可能需要專業的裝置來做分析,但現在不是做這個的時候。
扯下偽裝現場環境的獸皮之後,所有的線索就都暴露在了風行的眼前。
那個帶走蒼穹的混蛋身上恐怕也披了一塊類似效果的獸皮,所以明明是在風中穿過,卻沒有在風中留下任何資訊。
還好,風行的行動夠快,地上留下的蒼穹被拖行的痕跡和沉重的腳印都還沒有完全被風沙掩蓋。
這張獸皮就這麼留在這裡,看來對幕後黑手來說也不是那麼珍貴。只是,都在這種環境下將人帶走了,留下這種假象還想迷惑誰?
難道是之前烽雲和蒼穹上門調查引起了警惕,他們才會這麼謹慎?
比如懷疑那只是一個誘餌,實際上肯定有別人在旁邊看著。
也不需要真的看出旁邊是不是真的有人,更不需要確定倒地的人的身份——蒼穹沒有發出訊號,可能是真的被放倒了。
對方有足夠的自信放倒任何人,因此不需要在意“誘餌”到底有甚麼身份。也有自信騙過可能在旁邊的任何人,所以才敢這麼頂風作案。
風行一邊追蹤痕跡,一邊分析情況,很快就追上了還沒有跑多遠的黃羊祭師。
些許的光線變化這一次被精準捕捉,而且這一次捕捉到的光線變化比之前還要更清晰一點。因為黃羊祭師活動起來了。
黃羊祭師的速度很快,跳躍和奔跑間動作也很大,這就讓那張皮的偽裝變得不再穩固。
風行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若隱若現像極了沙漠中的幽靈,偏偏沒有被黃羊祭師察覺。
如果有人遠遠看到這一幕,一定會覺得毛骨悚然。
風行幽幽地跟著黃羊祭師,穿過了裹挾黃沙的狂風,回到了黃羊族的族地——情人谷。
一個聽上去很美好的名字,但其實很普遍。
好像無論哪個地方都有這麼一個叫情人谷的地方,而每一個情人谷的背後都有一對悽慘的情人愛而不得的故事。
但實際上那些故事到底是真實發生過的,還是隻是因為某些散落的資料上記錄的資訊被流傳開來,誰也不清楚。
就像流星一樣,在最初從宇宙間灑落在整個資料世界的片段資料裡,總是記載著各種各樣的資訊。
最早的資料生物,也許會有用這些資料片段裡的某些詞彙來給自己附近的地方進行命名。
情人谷裡的情人鎮,這種普通又敷衍的名字可能就是這麼來的。
……
這似乎是個專門用來招待遊客的鎮子,恐怕才建起沒多久,所以建築實際上都很新,只是被做出了老舊的風格。
周圍沒有任何太多軍事防禦措施,就更不像是從戰爭時期就遺留下來的鎮子了。就算是戰後拆了,也不至於拆得這麼幹淨。
鎮子的地理位置也不是很好,在戰爭時期絕對是容易被攻破的地帶。這麼不安全的地方,放在以前是絕對不會用來居住的。
但這座鎮子裡的居民都適應良好,對只有那麼些許的遊客的招待都很熱情。
風行跟著黃羊族祭師穿過了鎮子,沒有被任何人察覺。
周圍的黃羊族族人都不知道就在他們談笑的時候,他們的祭師扛著一個從外面撿回來的落難者回來,似乎是想幹甚麼壞事。
“那個人今晚沒再來酒館了嗎?”
“是啊,可能是被朋友拉住了吧。”
“聽上去真是奇怪,不過這樣也好,這樣你就不用擔心那個莫名奇妙的人總是纏著你了吧?”
旁邊的黃羊族女孩在討論著遊客的事,看上去有些苦惱。
那似乎是個很麻煩的客人,在這個小鎮裡待了一段時間,給鎮子帶來了不少麻煩,在這個小鎮裡已經出名了。
今天早上有朋友找了過來,然後那個人就被朋友拖回了酒店,直到現在都還沒出來。
聽上去可真奇怪。
風行跟著黃羊祭師一路穿過了小鎮,不到二十分鐘就進入了森林。在穿過小鎮之後,黃羊祭師就更沒有顧忌了,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風行也稍稍加速追了上去。
突然!
有甚麼東西朝著黃羊祭師衝了過去。
“終於逮到你了!”
砰的一聲,前面突然炸開。
風行猛地停下了腳步,微微睜大眼睛感受撲面而來的颶風,仰頭看著硝煙緩緩升起。
風行微微張嘴。
……啊?
這麼巧,黃羊祭師的仇人找上門來了?
……
不是仇人。
在感覺到一股凌冽的劍氣從身後傳來的一瞬間,風行下意識避開的同時,回了一招作為招呼。
熟悉的氣息一下就讓他們都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是熟人。
“哇……”風行看著同樣錯愕的白景,眼神微亮,“又見面了啊!”
“……”
“……”
“又見面了。”白景只呆滯了兩秒,就收回了劍,狀態回歸,冷靜地朝著風行點了點頭,卻難掩尷尬,“抱歉,沒發現是你……”
“那是因為我偽裝得很好啊。”風行愉快地說。
而且在戰場上突然遇到熟人,也必須要保持警惕。畢竟誰也不能確定這一次這位熟人的立場和自己是不是依舊一樣。
風行能感覺到剛才白景已經留手了,應該只是想限制住這個不知名的跟蹤者的行動。
恐怕也是因為,白景他們的目標也是黃羊祭師。而面對另一個疑似目標相同的人,下手當然沒有必要這麼狠。
“所以,剛才那位是?”風行指了指前面,“你朋友?”
“不,我不認識他。”白景聽到前面傳來的怪叫聲,也不是很想說認識。
那傢伙,真的想要維持形象嗎?本性都快暴露得差不多了吧?
……
……
“啊?你們本來是想利用這個老東西潛入有問題的地方?”拉希德停手之後聽到了真相,愣了愣,“這可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
“不過我覺得也不用這麼麻煩。”拉希德說。
“我看這女人已經完全失去了行動能力,就算潛入應該也做不了甚麼。正好,這個老東西的打扮應該就知道是身份貴重,直接逼問他算了。”
拉希德並不是魯莽行動。
雖然不知道這個地方的祭師的地位,但他從樂水那裡聽說過,這個老頭之前也是經常外出去撿人的傢伙。
身上穿的衣服還比別人貴很多,地位肯定高。
正好實力又不是很強,那還不動手,留來過年嗎?
“要是真的有這麼簡單就好了。”風行有些好笑,一邊檢查著蒼穹的情況,一邊回答,“蒼穹不是特別擅長戰鬥的戰士,但實力肯定是比黃羊祭師強的。”
“現在卻毫無反抗地被放倒了。”
“我想如果你真的要正面動手的話,要注意的陰招可不會太少。”
“而且,你也不能鬧出太大的動靜吧?除非你想引起戰爭。”
“……嗯?你認識我?”拉希德還沒有自我介紹過,他知道白景也不會直接說出他的來歷。
“算是吧,我以前是一個情報分析員。”
“哦,這樣。”那不奇怪了。
拉希德不好奇了。
情報員。
他最討厭的就是和情報員打交道了,總是一堆要求和意見。
誰想戰鬥得爽的時候還有一堆指導。
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