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丹地區
因為地圖的離譜、和最初得到的情報出現了嚴重的偏差,白景最開始來到雅丹地區的邊緣的時候還以為自己走錯路了。
出於對過去同伴的信任,白景還是願意相信沙漠裡也許真的有一個奇特的森林——這也不是甚麼奇怪的事。
在白景以前走過的沙漠裡,甚至有被人為創造出來的完全不符合氣候特徵的森林。
還好,至少這個信任還是沒有被辜負的。
白景是在一個偏僻的小酒館裡看到那個用信將他騙過來的傢伙的,彼時太陽接近下山,那傢伙在和酒館裡的一個黃羊族女孩侍應生吹噓,醉得滿臉通紅看起來已經分不清東西南北。
“誒!景!你來了!”那個傢伙在看到他之後起身,一搖一晃地走了過來,打著酒嗝,看得人皺眉。
“給你們介紹一下,這就是我的朋友,可不要太可靠。放心,他很有錢的!酒錢少不了你們!”
白景被渾身酒臭味的混蛋搭上肩膀的時候,在想要不要現在給這混蛋玩意一劍,讓這小子好好清醒清醒。
“你就是為了讓我付錢,才叫我過來的?”
“誒!”酒鬼一揮手,“怎麼會呢?我們甚麼關係,我當然也是希望你也能來體驗一下雅丹這美麗的風景。”
甚麼關係都沒有。
白景這麼想著,卻沒有反駁,在黃羊人女孩的期待和求救眼神下,接過了賬單,從自己並不豐滿的錢袋裡摸出幾個金粒,放下。
然後拽著丟人玩意迅速離開。
“誒!小妹妹我們之後再聊啊。”酒鬼絲毫不掙扎,被拖出去的時候朝著黃羊女孩擺了擺手,輕浮得讓周圍人都投來厭惡的目光。
看得出來,這傢伙之前在這個酒館裡應該還做過其他的事,引起了公憤。
只是基於實力,一直都沒被打。
不過,敢直接露出這樣厭惡的眼神,不怕某些不講道理的蠢貨直接動手,這個族群看來還是有點底氣的。
白景一路將酒鬼拖出酒館外的大道,在酒鬼的指示下找到了暫時落腳的旅店,順便住下。
登記、付錢、拿房卡。
中途給大吵大鬧的酒鬼一拳,成功讓煩人的酒鬼睡過去。最後將酒鬼拖上了樓。
砰的一聲將房門關上,將酒鬼按在地上,打劫。
白景很快就摸出了錢袋,然後從錢袋裡找到了酒費和自己的房費,塞進自己的口袋。
“哎喲哎喲,輕點輕點,我的肋骨要斷了。”酒鬼哀嚎著,卻完全沒有掙扎,順勢就趴在了地上,打了個哈欠,眼神卻比剛才要清明很多,“哎,你這人就是開不得玩笑。”
“我現在也是在和你開玩笑。”白景將酒鬼拎起又在床上放下,摔摔打打的,很難說沒有故意的成分,反正一點都不溫柔,“說說,甚麼問題?”
這個房間裡早就被酒鬼佈置了隔音和防止人窺探的東西,看得出來防備拉滿。
“大事。”酒鬼溫吞地坐起,抓了抓有些凌亂的頭髮,之前的不著調竟然一掃而空,長相自帶的霸氣也顯露了出來,才繼續開口。
“哥們我喜歡上了一個女孩。”
“……”
“……”
“……?”
“你不要一臉‘和我有甚麼關係’的表情,難道不該為兄弟高興嗎?”
“好吧我是開玩笑的,重要的大事不是這個。”在白景的沉默中,酒鬼嘆了口氣,真正嚴肅了下來。
和之前完全不同,冷硬而兇狠,眼神甚至都好像泛著血腥的紅光。
“大概在半個月前,我族發生了資料失竊事件。圖書館的資料儲存庫裡,過去族內蒐集的重要‘技能資料’等重要資料失竊。”
“經過調查,甚至出現了新死的族人的屍體突然憑空消失的問題。
“我作為族內第一任‘刑警隊隊長’,負責調查這個事件。”
“儲存在族內資料庫的重要資料全部都被打上過族群的記號,這些記號被竊賊抹掉了很大一部分,但還有一些殘留。我順著殘留記號和探測器的共鳴,追到了這裡。”
“然後,調查進度就卡住了。”
“我是以遊客的身份進來的,一進來就受到了監視和警惕。”
主要是因為實力根本無法隱藏。
再怎麼壓制,強壯的身體特徵也和弱者完全不同——在更原始的時期,實力的強大和身體特徵是正相關的。
後來才出現了看起來瘦瘦弱弱但很能打的傢伙,但哪怕是這種人,氣質和體態也和一般的資料生物不一樣。
就像是兇猛的肉食動物混在一群柔軟的食草動物一樣顯眼。
“你也知道,我從來都不會偽裝。”
“……”白景想了想剛剛在酒館裡看到的那個樣子。
……演技不是很好嗎?
“所以我只能趁著晚上沒人注意的時候悄悄溜出去調查。”
“但在到了這個地方之後,我這破探測器就再也沒派上過用場。”
哐噹一聲,那個“破探測器”就被扔到了桌面上。
被盜走的資料資料是涉及一個族群未來發展的重要資源,新生兒的天賦能力全都要靠這些資源來開發,這是族群最寶貴的財富。
哪怕未來會進入和平時代,也不是能輕易放棄的東西。再說這個所謂的和平時代還不知道會維持多久呢。
“這個小鎮表面上以剛剛開發沒多久的旅遊業為生,是黃羊族的領地。黃羊族是整個雅丹地區的勢力的一部分,在整個雅丹聯盟裡算是比較弱的。”
“雖然佔據了雅丹地區七個峽谷之一的優越生存環境,但本身的實力不是很強。”
“不過對旅遊的開發好像比其他族群要好,這裡的族人都挺為這個自豪的。”
“普通的黃羊族人幾乎甚麼都不知道,這個小鎮看起來也沒有異常。我覺得真正的問題應該藏在黃羊族的族地裡,但是現在還沒能找到那個族地在哪。”
為了不重新燃起戰火,他現在也不可能直接動手。無論黃羊族在雅丹地區裡的地位怎麼樣,那也是雅丹聯盟中的一員。
對黃羊族動手就是對整個雅丹地區的挑戰,哪怕沒人想真的打,真到了那一步也沒那麼輕易下臺階。
脆弱的和平。
只能這麼勉強維護。
“黃羊族的族地藏得很深,我也沒辦法從這裡的當地人嘴裡套話。”
“別看酒館裡那個小姑娘笑得那麼甜,口風卻很緊,我之前喝那麼多,一個字都沒和我透露。”
這大概就是黃羊族過去在這裡的生存之道吧。
“直到幾天前,好像有雅丹聯盟的上位者來這裡……也不知道是做甚麼,總之被帶進了森林裡。”
“我想著他們應該是要去黃羊族的族地,就想辦法跟了過去。但是那兩個人都不好惹,我中途就被發現了,為了避免徹底暴露,只好退出來。”
“結果他們也不知道是和黃羊族鬧翻了還是怎麼樣,被請出來的時候臉色都很不好看。”
“而且與其說是被請出來的,倒不說更像是被趕出來的。黃羊族的新任族長送客的時候很客氣,也很強硬。”
“那兩個,一個是沙蠍族的祭師,一個好像是在戰爭結束後專門負責雅丹圖書館管理的管理員。”
“據說也是最初輔助整合雅丹地區族群、建立雅丹聯盟的人。”
“我根據他們留下的痕跡找到了黃羊族的族地,但是被族地裡的甚麼秘寶攔在了外面。”
“強行撕開結界會打草驚蛇,要是他們一下就給那些資料毀了,那我可就竹籃打水了。所以只能暫時撤回,之後我迂迴調查,然後在想辦法進入黃羊族的族地的時候,在森林裡遇到了一個女人。”
“誰?”
就是剛才說的那個被這小子喜歡上的倒黴的女人?
“誰也不是,她也是一個遊客,不過是自由行的遊客。”
“一來就住進了森林,根本沒經過小鎮,甚至不知道這裡還有黃羊族這個當地族群。最開始她還以為這裡是無人地帶,後來則是以為這裡是某個人隱居的地方。”
“見到我的時候還以為我就是在這裡隱居的人,還和我道歉。你不覺得她傻得有點可愛嗎?”
“……”
“我遇到她的時候,她在收集果子……怪艱難的,我就順手幫了她一把。”
“然後我們聊了起來,她提到她在森林裡見到過‘隱居人的僕人’,因為那些人看起來不好招惹,所以她一直都在避免和那些人接觸。”
“不過,這兩天她的活動好像被發現了。”
“她還說遇到的時候解釋一下自己沒有惡意應該就沒問題了。不過在我看來,她根本就是在被追殺。”
“我讓她先躲起來了,順便幫我盯盯森林裡的情況。”
“很快,她就發現了一些事。”
“就這兩天,那些森林深處、應該是從黃羊族族地裡出來的人,偶爾會突然外出一段時間,然後拖著一兩個昏迷過去的人回來,進森林深處,過一段時間之後,才會將昏迷的人送出來。”
“還有,有看起來很狼狽的小崽子從裡面逃出來,但沒過多久就被抓住拖了回去。”
“為了救那個小崽子,她出了手。但反而自己還被傷到了,也徹底暴露。現在她受傷了……”
“總之,我需要一個幫手,所以我就想到了你,白景。”
“你知道,我不擅長救人……”
“白景,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