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等寧明秋再度進入京城時，她身邊的兵已經助她坐實了謀反的罪名。
她贏得極其容易。先皇不得人心，整日裡想著削弱顯貴們的勢力，顯貴們便明裡暗裡地支援寧家，予她資源；而如今的阮翊塵早已御駕親征，去了江國，留下了個群龍無首的京城與皇宮。
進了皇宮，入了大殿，面前就是那把龍椅，只要坐上去遊戲應該就贏了。
花遊子在此時出了聲：“寧大人。”
“恩？花大人是想反悔嗎？”
“不，我信寧大人，只是若此計出了意外，我還能再見到寧大人嗎？”
“這我就算不到了，管理員會去往何方……此事我從未聽聞，也尋不到線索。”
“寧大人，倘若我們還能再相見，我會告訴你一個秘密。”
“……秘密？”
“對，與寧大人有關的秘密，大約是你抓耳撓腮怎麼想到不到一個秘密。”
“不能現在說？”
“不能。”
緊要關頭，這花遊子居然還來這麼一出，寧明秋心底的忐忑忽地就散了大半，她揚了揚唇角：“好，那我可要期待了。”
遊戲勝利的系統音在寧明秋坐上那把龍椅時響了起來。
【遊戲結束
恭喜玩家寧明秋、阮翊塵獲得遊戲勝利。
其餘玩家將於3秒後被傳回主神空間。】
阮翊塵？
寧明秋一驚。
現在還有玩家能贏的話，只有可能是御駕親征的皇上。
【3】
花遊子急忙上前一步：“寧大人！阮姓是幽國國姓。”
【2】
寧明秋起身：“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1】
花遊子身體逐漸變得透明，就這麼從大殿裡消失了。
【正在載入管理員空間】
阮翊塵是怎麼贏的？
寧明秋闖的是空門，可阮翊塵打的是實實在在的江國，怎麼可能這麼快？
來不及多想，寧明秋眼前的世界忽然變了個樣。
她來到了一個看起來很像主神空間卻比主神空間簡陋許多的地方，這裡甚麼都沒有，只有中間漂浮著一個半透明的球體，而她的四周……能看到整個世界，球體中有許多半透明的導線連線著這個世界。
像球體中的血液流向了整個世界。
而阮翊塵就站在球體的對面，她不再是皇上的模樣，而是變回了原本的阮翊塵。
二人目光相遇，誰都沒有先開口。
【歡迎來到管理員空間，觸控中央控制檯可設定新的遊戲規則】
幾乎是同一時間，二人一齊摸向了中間的球體。
球體閃了閃，中間載入出了二條遊戲規則，正是二人剛剛設定的。
寧明秋看到了對方寫的規則：此世界只有阮翊塵一個管理員。
但寧明秋還站在原地，沒有被傳出去。
【規則需經管理員一致同意】
系統聲音剛落，阮翊塵二話不說就拔了劍，直奔寧明秋而來，寧明秋節節敗退，堪堪閃過了一次，忽然就站著不動了。
阮翊塵以為她是放棄了，可等劍劈過去後，卻發現她無法傷害寧明秋分毫。
寧明秋蹲下身子，地上那條細小的蛇順著她伸出的手慢吞吞地爬回了她的袖中。
看來管理員是無法受到傷害的，即使傷害是來源於另外一個管理員的攻擊。
阮翊塵見無法傷害寧明秋，也將劍收了起來：“你是怎麼贏的？找到隱藏解法了？”
寧明秋心說找到隱藏解法的人分明是阮翊塵，但遊戲怎麼贏的根本不是重點，“你想當管理員？”
阮翊塵覺得好笑：“你不想當嗎？”
寧明秋不置可否：“你是因為甚麼來到這世界的？”
“這世界在地圖上黑漆漆的，一看就是隱藏關卡啊，”阮翊塵道，“雖然剛進來時還以為來了個沒有系統的普通世界，嚇得我天天想著怎麼活命，可現在看來……隱藏關卡大概都是這樣吧。”
寧明秋這才後知後覺地明白，花遊子的“大家都不贏”的想法是永遠不可能實現的，因為這阮翊塵進世界的目的就是贏遊戲。
寧明秋：“這不是隱藏關卡，是系統藉著開啟遊戲入侵世界的必經之路，我們五個玩家是它進入世界的門。”
“原來是這樣，所以這世界是要被系統接管了吧，”阮翊塵不以為意，“既然我們誰都收拾不了對方，不如坐下來好好談談，怎麼修改這個世界的規則。”
“你沒有想過修改的後果嗎？”
“你膽子也太小了，若是發現哪裡不對了，再改一次不就行了，你若是害怕，就讓我來想，你同意就行。”
阮翊塵不再理寧明秋，回到球體前仔細思索了起來。
寧明秋：“我養了一條狗。”
阮翊塵頭也沒抬：“哦，你想給它改壽命嗎？”
“它不覺得自己是狗。”
“它不想做狗的話，是想做人嗎？這不是很簡單，它是你的狗，你是管理員，這不是想改成甚麼都行。”
“它不是想做人，也不是想做其他的甚麼，它只是因為與我在一起，所以覺得它是同我一樣的。它看其他動物也都只是動物，從未覺得自己與其他動物一樣，即便那動物是它的同類——狗，阮翊塵，你看這世界的人，還是人嗎？”
“你這人怎麼會想這麼多，怪不得能找到隱藏解法，”阮翊塵笑了，“哪來這麼多麻煩事，事實就是，它是你這個管理員的狗，所以它現在想變成甚麼都行，而我們是系統的管理員，所以我們想怎麼改這個世界都行。”
“但狗的身家性命都在我手裡，我們能做朋友是因為我這個人願意同它做朋友，一旦我起了別的心思，於它而言就是災難，你如何保證這系統沒有別的心思？”
“你知道嗎，我帶兵去了江國南部——也就是先前的幽國，只過了一週，我們就攻進了皇都。”
“你用了能力？”
“與能力無關，是因為我們經過的所有都城，都朝我們開啟了城門，一路暢通無阻。現在的江國被分成了兩類人，一類是江國人，一類是幽國人，當然，江國人顯然沒把幽國人當人看，所以幽國人見了朔國的軍隊，還以為來了救世主。你現在能改變這一切，卻因為害怕系統的甚麼心思，繼續讓幽國人過那種水深火熱的日子嗎？”
“……”
“不提幽國，提你，你該是不知道吧，所有人證、物證都指向你，但婉貴妃卻從頭到尾都相信著你，我最後見她時，是她硬闖進御書房，吵著鬧著要自盡，就為了讓我撤回對你的通緝。即便是為了她，你不想為她改個好人生嗎？”
“……倘若婉貴妃不相信我是兇手，那麼在真兇未被尋到的時候，婉貴妃怎麼可能會想自盡。”
“……”
“……”
“你這個人就沒點改變這世界的想法嗎？”
“有，正在做，”寧明秋道，“我猜你從未見過管理員。”
“沒見過，怎麼了？”
“我還猜你從未去過類似於這世界的正常世界。”
“是啊。”
“即便會有人喜歡把世界搞得一團糟，可那些在世界裡生活過的、有親人和朋友活在世界裡的人，總會希望世界變得更理想吧，可為甚麼我們從未見過正常的世界？”
正在球體前撰寫規則的阮翊塵總算停了下來，“……你說這是為甚麼？”
“我猜……起先世界會按照管理員的想法改變，但隨著規則執行、遊戲再度開啟，系統入侵世界完全成功，管理員會變得不像原先的管理員，世界會變得不像原先的世界，到那時候，管理員也會徹底忘了自己是狗。”
“你這是在聳人聽聞。”
“那我問你，為何系統面板至今都未恢復？為何這個管理員空間比主神空間簡陋這麼多？為何……你沒見過正常的世界？”
“……”
“……”
“那你說怎麼辦？”
“同意我設定的那條規則。”
阮翊塵又讀了一遍寧明秋進入管理員空間時設定的規則，這才讀懂了寧明秋的意思：“原來你早就想好了。”
“同意吧。”
“你最好別讓我後悔。”
【規則設定成功：所有系統相關都無法進入或干涉世界】
眨眼間，寧明秋又回到了主神空間。
大黃也重新出現在了寧明秋身邊，它懵了：“……發生甚麼了？”
寧明秋笑笑：“甚麼都沒發生。”
後來不知過了多少時日，等系統再度升級時，寧明秋又從地圖上找到了那個世界，它依然沒有亮。
所有系統的能量都會用來執行那唯一一條規則，而這條規則只會讓系統自己清除自己，玩家也是與系統相關，所以無法進入，即便進入了也會被清除出去。
看樣子是成功了的。
這時，她又在地圖上看到了一個新的未亮起的世界。
“大黃，該走了。”
“啊！等等！你又要……”
再睜眼時，寧明秋與大黃已經身處一間竹屋中，屋中的傢俱格外簡陋，都是用竹子製成的，從窗戶望出去也是一片竹林。
大黃張嘴把沒說完的話說了出來：“……進這種世界的話，先從商城裡買點道具，也好帶進來啊。”
“帶了也沒用。”
一個男聲忽然從身後響起，寧明秋覺得這語氣分外耳熟，轉頭一看，是陌生的臉、陌生的衣服，但那個表情……
“寧大人，好久不見。”
“花大人，你先前說的秘密是甚麼？”
“……一見面就問這個嗎？”
花遊子從衣袖中掏出一個物件，寧明秋定睛一看，是個小巧的金魚形青瓷鎮紙。
寧明秋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他為何拿出這個東西，“這是……”
“與寧大人一同查縣尉案時，我曾在大理寺中等寧大人，寧大人遲遲不來，我便拿起這鎮紙把玩，結果卻忘了放回去，後來又發生了許多事，更是沒來得及還給寧大人，我猜……曾經的寧大人一定因為它的失蹤疑惑不解過，現在我將它失蹤的秘密告訴寧大人了。”
寧明秋：……
她怎麼忘了，這花遊子只知道寧明秋因為能力在水中活了下來，卻不知道寧明秋也是那時進入世界的。
他不知道這鎮紙是那個寧明秋生前所用的東西，寧明秋也從未發現過少了個鎮紙。
如此說來……花遊子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他甚至都不知道寧明秋的能力。
“……花大人，你就這麼輕易地過來與我相認，不怕我有著別的心思嗎？”
“我知道寧大人的心思，”花遊子道，“既然寧大人會隨身帶著我的銅錢，那必然是想與我見面的，我從進入這世界開始，就一直在發動能力，今日可算等到你了……”
花遊子依然在喋喋不休，而大黃，它又抱緊了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