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阮翊塵忙得很，她一邊處理著日常的奏本，一邊盤算著如何調兵備糧，還要一邊注意著寧明秋與林懷川的動向——主要是林懷川的動向。
每過一日她便會派人去問林懷川有無結果，但每次林懷川的回答都是沒有結果。
她懷疑林懷川心中有鬼，章初的時候他可是預言得一字不差，怎麼到了寧明秋他就甚麼都預言不到了？
可仔細想想，林懷川似乎沒有包庇寧明秋的理由，於他而言，在沒有能力奪取皇位的時候，先除掉其他玩家是最好的選擇。
莫非是寧明秋用了甚麼道具？
阮翊塵開啟系統面板，驚訝地發現商店介面真的亮了，揹包介面也亮了，但一個不能買，一個不能用。這是甚麼意思？只要在這世界待的時間足夠長，就會慢慢解鎖系統的正常用法嗎？
可她看了眼自己的能力，還是同剛進入這世界一樣。
“陛下……”
“怎麼了？”
“這個……婉貴妃娘娘求見。”
“不見不見，說了不見，都幾次了，怎麼還讓她來？”
“是娘娘非要過來，奴才們攔不住啊……”
“廢物！”
麻煩事已經夠多了，阮翊塵實在不想再多一件麻煩事，可現在不叫這婉貴妃死心的話，她以後一定還會糾纏不休。
“讓她進來吧。”
“欸！好！”
王公公也像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去門口迎進來一個披麻戴孝的女人。
阮翊塵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繼續低頭看奏本：“若是為了二皇子的喪葬之事前來，朕已叫人按照規矩去辦了，若是為了兇手前來，朕也已經找出兇手了，怎麼？你還有何怨言？”
“臣妾不敢有怨言。”
“那你來找朕做甚麼？”
“近日來災禍相繼而生，臣妾知道陛下整日操勞，不得歇息，可允行死得實在蹊蹺……”
“御鎮司裡搜出了致其於死命的奇毒，人證物證都有了，正是寧明秋夥同御鎮司對她下了手。”
“陛下，這不可能……”
“證據都擺在這裡了，你若不信，那便是你的問題。”
“明秋絕無可能做出此等傷天害理之事，若不能查個明白，如何告慰允行的在天之靈。”
“只知其面，不知其心，你如何知道她不會做這種事？寧家謀反，常興侯不成，寧明秋為重振旗鼓便選了御鎮司，朕可是派人問過了，寧明秋被關入重監後，是御鎮司的人將她放出來的，若非同夥，怎會平白無故將她放出來？她連允行都不放過，你卻還在這裡替她求情。”
阮翊塵不知她究竟聽進去了沒有，只是瞧著她沉默離去的背影，明白她短時間裡是不會來糾纏的了。
不過，這倒是給她提了個醒。
如今三個皇子都死了，只剩了個未成年的四皇子，那麼其他不知道朔國皇位並非贏得遊戲條件的玩家是不可能用暗殺的方式致她於死地的，不然四皇子即位，他若是個玩家就直接贏了。
四皇子可做她的誘餌，只要四皇子無事，她便不必擔心來自其他玩家的直接攻擊。
“王公公。”
“陛下有何吩咐？”
“朕要立儲君。”
“您是說……”
“立四皇子為太子。”
寧明秋在屋中翻看著一冊話本，這冊話本瞧著陳舊，該是從書鋪裡買來的舊書，或是從旁人那裡討來的借本。
上一任主人似乎讀得格外仔細，書裡帶有許多手寫的標註，像個勤學之人，可如果仔細瞧了話本的內容，便能發現離奇之處——這是本寫著才子佳人故事的通俗話本，根本用不著這麼多詳細的標註。
可寧明秋讀得認真。
因為她知道，將標註位置的字按照標註本身的字數排列連起來，就是花遊子傳給她的資訊。
那日，她與寧府的人被孟國舅委婉地趕出來後，就隨便尋了個僻靜的宅子住了下來。
她最先思考的就是如何應對第五位玩家的預知能力。
依照花遊子的說法，那人知道章初起兵的時間，知道章初進攻的地點，還知道章初坐鎮的方位。
瞧著像是甚麼都知道，但也漏掉了很多東西，比如……逃脫的人，寧明秋將通緝令上的人挨個看了過去，若是其他人倒也罷了，但是花遊子和柳輕寒，章初的兩個義子，居然也能將二人放跑，這就說不過去了。
再回想起那人預知到的內容，仔細想來全都是與章初本人相關的，與章初相關的其他人是不知道的。
如此說來，是不是隻要寧明秋將一切交與旁人做，那人就無法預知到寧明秋在做甚麼？
於是她隨便找了本書，從書中挑出了她想說的字，都做上了標註，然後喊來大黃，示意它噤聲，給它看了眼花遊子的銅錢，它便叼著書走了。
花遊子收到了她的訊息後，便明白了她在做甚麼，也讓府裡的下人去同寧明秋府中的下人講了：平日裡與寧明秋的接觸不要提及任何密謀，凡事都透過書中的密信傳達。
她又派金盞去給她找了新輪椅，又開始裝起了腿疾。只要不出門，坐輪椅就不會有暴露的風險。
效果是顯而易見的，因為至今沒人找上寧明秋，通緝令上對於她坐輪椅的描述也沒有改。
而花遊子那邊，他畫了妝，扮成了“文公子”，該吃吃該逛逛，該找人找人，一點危險都沒遇到，通緝令也是沒有改動過。
看來那人只是盯上了寧明秋，絲毫沒想過去預言花遊子。
寧明秋就這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除了一日三餐和睡覺，就只是看書，大黃也裝作普通狗的樣子，一句話沒同她講，不是趴在屋裡睡覺就是跟在金盞身後閒逛。
直到金盞給她送進來這本才子佳人的話本。
沒了孟國舅，也不想去找婉貴妃，寧明秋便靠著御鎮司留在朝中的殘餘勢力來獲取朝中的訊息。
第一條便是皇上立了太子，是四皇子。
寧明秋第一個想法是，皇上如此放心四皇子做太子，難道是同樣發現有人死後玩家才能進入這世界的規律了嗎？
還是說皇上要再扮成四皇子的樣貌，試試換個身份能否成功贏得遊戲？
可能等這皇上發現每個身份都不行，才會開始思考自己的真實身份吧，無論如何，只要皇上有動作，都會成為朝中大事，寧明秋總會知道的。
現在還不需要著急。
寧明秋這個想法在看到第二條訊息後就消失了。
第二條是皇上開始徵兵了，說是要與幽國殘兵聯盟，共同討伐江國，從江國那裡奪回屬於朔國與幽國的城池。
寧明秋：……
她倒是沒想到，這皇上的思路不是換個身份當皇上，而是換個國家當皇上。
離奇歸離奇，於寧明秋而言卻稱得上是好訊息，兵力對外了，那寧明秋的謀反就簡單多了。
第三條是花遊子為了找出誰是皇上身邊那個有預言能力的玩家，而託人打聽了下朝中的升官與任命狀況。
御鎮司倒了，王公公成了新的司主，除此以外，連帶著一系列御鎮司的官位都換了人。
大理寺幾乎沒動，只是尋了個新人做了新的司丞。
再然後是林尚書案沉冤昭雪，其子林懷川洗清嫌疑，連升了兩級官階。
花遊子篤定連升兩級官階的林懷川有問題，便派人去林府瞧上了一瞧，一連瞧了兩天。
別的沒瞧出來，但有個人每天早上都去林府打探訊息，跟在那人身後就能看到他一路進了皇宮。
他便把結論告訴了寧明秋：林懷川一定就是第五人。
一個有預言能力的玩家本身並無防身的能力，但他府中戒備森嚴，還能發現暗處不少精兵在盯著他，實在不好下手。
所以先將情況告知了寧明秋，再做打算。
寧明秋一見他說第五人是林懷川，本能地感覺到奇怪。
他若是有預知能力，二皇子怎麼可能會陷入那種被動的狀況中？
二皇子是在御鎮司所有陷害的準備都做全了，才臨時想到的應對計策，算得上是被逼無奈的做法。
林懷川但凡預知一下自己的未來或是父親的未來，他與父親的命運也就改變了，不必連夜出逃。
如此一想……案發時的林懷川還是林懷川本人，有預言能力的玩家進入這世界該是他們夜逃之後的事情。
算了算時間，林懷川夜逃之後沒兩天遊戲就開始了。
寧明秋皺了下眉頭，太急了。
她已經知道花遊子是六歲左右進的世界，二皇子也是從小在皇宮中長大，現在這個皇上參與了對林尚書的陷害，進入世界的時間也比寧明秋早。
寧明秋進來的晚，對這世界的資訊知道的不多，但相對應的，她手中有常興侯謀反失敗後的殘兵。
反而是花遊子和二皇子，奪取皇位來不似她簡單，一個是宦官養子名不正言不順，一個是碰不到兵權的女性皇子。
那這林懷川有甚麼？
寧明秋忽然想到林尚書案時花遊子給她講的那樁舊聞。
說是約二十年前，林府的夫人拋下幼子和丈夫回了孃家，究竟是甚麼事情讓她做出此種舉動？
她又想起重牢中的秀景，秀景說“章初的奸計是不會得逞的”，她如此肯定，是不是說明章初當年從攝政王府裡換出來的人不是攝政王幼子？
攝政王的幼子該是先被林尚書用自己的幼子換了出來，而章初換出來的，是真正的林懷川。
現在的林懷川，是流著皇家血脈的、可以名正言順登上皇位的攝政王后人。
他甚至無需兵權，只要皇上死了，他亮出身份，皇位就是他的了。
可惜了，看這樣子他應該是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而現在的皇上是個玩家，只要聽說他是攝政王后人，便會不再顧及他的能力帶來的便利，先行除掉他。
寧明秋尋了本新書，將結論給花遊子送了過去。
花遊子會想辦法讓皇上知道這個事實的。
第二天一早，寧明秋還沒醒，金盞就匆匆給她送來了本書。
她有些疑惑，理應不該這麼快才對，但開啟書一瞧：訊息未放出去，林懷川昨夜於府中死於歹人夜襲。
……這是唱的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