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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2026-04-07 作者:話三更

第 7 章

回府的路上,金盞在轎外喚了兩聲。

“小姐!小姐!”

先前去縣衙的路上金盞都安靜得很,寧明秋以為是出了甚麼事,便掀起轎簾探頭望去。

眼下日頭已經爬了上來,沒了清晨的涼意,街邊也熱鬧了起來,攤販的叫賣聲不絕於耳,轎邊的那幾個架子上掛著各類小玩意,轎前露天麵館的矮木桌上擺著熱騰騰的面,小二正給客人倒著熱茶。

不像是出事了的樣子。

寧明秋低頭問金盞:“出甚麼事了?”

金盞一邊隨著轎子走著,一邊仰面看著她,眼底滿是笑意:“小姐,春分已經過了,您沒想起些甚麼嗎?”

這可把寧明秋難住了。

她怎會知道先前的寧明秋會想起些甚麼?若是真能得了那寧明秋的記憶,她昨晚倒也不必裝暈了,現在也不必琢磨殺害寧明秋的兇手是誰了。

我沒想起甚麼。

可這話她卻說不出口,生怕金盞會因這一個回答瞧出些不對勁。

金盞還在等著她的回答,見她沉默不言,便興致盎然地催促道:“您再好好想想~”

好好想想……想甚麼?春分要過了,接下來……是清明?

莫非是清明節?

清明節是踏青和掃墓的日子,這帶了個掃墓,寧明秋定會想起已故的父母,金盞不會是現在這副歡喜的樣子。

那便是……春分之後清明之前的事情?

若是指確定的某一日,莫不是像誕辰這樣的日子?

能叫金盞記掛、且寧明秋本人想起也會喜悅的……似乎只有寧明秋本人的誕辰,可如今離了清明已時日不多,像是寧府這般名望,怎會不提前打算、如此倉促?

即便是因父母之事忙亂了許久,顧不得誕辰,像金盞這般人斷不會現在才記起。

她像是……在街邊見到了甚麼才記起了甚麼。

剛剛過去的幾個攤子,架子上的有紙傘、墜子、布匹,再就是那家麵館,桌上擺著面和茶。

寧明秋有了數:“是明前茶。”

這是清明前採摘的春茶,金盞會提起此事應是原先的寧明秋愛喝春茶。

“哎呀!小姐你可算想起來了!”金盞雀躍地踮了下腳尖,“前陣子府上忙,好多沒顧得上,沒派人提前去南邊訂著,不然現在小姐已經喝到春茶了。”

“不礙事。”

“是呀,所幸京城離得近,等這茶運到了、在京城裡售賣開來……多則七天,少則五天,小姐馬上就有茶喝了!”

“……辛苦了。”

“喝了茶之後,便是小姐喜歡的櫻桃,等入了夏,便是荔枝跟藕粉……”

金盞就這麼數了起來,從春天一直數到了冬天,寧明秋瞥見原本好好趴在轎裡的大黃站了起來,它豎起耳朵,搖著尾巴,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不是警戒,是憧憬,是在系統的那些遊戲裡絕對不會出現的東西。

“等到了春天,又有了春茶,所以啊……小姐。”

金盞這一聲將寧明秋從回憶中拖了出來。

“恩?”

“今年還有那麼多您沒吃到的,您可要從春天一直吃,吃到冬天才好。”

她這分明是在勸寧明秋好好活著,不要再自盡了。

“好,”似是覺得一聲好太過生冷,寧明秋又添了句,“金盞,安心吧。”

前腳這麼說完,後腳進了府的寧明秋就要把金盞打發走。

她不能當著金盞的面查寧明秋被害的案子。

“有大黃在,不會有事,我只是想獨自待一會兒。”

金盞細細想了一番,眼下是白天,她便在側屋裡開著門盯著,定不會出甚麼事端。

於是她俯身囑咐大黃:“那你可要仔細點瞧著小姐。”

大黃昂首挺胸:“汪汪!”

門一關,寧明秋就下了輪椅,用旁邊那根木製插銷將門反鎖了。

大黃總算得了機會說話:“先前你為何要一直問湯藥的事?”

“若那煎藥的小廝在縣令湯藥裡下毒,待他死後又將有毒的湯藥倒掉,換成普通的湯藥,也是有可能的,縣令的屋門又沒鎖,期間也沒人看著,這小廝是可以隨意進出的。”

寧明秋蹲下身來,在床邊細細探尋著,“後來繡雲說她要替縣令試毒,我才確定小廝是清白的。”

大黃跳上了桌邊的凳子,伸出爪子扒拉了下桌上的點心:“可我先前都嗅到那丫鬟身上有相同的氣味了,她嫌疑最大,你理應先從丫鬟身上查起才對。”

“因為你說‘這一個縣衙還是可以的’。”

“我又沒騙你,最後不是成了嘛。”

“若是先前的你,會說‘方圓百里沒有我找不到的’,可你說‘這一個縣衙還是可以的’,我便知你能力退化到何種程度,這世界沒有系統,來這世界之後,我也沒試過你的能力,怕靠你的能力會出岔子,便選了個穩妥點的法子。”

大黃見她一刻沒閒著,現又去了窗邊,不知在忙些甚麼,便問:“你在找甚麼?寧明秋的私房錢?”

寧明秋動作一頓:“我倒是還沒想過私房錢這事。”

“那你在找甚麼。”

“寧明秋為他人所害的證據。”

“啊?”大黃晃著的尾巴定住了,“她不是自盡而亡嗎?”

“呂邦與張三石同住一個院子,呂邦出門的聲音會將張三石吵醒,金盞與寧明秋也同住一個院子,為何寧明秋出門,她未發現?”

“因為那張三石武藝高強,耳朵也比尋常人靈敏些。”

“可……”

寧明秋來到輪椅旁,推動它滾了幾步,輪椅的噪音即使在白天也聽得清楚。

“你聽,要是在夜裡,有這麼一個輪椅出了院子,還吵不醒時刻等著服侍寧明秋的金盞的話……”

“興許是金盞昨夜睡得格外沉呢?她方才不是說府上忙嘛?”

“還有另外一個證據,”寧明秋伸手一指,“便是它。”

大黃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是門檻。

“門檻?”

“這寧府上上下下都為寧明秋的腿疾做了改良,譬如轎子,轎門配了搭板方便上轎,轎內未設座位方便輪椅活動,再譬如這桌子,專和輪椅適配,其他凳子放在桌邊,金盞坐起來時高了一些。”

寧明秋走到門邊,蹲下身來指著固定門檻的開關處給大黃看,“我見了縣令屋裡的門檻才發現,門檻通常無法拆卸,而為了方便寧明秋進出,這間屋子的門檻做了個開關,只要開啟就可以拆下來,可那晚丫鬟們抬我回屋時,門檻是完好的,未被拆卸。”

“恩……”大黃迷茫道,“這寧明秋出門自盡前又把門檻安回去了?”

“不可能,”寧明秋回答得果斷,“因為這屋裡的門檻,只能從屋內拆卸和安裝,先前你去看縣令屋中門檻的時候也是去裡面找開關吧。”

大黃恍然大悟,“所以,有門檻在,寧明秋就不可能出門,要是寧明秋拆了門檻,她又沒法從外面將門檻裝回去!”

“寧明秋還真是被人害死的……”大黃瞧著面前的點心,又想起縣令便是被人在飯菜裡動了手腳而亡,忽地後怕起來,它嗅了嗅,所幸沒甚麼問題,“那兇手呢?你找到線索了嗎?”

大黃當她探尋一番,已經有了推測,可寧明秋聽了這一問,不出聲了。

“……你別不說話啊!怪嚇人的!”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大黃跳下凳子,蹭著寧明秋的腿繞了兩圈,“你不能不知道啊!不然還得天天防這防那的,不就跟那個縣令一樣了嗎?”

寧明秋抬腿要走,它也亦步亦趨地跟了上來,“你再好好想想啊!”

“你瞧這窗戶。”

“這窗戶怎麼了?”

“這窗戶的插銷不見了,整間屋子,單單這一扇窗戶的插銷不見了。”

“你是說……因為插銷丟了,窗戶沒關好,所以那兇手是從窗戶進來的?”

“兇手連寧府的門檻是可拆卸的都不知道,更無從得知某扇窗戶是未鎖的,故……雖是從窗戶進來,可不是因窗戶未關。”

寧明秋將窗戶關上,這木製的窗戶看似關嚴了,但細看之下難免還留了縫隙,“若是用劍,便可以自窗縫中穿過,從窗外斬斷插銷,我未在四周發現截斷的插銷,多半也是被兇手帶走了。”

“這不是已經知道很多了嗎,馬上就能把這兇手查出來了吧?”

“最大的問題還在後頭,”寧明秋緩緩搖頭,“大黃,若你是兇手,溜進來要將寧明秋扮作自盡的樣子,你會怎麼做?”

“那就隨身帶了毒,讓她死的像那縣令那樣無聲無息,再把毒塞她手裡扮作是她自己做的……”

“你會將她帶到庭院後扔進水裡,扮作投河自盡嗎?”

“這動靜也太大了,我又不傻。”

“可我們的兇手便是這麼傻的人,而且這個兇手,不僅要扔人,還要扔這個輪椅,捨近求遠,你說這是為何?”

“……這兇手真是離奇,莫不是真是個傻子?”

“倘若這兇手不是傻子……”

寧明秋開啟窗子,探出去了一隻手,而窗外立在樹上的那隻嘰嘰喳喳的麻雀,竟迎面飛了過來,穩穩地落在了寧明秋的指背上!

“看來是我錯了,系統介面雖是打不開,可我御獸的能力還在,”她將麻雀移到近處,瞧著麻雀渾圓又漆黑的眼睛,“雖說也退化到了初始狀態都抵不上的程度。”

“你是說……”

“沒錯,殺害寧明秋的人,是‘玩家’,對那個玩家來說,運用能力讓她泡在水裡,比下毒還要簡單,我們的安穩日子,怕是過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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