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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2026-04-07作者:話三更

第 2 章

外頭傳話的家僕被金盞喊退了,隨後幾個丫鬟進了屋,她們圍著寧明秋梳洗、穿衣,寧明秋覺得自己像是個任人擺佈的娃娃,不過這倒也省去了好些麻煩,畢竟現在的寧明秋既不知該如何梳洗,也不知這些層層疊疊的衣服該如何穿。

在金盞捧過來件綠色滾雲官服時,另有丫鬟推了架輪椅進屋,這輪椅看著精巧,可木輪滾在地上仍不免有些聲響,寧明秋抬手試了試,無半點溼意,竟是乾燥的。

“金盞,那池裡的輪椅撈上來了沒?”

“小姐,那輪椅就算撈上來了一時半會兒也幹不了,您就先用著這架備用的,都是人家鄭師傅的手藝,一樣的。”

金盞一邊解釋,一邊利落地給寧明秋整理上身了的官服,寧明秋只覺諸多不便,人人皆知她有腿疾,今後怕是真離不了人了,遂半真心半試探地感嘆:“若不是這腿疾,也不必如此。”

“小姐就算有腿疾,那也是遠近聞名的神探,誰人不知小姐斷案如神,這區區腿疾算得了甚麼?”

金盞說得驕傲,又去問另外一個丫鬟,“紫荊,你說是吧?”

那名喚紫荊的丫鬟立馬應聲:“是,況且咱家小姐的腿疾也是為了破那些個案子留下的,這功勞苦勞都有,要我說,是皇上有眼不識泰山,就該給咱家小姐個大官噹噹……”

這話再說下去,又要牽扯到寧明秋被降職的事情,繼而就是常興侯畏罪自殺,金盞當即打斷了紫荊:“就屬你口無遮攔,也不怕叫人聽了去,落得個腦袋搬家的下場!”

紫荊輕哼了一聲,去瞧寧明秋的臉色,卻見她正看著門口出神,平日裡這種時候自家小姐都會幫自己說兩句話,她便哭訴道:“小姐,您看她。”

不料寧明秋回過神來,只是催促著“快些點”,沒了小姐撐腰,紫荊便就不情不願地閉了嘴,和金盞一同將寧明秋扶進了輪椅中。

金盞敲了敲她的腦袋:“死丫頭,別插科打諢了,動作快些,帶人去催催廚房,這轎子也去瞧瞧備好了沒。”

紫荊帶著其他丫鬟退了出去,不一會兒早飯就被端上了桌,寧明秋尚不知這個世界官員的查案水平,生怕去晚了,案發現場就被破壞了個一乾二淨了,她來不及嚐出個滋味,匆匆塞了兩口就要走。

但大黃“汪汪”叫了兩聲,伸著舌頭眼巴巴地盯著桌子,尾巴還搖得起勁兒,叫聲像只真的狗,動作也像只真的狗。

“啊,這狗……”

金盞一時犯了難,聽嚴總管說它算得上是小姐的救命恩人,可自家小姐從被救上來到現在,提都沒提一句,怕是沒發現屋裡還有隻狗。

“這狗在昨夜救了小姐,誰都不知它從何而來,應是小姐命不該絕,上蒼保佑!”金盞輕輕一拍手,“不如小姐賜個名字,收了它吧。”

“就叫它大黃吧。”寧明秋隨口一說,將桌上的一道吃食送到了大黃跟前。

“大黃……大黃,是個好名字!不愧是小姐!”

“你……”

“恩?小姐您怎麼了?是不合胃口嗎?可這夾花糯米餈不是您近些日子最喜歡的嗎?”

金盞指的是大黃正在品嚐的那道吃食,糯米糰外裹了一層厚厚的黃豆粉,裡面夾著一朵花,寧明秋認得出那是寧府池邊的花,這大約是道以當季花為點綴的吃食。

“……罷了。”

金盞這一聲聲誇著,誇的卻不是眼前人,寧明秋雖用著這身份,卻不想承著誇獎,可她著實不知如何勸說,只能由著她去了。

而旁邊的大黃,當狗當得坦蕩,它悠閒地將夾花糯米餈品嚐完,還不肯走,又搖起了尾巴,“汪汪”叫了兩聲。

它定是嗅到桌上不止這一道吃食,非要品嚐個遍才好。

寧明秋點點它的額頭:“你可不得再吃了。”

大黃依舊搖著尾巴,一副不懂人言的樣子。

“小姐,大黃哪聽得懂人話,聽咱府的家丁說,這些畜生就算馴了好些日子,也只能聽得懂些簡單的口令。”

金盞的話深得不懂人言的大黃的喜愛,它狗模狗樣地蹭著金盞的腿轉了一圈,又惹來了金盞的幾聲讚揚:“大黃看是通人性的畜生,指不定,還真是上蒼派來保護小姐的呢!”

寧明秋無奈,只得將桌上的吃食都挑了些放進一個盤子裡,又送到了它跟前。

大黃吃得倒是歡,寧明秋卻深知不能立馬出門了,她見其他丫鬟都走了,而金盞還立在一旁,便道:“你去尋個凳子,過來一起吃。”

“謝小姐。”

金盞未有絲毫推脫,熟門熟路地拎了個凳子過來,凳子雖說略高一些,但金盞也未有不適,看樣子她應該經常與自家小姐同桌而食。

關係密切至此,她會發覺自家小姐換了個人嗎?

以往的世界都有系統沾染,世界的原住民均不會發現身邊的異常,所以穿越者們從未顧忌這些事,但在這個世界,或許還真有這種風險。

可寧明秋看著金盞吃飯的樣子,又覺得“換人”這類事情太過聳人聽聞,饒是未受系統汙染的普通人,倒也不可能想得到。

飯後,金盞將房間的門檻卸了下來,推著寧明秋出了門,吃飽喝足的大黃在旁跟著,看著既親人,又忠誠得很。

一眾轎伕與轎子在門口待著,轎門處搭了塊板子,正適合金盞將寧明秋推入轎內,這轎內也未設座椅,應是為坐輪椅的寧明秋量身定製的轎子,大約又是那個鄭師傅的手筆。

在金盞助寧明秋調整輪椅位置時,大黃也趁此機會溜進了轎內,找了個角落趴著。

“大黃定是喜歡小姐喜歡得不得了。”

她順了順大黃背上的毛,就退了出去,方將轎簾放下,外頭就響起了個聲音。

“主人。”

寧明秋掀開側面的轎簾,是嚴總管。

他兩鬢斑白,已是天命之年,此時起了個行禮的架勢在轎外立著,風一吹過,身形越發單薄起來。

“老奴還是那句話,留在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望主人,珍重吶!”

他字字鏗鏘,敲在人心尖上,可惜此人非彼人,寧明秋連稱呼都要思索一番。

“天尚早,風涼,嚴叔保重身體。”

她放下轎簾,不多時,轎子起了。

“嚴叔您別擔心,小姐說她想開了,況且有我在呢。”金盞走前又寬慰了嚴總管幾句。

嚴總管嘆了口氣,轉身回了寧府。

“你怎麼……”

轎內的大黃方一出聲就被寧明秋捏住了嘴,她豎起食指比了個噓的手勢,然後繼續活動腿腳。

這先前的寧明秋是否真有腿疾尚不可知,但現今的寧明秋並無腿疾,她裝了這麼久,早就又酸又麻,只能趁著轎中無人的機會抓緊活動下,等下了轎,又是好長時間動不了了。

“小姐,到了。”

隨著金盞的尾音落下,轎子也停了下來,寧明秋趕緊坐回了輪椅上,整理好腿上的衣襬。

轎簾從外面被人掀開時,寧明秋先看到的是一條長街,此時天還未亮,行人不多,她滾動輪椅剛要下轎,卻發現木板未被鋪上,就在此時,掀簾人上前一步,一手抓椅背,一手抬底座,竟硬生生將寧明秋連人帶椅一起抬下了轎子。

轎子落定後,此人退了半步,有模有樣地行了個禮。

“寧大人,我在此恭候多時了。”

這半步退和不退並無區別,坐著輪椅的寧明秋離他離得極近,需仰頭才能看清此人,一件繡著麒麟暗紋的墨色外袍裡套了件素色勁裝,再往上是張眉眼生得銳利的臉,嘴角還噙著笑,眸子不偏不倚地對著寧明秋。

在他身後,有幾個鐵青著臉的人,這些人身上穿著不同制式與顏色的衣服,瞧著像是吏役,但從幾人涇渭分明的站位來看,不像是在同一處當差。

而金盞搬著那塊下轎的板子站在一旁,同樣面色不善,“我家大人的事用不著您幫忙。”

這人並未理金盞,只是看了眼旁邊的大黃,蹲下身子摸了摸:“早聽聞大理寺寧大人雖足不能行,但斷案如神,是個奇人,今日百聞不如一見,奇人也有奇人的做派,竟帶條狗來這等兇案現場,也不知……”

“這韁繩栓牢固了沒,” 他頓了頓,手從大黃的腦袋摸到下巴,故作驚訝地嘆了句,“啊,您這韁繩都不拴,怪不得四處咬人。”

這話意有所指,金盞的臉色也變得鐵青,和旁邊那幾個吏役別無二致。

而大黃,大約是覺得被人汙了咬人又沒真的咬一口,虧了,於是它十分果斷地張嘴咬了上去。

這人倒是沒料到剛剛還溫順的狗突然就開始咬人,他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但仍以極快的速度將手收了回來,他剛剛起身,就聽得輪椅上的寧大人幽幽來了句:“請見諒,這狗能辨好壞忠奸,你還是不要靠近的好。”

正在此時,有個吏役上前一步,對著二人一人行了一個禮:“花大人,寧大人,咱們還是不要耽誤時間了,兇案要緊……小的是縣衙的捕頭,名叫陳遠……”

聽了花大人三字,寧明秋確定了自己的想法,此人繡著麒麟暗紋的墨色外袍果然是官服,就是不知就職何處。

他說“今日百聞不如一見”,既沒見過寧明秋,那斷不能是大理寺的人;從捕頭的衣服來看,這裡候著的不少是縣衙的差役,但他們對這位花大人的臉色也不好看,故花大人也不是縣衙的人;另外,此人對寧明秋的態度著實說不上恭敬,再加上捕頭行禮時先對著他行了禮,說明他的官階更高。

這是一個官階更高的、能干涉大理寺查案的職位。

“是,陳捕頭說得是,寧大人和你的狗,還是趕緊查案的好,我還等著交差呢。”說完他轉到寧明秋身後,貌似殷勤地推著輪椅,卻是沒輕沒重,寧明秋在顛了兩下後抓緊了扶手。

經過門口候著的幾個吏役時,有個身穿黛色衣服的人上前一步,行了一禮,他搜腸刮肚挑了句體面的話:“花大人,寧大人是我們大理寺的人,就不勞您費心了,還是交由我……”

“不打緊,不打緊,我們御鎮司可不就是來幫忙的,給寧大人打打下手,也是應該的。”

“既然花大人這麼說了,那下官可就不客氣了,”寧明秋笑得和善,“這狗雖有本事,可哪能趕得上花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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