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不好,處在下風 但他依舊能意識到一件……
要說紀暖是甚麼時候察覺的呢?
懷疑的種子還要從新人選拔那一天開始。
夏馥在一眾新人的報告中一眼便看看中了邱澤的報告, 原因無他,只因這個人雖然刻意的隱瞞自己的實力,卻還是在新人中格外醒目。
她把報告送到了紀暖手中,這樣優秀的苗子當然要好好培養。
然而紀暖收到這份報告只是沉吟, 並沒有夏馥想象中的熱烈。
夏馥:“有甚麼問題?”
紀暖搖頭, 輕觸報告上方的關閉鍵:“就是因為沒有問題, 所以才都是問題。”
夏馥起初並不理解紀暖的這句話,直到新聞會。
紀暖將這一批表現出眾的新兵調去維護秩序,她雖然沒有明說自己的意圖,但是夏馥還是觀察出來了。
——她在釣魚。
夏馥手下的人混在人群中,專門盯著這些成績優異的新兵, 就連元冰的新聞社也打著社交的名義和這些新兵們攀談。
新兵們被這樣重用高興還來不及, 每個人都盡心盡力地完成自己崗位上的任務,邱澤也不例外。
但夏馥很快便發現了問題。
無論是甚麼人, 只要是人, 或多或少都會犯一些錯誤, 可能是說錯感謝詞,也可能是引導錯位置, 甚至可能是忘記給遠道而來的記者們送上厚實的衣物……
只有一個人,從頭到尾沒有犯一點兒錯誤, 甚至會幫助記者安裝好攝像機、平衡儀, 貼心到令人髮指。
“你懷疑他?”
後臺備場的時候夏馥悄悄問紀暖。
對方沒有回答, 只是回了她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夏馥一直在揣測, 卻怎麼也想不到這名叫做“邱澤”的新兵是哪個勢力派來的人。
但很明顯, 紀暖猜到了。
元冰察覺了邱澤的動作。
記者們使用的攝影裝置品牌都不同,裝置的運作方式也不同,但邱澤就這麼熟練地幫助周粥架好了攝影機, 彷彿這樣的操作他早就做過出成千上萬遍。
一名荒蕪星出身的孤兒,怎麼會熟練掌握這樣的精細裝置?
紀暖收到元冰的彙報時,心底的猜測隱隱敲定了下來,但她那時候還不能百分之百地確認,畢竟這個世界上或許真的有工作能力極強,完全不會出錯的人呢?
當晚,星聯社記者周粥繞開了層層護衛闖入了紀暖的辦公室,而此時紀暖已經等她很久了。
系統瞭解紀暖,知道她這個人雖然做事雷厲風行,但是總會對人心軟。
就像她想盡辦法救出了夏馥和明嬌一樣,系統篤定周粥冒險潛入也不會有甚麼危險。
然而,他千算萬算也沒想到,他了解紀暖,紀暖同樣瞭解他——紀暖竟然輕易策反了這位他千辛萬苦送進去的記者周粥。
前腳還發誓絕不會出賣他秘密的記者,後腳把他的事情賣的一乾二淨。
她拿著帝國工業星球的醜聞和周粥做了交換,給她提供了更好的崗位和工資。
周粥也不傻。
她拿著絕佳的新聞向星聯社要一份崗位,可換來的卻是無止境的打壓。
她就算再天真也看清了星聯社的真面目。
與其在星聯社備受打壓,不如押注在這位年輕的指揮官身上,搏一份前途。
——更何況他們開的工資真的不低。
*
“我始終沒有想通一個問題,”耳麥中紀暖對著“邱澤”提出疑問,“你從來精於算計,救下那名記者只會增加你暴露的風險,為甚麼要這麼做呢?”
耳麥中一片安靜,“邱澤”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而他的沉默卻成為佐證紀暖猜測的關鍵。
紀暖恍然大悟,哈哈大笑起來:“哪怕是你,佔據了這具身體的主導,也沒有辦法消除邱澤對你的影響,對吧?”
Beta目光冷然:“就像曾經的‘紀暖’對我的影響一樣,你也無法躲過這一環。”
“那又如何?”‘邱澤’冷笑著,“那群廢物系統和它們的廢物宿主沒法處理你,那我只能親自來了。”
他活動著手腕,連帶著他的機甲也在轉動手腕。
“成為人類的感覺真的很差,瞻前顧後、感情用事,永遠都成不了大事,唯一的願望也只是吃一頓飽飯。”
‘邱澤’嗤笑:“吃一頓飽飯?這叫甚麼願望?”
紀暖冷眼看著他,並不期待一個無機質的不明生物能夠理解人類的情懷。
一片沉靜時,金烏突兀開口。
他已經瞭解的場上的情況,也終於意識到自己一直帶在身邊的屬下竟然早就被系統佔據了意識。
而他也絕不會是系統的對手。
但他還是開口了,為了他心中的信仰,為了證明他們晴空社存在的意義。
“吃飽飯怎麼了?”他開口聲音怯怯的,卻有著說不出來的堅定,“這個星際裡多少人都吃不上一頓飽飯?有的人甚至都喝不起營養液!”
金烏縮在自己的機甲裡,越說越有底氣,腰桿子挺得筆直。
“我們晴空社就能做到給所有人提供熱乎的餐食,讓他們所有人都有盼頭地活下去,你、你能做到嗎?”
耳麥裡同時響起了兩聲笑聲。
是紀暖欣慰的笑容,也是‘邱澤’的嘲笑。
金烏縮了縮脖子,感覺自己剛才說的話好像有歧義。
……這麼簡單的要求,好像系統確實能做到。
“進食不過都是低等生物的陋習,我們這樣的高等生物從不需要甚麼盼頭啊、希望啊,那不過是弱者給自己找的藉口。”
‘邱澤’的話語中滿滿都是高位者的鄙夷。
“希望被擊碎,人類便失去生存意志,何其脆弱?”
紀暖聽到這番話卻沒有生氣,唇邊t勾起了一抹怪異的笑容。
她一字一句說道:“你永遠不會明白,所謂希望,生生不息。”
她話鋒一轉:“金烏,保護好艦船,我們還得開著艦船回家呢。”
“邱澤”先一步抬手,毫無徵兆地攻向金烏的方向。
“還想回家?三番四次攪亂我的好事,今天這個機會是你們送上門的!”
“邱澤”的速度極快,那臺機甲已然化作一道殘影,撕裂空氣,徑直撲向金烏。
金烏怔在了原地。
這是甚麼樣的速度?
完全不是經驗技巧就能達到的速度,而是機甲自身的設計,精準地將空氣阻力降到了最低。
紀暖瞳孔驟縮,幾乎在“邱澤”動作的同時,深空引擎轟鳴,如同離弦之箭般斜刺裡衝出,險之又險地搶在他擊中金烏之前,擋在了二人中間。
鐺——!!!
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在半空中炸開。
深空劇烈震顫,駕駛艙內警報狂閃,特殊金屬材質的護甲上瞬間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紀暖在心中暗罵一聲。
那臺由系統帶來的、來自更高階科技的機甲,其硬度、材質、抗擊打能力,都不是深空可以比擬的,她甚至能夠猜到這一戰之後深空會毀成甚麼樣子。
但這些事情都得等她贏下這場比賽再考慮了。
現在的自己或許和系統對抗的能力都沒有。
系統根本沒有給紀暖思考的時間,下一道斬擊緊隨其後。
紀暖沒法避讓,金烏和艦船就在她身後。
這一場爭鬥是她把金烏牽扯進來的,她必須保證金烏的周全。
深空硬是扛下了這一擊,機甲的胸前被劃出了一條深長的口子,護甲下的電線和元件若隱若現。
如果這一擊再深一點,恐怕深空的線路迴轉都會有問題。
“金烏!退後!保持距離!”
紀暖在通訊頻道厲喝,同時深空手腕一翻,一柄鐳射刃彈射而出,帶著令人心顫的嗡鳴聲,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光,削向“邱澤”的機械臂。
這一擊角度刁鑽,速度極快,是紀暖多年實戰經驗的精華。
按理說,這一招足以逼退甚至傷到絕大多數對手。
然而,“邱澤”彷彿早有預料。
它甚至沒有格擋,只是以毫厘之差的微幅側移,便讓紀暖這志在必得的一刀擦著它的臂甲劃過。
臂架上只在上面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他的另一隻手快速探出,五指指尖瞬間帶起一陣鐳射,直插“深空”駕駛艙的位置。
紀暖瞳孔微縮。
在系統精準的測算下,他用極小的犧牲換來了更精準的進攻。
深空腳下推進器猛然偏轉,機身以一個極限的角度偏轉,鐳射擦著駕駛艙的外殼掠過,帶起一串刺目的火花。
她順勢旋身,瞄準對方下盤。
“邱澤”不退反進,竟在瞬間雙足輕點,以一個違背重心的姿勢凌空躍起。
他不僅避開了攻擊,更借力在空中調整姿態,肩部炮口火力全開,封鎖了深空所有可能的閃避路徑。
紀暖眼神一凝,推進器全開,在密集的炮火壓力中如同游魚般穿梭。
短短數秒間,兩人已交手數十回合。
紀暖幾乎用盡了渾身解數,她將自己過去掌握的技巧發揮到了極致。
但這些她豁出性命磨練出來的技術在系統面前簡直兒戲,所有的偽裝都能被他輕易看穿,而對方就像是在戲弄她一般,輕巧地躲過了她所有的進攻,甚至在她的後背上踩了一腳。
系統的應對堪稱完美。
金烏護著艦船守在角落裡,眼神一錯不錯地盯著戰場。
炮火連綿不絕,鐳射刃破空掀起一圈氣浪,他的目光幾乎很難捕捉場上人的身影。
但他依舊能意識到一件事——紀暖正處在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