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春風的妻子 我早就想殺死他了，只不過……
計劃進展得很順利, 他們瞞過了系統的監視，在聯盟開展了第一輪的搜查。
等到系統察覺異常的時候，遮蔽頭盔已經大範圍推廣開，眾人因為紀暖的記者會而人心惶惶, 得知有這麼個好東西之後, 民眾的熱情空前絕後, 剛上架的第一批產品都被搶購一空。
聯盟裡掀起了一股熱潮，Alpha老闆們擔心自己被騙心石，用人前一定要他們經過遮蔽頭盔測試簽下保證書；
但有些隱藏在民眾中被系統寄生的Omega們並不願意暴露出來，他們固執地認為有系統存在並不是一件壞事，他們只能偷偷躲藏了起來, 艱難地生活著。
不得不說, 這是一步很妙的招數。
輿論引起民眾恐慌，遮蔽頭盔就像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雖然它的機制只是遮蔽系統窺探, 是否說出實情全憑個人意願, 但這也確實給了所有人一層保障；
至於那些不願意說實話的人，只要他們帶上了頭盔, 系統便會懷疑這些人是不是透露了自己的存在。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不會輕易拔除了。
這股熱潮不止在聯盟颳起, 也一併刮向了帝國和真主教, 連晴空社也不能避免, 金烏根據聯盟提供的技術, 批次生產著遮蔽頭盔, 對整個晴空社內部的工作人員都進行了搜查。
陳瑤按照慣例彙報進展：“目前聯盟內查出五人、帝國查出三人、真主教一人被系統寄生，都已經被送到夏馥那邊去了，他們願意配合我們的工作, 服下假死藥祛除系統，生死由他們自己負責。”
她合上光腦，目光掃過窩在辦公室沙發上的季時風，語氣裡帶著不爽。
“不是，他一個聯盟人憑甚麼在這裡聽晴空社的內部報告？”
季時風倒是看起來心情很不錯，他捧著紀暖提供的厚重食譜一行一行研究著，聽到陳瑤的話朝她做了個鬼臉。
紀暖看著又要打起來的兩人，有些無奈。
“沒關係，反正說的是系統的事情，他們也有知情權。”
話是這麼說，但陳瑤還是有些不爽。
她還想爭取兩句，卻被智腦上傳來的震動打斷了思緒。
而與此同時，悠哉悠哉躺在沙發上的季時風也坐直了身體，點開了不停閃動的智腦。
匆匆瀏覽了智腦上的簡訊，兩人幾乎同時抬頭看向紀暖，異口同聲：“出事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警惕。
這一刻，他們默契地猜到了，對方看到的訊息應該和自己收到的訊息是一致的。
紀暖立刻站起身：“說清楚。”
陳瑤緊急彙報，而一旁的季時風已經在收拾自己的東西了。
“春風殺了沈琅。”
＊
春風是他們留在沈家別墅看管卞心的。
留在沈家別墅裡的可不止春風一人，還有沈焱的好友以及沈母。
春風只是個學者，沒有那麼強的戰鬥力，他要殺沈琅，其他人還能幹看著嗎？都不攔一下嗎？
重重困惑繚繞在紀暖心頭，她幾乎一刻不停地登上了艦船。
陳瑤想跟著紀暖一起，卻被Beta攔下了。
“你不能走，這裡的大小事務沒有人比你更熟悉，更何況系統還虎視眈眈著想要找我們的漏洞。”紀暖拒絕了，“你和元良、重忠一起幫我收好這裡，等我回來。”
陳瑤不放心紀暖一個人前往聯盟。
幾人在艦船前爭執的時候，恰巧赫蒂路過——她本是去找紀暖聊聊天的，停機坪是她從皇宮走去紀暖辦公室的必經之路——她聽懂了前因後果，和他們同樣驚訝。
“你們在說齊嵐？肯辛頓家族的那個齊嵐？”
春風是肯辛頓家族的最後一人，妻子一家不明不白地死後，他改姓妻子的姓氏，改名齊嵐。
“是。”紀暖想起這件事還是芬尼教授告訴他們的，“師姐有甚麼頭緒？”
聽到紀暖的稱呼，赫蒂久違地愣了一下。
旋即，她點了點頭：“之前聽老師說起齊嵐學者之後，我好奇，就去打探了一些他的訊息。”
紀暖當即拍板：“那就這樣吧，陳瑤你留下替我守著，師姐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她面容嚴肅：“齊嵐殺了沈琅，聯盟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他，我覺得這件事一定有隱情。”
赫蒂立刻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幾人不再拖延，敲定下了人選之後，紀暖駕駛著艦船駛離帝國主星。
紀暖啟用了燃礦，將艦船的速度拉至最快。
為了防止出現意外，他們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趕到聯盟。
路上，赫蒂和他們說了一下自己的調查情況。
“老師當時說齊嵐妻子一家死得莫名其妙，我就有些好奇，隨後動用了一些人脈去查了他妻子一家的情況。”
“齊嵐的妻子齊巧也是聯盟軍校的學生，是二類專業，專攻技術研發；她的哥哥齊隕比她大一屆，也是二類專業，學習機甲維修。”
“要說齊巧的名字可能我們並不熟悉，但是齊隕卻有一項被廣為流傳的技術，是在當年的機甲聯賽上震驚了整個星際的……”
紀暖和季時風一錯不錯地盯著赫蒂，等著她說出那個足以令他們震驚的技術。
不知為何，紀暖心底隱隱有一種預感，這件事好像和她有甚麼關聯？
赫蒂深吸一口氣：“‘神經系統緊急修復技術’。”
她看向紀暖，在對方震驚的目光中緩緩點頭：“對，就是你曾經展露過的、失傳已久的‘神經系統緊急修復技術’。”
季時風問道：“阿暖，你是從哪裡學來的？”
紀暖捂著額頭，感覺自己的額角突突得疼。
“……系統。”她如實說道，“那個時候我剛穿來這裡，對於這裡的一切都很陌生，系統提供給了我幾本關於機甲維修的書籍，好讓我不露出馬腳。”
“我並不知道這項緊急修復技術是已經失傳的，否則也絕不會那麼輕易在比賽中表現出來。”
“如果有系統這個額外因素在，那麼這一切都能解釋清楚了。”季時風並不意外，他早就想到了這一層，“但據我所知，所有人都知道這一項技術，但好像大家都不知道是誰發明出的這一項技術……？”
赫蒂點了點頭：“這就是問題所在。緊急修復技術的大名被流傳下來了，但是齊隕的名字被人為抹除了。”
“同樣的，我懷疑齊巧的名字也被人刻意抹去了，就像是為了抹掉他們一家人的存在一樣。”
季時風摩挲著下巴，喃喃：“要徹底抹去這兩個人的存在痕跡可不簡單，有甚麼人能做到呢……”
一瞬間，一個大膽的想法同時從三個人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們就像保持著絕佳默契一般地同時說出了那兩個字——
——“系統！”
＊
春風被聯盟的人收押起來，再次見到紀暖的時候，原本儒雅的Alpha鬍子拉碴、滿臉疲憊，顯然在聯盟的監獄裡根本休息不好。
他掀了掀眼皮，看見面前的Beta，暢快的笑了。
那笑容和他曾經掛在臉上的儒雅面具完全不同，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釋然的笑容。
“你來了。”老人溫和地說著，眼睛清亮無比，和他的不修邊幅截然相反。
紀暖看著Alpha，目光復雜。
眼睛落在對方泛紅的手腕上，鐐銬在他的腕間留下深淺不一的刻痕，溫和的學者撕下了他的偽裝，對著面前的三人露出了最真實的自己。
“聯盟虧待你了？”
“那倒沒有，只是一樁心事落定，我多少有些激動得睡不著。”
春風的目光劃過三個人，露出一個淺淡的笑意。
“沒想到區區一個我，竟然還能勞駕聯盟和帝國的人一起來，真是沒想到。”
赫蒂看著t他的笑容，自己卻笑不出來。
“肯辛頓家族的最後一位Alpha，於情於理，我也應該來看一看。”她默默地說，“畢竟祖上關係還算不錯。”
“為我送行？倒也是個不錯的想法，至少我能確定有人為我收屍了。”
他的語氣輕快，可落在紀暖三個人耳朵裡卻並不輕鬆。
紀暖直入主題：“春風……不，齊嵐，你為甚麼要突然殺死沈琅？”
“不是突然。”春風搖了搖頭，“我早就想殺死他了，只不過恰好沈琅出現在沈家，恰好所有人都不在周圍，給了我這個機會罷了。”
“因為你的妻子齊巧嗎？”
“你們連這個都查到了？”
春風驚訝了一瞬，但很快想明白了。
“也是，以你們的情報網路，查不到才有問題呢。”
他頓了頓：“齊巧只是一部分原因，整個齊家的死因才是關鍵。”
紀暖意識到了甚麼：“整個齊家的失蹤……都是因為沈琅？”
“這本來只是我的一個猜測，但當我看到囚禁卞心的那間房間的時候我便知道了，無論是齊巧還是齊隕，害死他們的人都是沈琅。”
“隔絕系統探測的電磁線圈技術也是齊家兄妹發明出來的？”
春風靜靜地看著她，點了點頭。
紀暖的大腦中彷彿有一根弦輕輕斷裂，很多事情就這麼順理成章地串聯了起來。
春風似乎明白了她在想甚麼，他默默地又點了點頭。
“最初加入晴空社是因為你的‘神經系統緊急修復技術’，那是齊巧的發明，在齊巧失蹤後便失傳了，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掌握的，或許接近你能找到齊家失蹤的線索，所以我加入了晴空社。”
“但這一切猜測從你假死後便消散了，因為真正掌握技術的是系統，而不是你，你只是從系統那裡學到的技術而已。”
“直到我看見了卞心的存在，我才意識到或許沈琅才是那個幕後真兇。”
因為卞心擁有系統，而沈琅一直在利用卞心的系統。
沈琅為了獨吞技術利用系統的道具殺死了齊巧和齊隕，將兄妹二人從此間抹除，從此人們只會記得有這項技術存在，而不知技術的發明者。
齊家消失的不明不白，很難不去想背後也是系統道具的手筆。
紀暖長舒了一口氣，她沒想到春風竟然在她身邊潛藏了這麼久。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打著，足足過了一分鐘之後，她才問出了此行最關鍵的問題。
“你能殺死沈琅，是不是也有系統的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