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替身紀暖已消亡 S732星最後的餘燼……
沈焱的雙手死死攥著操控杆, 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小型艦船的燃料警報早已刺耳地響個不停,錶盤上代表燃料的刻度已跌至最底端,連返程的餘量都已耗盡。
他們拼盡了最後一絲動力,卻終究沒能趕上。
比太陽更刺眼的光芒從S732星內部迸發, 瞬間吞噬了一切。
那光芒如此強烈, 甚至穿透了艦船的觀察窗, 灼燒著他的視網膜,帶來一陣尖銳的、遠超兒時直視烈陽的劇痛。
沈焱不合時宜地想起了小時候。
童年時那個午後,他因何賭氣已記不清,只記得自己倔強地坐在院中,仰頭與天上的烈陽對峙。
果然, 烈陽炙熱的溫度讓他“嗷”的一聲叫了出來。
雖然疼痛, 但他倔強地不肯低頭,非要和烈陽一較高下。
在他疼痛到難以忍受的時候, 一個人略帶冰涼的手捂上了他的雙眼。
涼意緩解了他的疼痛, 也遮蔽了刺目的日光。
他回頭看去, 看到的是一個不亞於烈陽般燦爛的笑容。
清脆的聲音彷彿依舊在耳邊迴響。
【不要直視烈陽呀,眼睛會壞掉的……】
“放開我!”
“你要拉著我們一起送死嗎?!S732已經裂成兩半了!”
耳邊季時風和方涯生的嘶吼聲傳入了他的耳朵裡, 不知為何,沈焱卻莫名覺得眼前這一幕荒誕至極, 宛如一場劣質的沉浸式悲劇電影——有人犧牲了, 而倖存者只能在絕望中爭吵、哭泣, 上演著無力迴天的戲碼。
小行星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 在宇宙中綻放出一朵絢麗而致命的煙花。
星體在無法想象的能量衝擊下, 先是無聲地裂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創口,熾熱的岩漿和星球內部的物質被拋射向虛空。
整顆星球在短短數秒內分崩離析,化作無數燃燒的碎塊, 向四面八方瘋狂飛濺。
“她死了!”方涯生嘶吼著,他一名機甲手此時卻險些控制不住季時風這名指揮,“沒有人能在這種程度的爆炸裡活下來!季時風!認清現實吧!”
Omega看著那顆絢爛的星球,不肯接受這個事實。
他蒼白著面容、好不容易養回來的灰色髮絲瞬間枯槁、精神力攀沿著恨不能伸進星球上一探究竟。
不可能的,阿暖那樣神出鬼沒的,她不會就這麼死了的。
同為指揮的奏明看出了他的不對勁。
指揮過度使用精神力會暴斃的,而此時季時風的狀態分明已經瀕臨崩潰。
“季時風,你看清楚,紀暖她是自願的。”奏明輕嘆一聲,開口道。
沒想到反駁他的不是季時風,反而是躲在角落裡呆愣的鄒祈。
“你在說甚麼?紀暖怎麼可能去送死?”
“就是去送死。”奏明的聲音裡帶上了前所未有的嚴厲,“她不會不認識那些具有大殺傷力的武器,S732是沈家的秘密基地,那些私兵絕不可能啟動足以炸燬整個星球的武器自毀!”
“排除失誤的可能性,只有可能是紀暖用的。”他的聲音轉低,不知為何,竟有種哀慼,“為了清除所有沈家的背後勢力……”
“沒有——”沈焱喃喃開口,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
“甚麼?”
“這個星球上沒有存放任何達到這種毀滅性程度的武器。”
沈焱緩緩抬起頭,臉上是一種混雜著崩潰、茫然和某種了悟後的絕望。
“我確認過……最高階別的防禦武器,也僅能造成區域性破壞,絕不可能……讓整顆星球瞬間化為烏有……”
奏明張了張嘴,說不出一句話。
星球上沒有,那就證明毀滅性的武器是外來的。
從何而來?
只能是外來的紀暖攜帶過去的。
或許從開始,她就打著同歸於盡的念頭。
“同歸於盡……” 鄒祈失神地重複著這四個字,臉色慘白。
季時風聽到這話,原地暴起,伸手揪住沈焱的衣領,將他從地上猛地拽了起來。
沈焱一驚,算盤沒想到一個Omega竟有這樣大的力道,他掐著季時風的手腕,都無法控制住他的動作。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清淡的雪松味,在場的Alpha們聞到這個味道皆是面色一變,尤其是離季時風最近的沈焱,更是瞬間面色難看起來。
失控的Omeg息素在密閉空間裡,對所有Alpha都是強烈的挑釁。
離得最近的沈焱首當其衝,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額角青筋暴跳,既有被資訊素衝擊的不適,更有被壓制和挑釁的暴怒。
季時風的眼睛裡充斥著血絲,那是因為暴怒而爆裂的血管。
“因為你,都是因為你,阿暖才會做到這一步,都是因為你們沈家!”
他目眥欲裂,露出了所有人都沒見過的凶煞模樣。
“你們把她當工具、當棋子,你們從來都沒有把她當成一個活生生的人!”
“我沒有。”
沈焱彷彿被這句話狠狠刺中了心臟最隱秘的角落,他猛地反手抓住季時風的肩膀,巨大的力道捏得Omega肩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彷彿隨時會碎裂。
“我沒有!”
可這辯白是如此蒼白無力,連他自己都聽出了其中的虛弱和心虛。
如果沒有,他此刻為何會在這裡,目睹這煉獄般的景象?
現在,紀暖死了。
艦船上的情況略微失控,空氣裡瀰漫的Omeg息素,幾名Alpha不約而同覺得一絲燥熱。
唯一還算冷靜的奏明眼疾手快地從艦船備用醫療包中翻出Alpha抑制劑,毫不猶豫地給自己紮了一針,又迅速將另外三支分別扔給鄒祈、方涯生和沈焱。
他抽出一支Omega的鎮靜劑,猛地扎進季時風的後頸。
藥劑迅速起效,季時風身體一僵,眼中瘋狂的赤紅稍褪,揪著沈焱的手也鬆了些力道,但那股暴戾的氣息並未完全消散。
沈焱趁機掙脫,踉蹌著後退兩步,胸膛劇烈起伏,抑制劑正在努t力壓制他被Omeg息素挑起的本能躁動和更深的情緒。
“嘟——嘟——嘟——!”
刺耳的警報聲驟然響徹艦船。
雷達上不斷閃爍著紅色的光點,系統重複著他們被包圍著的事實,無數艦載武器鎖定著他們這艘小艦船。
聯盟的部隊已經追到,他們所有逃遁的方向都被封死。
季時風五人也並沒有準備逃跑。
唯一還算冷靜的奏明回應著聯盟的喊話,不厭其煩地一遍遍解釋著他們的意圖,證明著他們沒有攻擊性。
通訊頻道那頭只有冷冰冰的喊話,以及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艙門從外部被強行開啟,刺耳刮擦聲透過金屬艙門傳來。
全副武裝的聯盟士兵魚貫而入,槍口冰冷地指向艙內五人。
最後走進來的,是身穿軍官制服、面色複雜難辨的風暴。
她的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艙內,掃過神色各異的五人,最後落在舷窗外那片尚未完全消散的毀滅星雲上。
她的眼中閃過一抹悲痛,隨即被更深的無奈和職責所在的冷硬覆蓋。
她怎麼會不知道這些學生不顧一切追到這裡的目的?
但此刻,她是霍崇昭,是聯盟的軍官,必須執行命令。
“帶走吧。”
她默默地扔下一句,轉身率先離開了瀰漫著絕望和未散資訊素的艙室。
舷窗外,S732星最後的餘燼在黑暗的宇宙中緩緩飄散,如同一場盛大而無聲的葬禮。
*
死亡的窒息感如潮水般將她淹沒,她掙扎了許久才終於在混沌中找到了方向和出口,換得了一抹呼吸的空間。
紀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饒是被削弱了三分的痛苦,那種全身被撕扯成碎片的感覺還歷歷在目,彷彿她全身都在被火燒灼一樣的疼痛。
【宿主,“替身紀暖”已消亡,您目前只剩下最後一具替身。】
紀暖將自己投入鬆軟的床鋪中,舒服地喟嘆了一聲,這樣的舒適總算能抵消一些痛楚。
她摸了摸自己的後頸,那裡時不時還會傳來隱隱陣痛。
紀白的情況也並不算好,哪怕真主教做人體實驗的事情曝光,晝景和依舊力排眾議地繼續執行著,情況並沒有得到緩解。
她憤恨地敲了敲床面。
還以為搞了這麼大一圈情況會有所緩解呢,結果晝景和壓根兒不在意。
紀暖趴在床上思索著下一步的行動時,房門被敲響,金烏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B,在嗎?”
“在。”
紀暖應了一聲,掙扎著從床上爬了起來。
她開啟門,除了金烏之外,還有其他五人整整齊齊地站在他身後,正好奇地打量著自己。
還都是些熟人。
“身體好點了嗎?”
金烏還記得上次她從食堂裡跑走的場面,一副快死了的模樣,屬實嚇人。
他看著同樣面色不妙的Beta,更擔心了。
休息了這麼些天,還是沒有緩過來嗎?
“我沒事,不必擔心。”紀暖笑了笑,“都接到了?”
金烏:“順利接回來了,按照你說的,把第三場比賽攪得翻天覆地。”
他憤憤說道:“要不是你讓我查,我還真不知道真主教的手段這樣噁心,他們的罪名都是被誣陷的,還不知道有多少像他們一樣的人呢。”
是的,之前在第三場比賽上掛出的旗幟上寫的正是這五名通緝犯被誣陷的全過程。
幻影的上司利用他的賬號犯罪,最終將錢款贈與真主教消災,罪名誣陷在了幻影頭上;
毒醫所處的實驗室開展違規人體實驗,她站出來檢舉,卻被倒打一耙說是罪魁禍首,所有的罪名都栽贓在了她一人頭上;
幽靈是聯盟網路部的線人,然而聯盟內部人和罪犯沆瀣一氣,誣告他竊取機密,他被迫擔下了罪名;
碎骨者本是一名安保,負責上流人士的生命安全,卻在撞破了高層的秘聞後慘遭誣陷,逃亡數載;
千面更是無辜,藏館文物失竊,栽贓給了她這名實習的心理學學生,就因為她會變一些小魔術。
紀暖笑著朝他們伸手:“歡迎來到晴空社,你們的冤屈我們會幫你們洗刷。”
作者有話說:奏明全場MVP,金牌刺客(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