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掌控 她必須要將本體藏的更好些。
紀暖下意識地縮了縮腿, 但腳踝上傳來了不輕不重地力度阻擋著她的動作。
她愣了愣,雖然這點力度很好掙脫,但對方擺明了是在警告她“別動”。
晝景和輕輕釦在她的腳踝上,手掌覆蓋在冰冷的圓環上, 體溫漸漸將冰冷的金屬捂到溫熱, 以至於最初的涼意也感受不到了。
這一刻竟然給了紀暖一種錯覺, 彷彿這個圓環一直在她身上從未被摘下來過。
她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搖了搖頭,努力甩掉這些離譜的想法。
然而她的動作卻讓晝景和誤會,以為這是紀暖的回答。
Alpha輕輕鬆開手,深黑色的金屬輕巧地掛在她的腳上, 重量很輕, 就像一片羽毛一樣不會產生任何負擔。
他坐在紀暖身邊,貼心地拿起柔軟的靠墊放在紀暖身下, 讓她能坐得更舒服些。
這一系列自然而然的動作讓紀暖差點忽略了他擅自闖入了自己的房間, 做了這麼多偷偷摸摸地事情。
紀暖眼中閃著複雜的神情:“你怎麼突然來了?怎麼不叫醒我?”
晝景和很自然地撩起她滑落在肩膀處的頭髮, 攏到耳後,語氣宛如情人般親暱。
“我看你睡得熟, 就沒想打擾你。”他清貴的臉上難得露出一抹溫情,“聽保護你的修女和騎士們說, 你看到他們跟著就總喜歡回房間裡睡覺, 這樣對身體不好。”
紀暖愣了愣。
她總是擔心紀白身邊跟隨的修女和騎士會察覺出她的異常, 畢竟這段時間是系統接管了她的身體。
所以非必要情況, 她一般不會離開房間。
這落在晝景和眼裡便成為了她不適應被其他人跟著的證明。
紀暖撓了撓臉頰:“我只是沒甚麼事做, 總是在艦船上亂逛也不好。”
晝景和只是輕輕地笑了笑,淺淡的臉上因為這個笑容而變得生動了起來。
在紀暖的記憶裡,她好像還是第一次見到神之子這麼明顯的笑容。
“只要你想做, 做甚麼都可以。”他柔聲說著,耐心地哄著,“不會有人指責你、為難你,這裡是我的地盤。”
紀暖瞧見他撫過來的手,輕柔地描畫著她的耳廓。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無限拉近,近到Beta抬眼便能看見他根根分明地睫毛,投射在他淺綠色的眼瞳深處。
只是那雙眼睛好像不再像當初那樣沉靜,裡頭彷彿蘊含著風暴。
紀暖一眼望去竟宛若落進深潭,看不到底。
Beta有些不適應這樣狀態的晝景和,這和他曾經在自己、信眾面前表現出來的完全不一樣。
紀暖垂首,狀似不經意地躲過了晝景和的手,打量著自己腳踝上的圓環。
“這是甚麼……”
“!”
她剛吐露了幾個字,臉頰上卻驟然傳來一股力道,硬生生將她躲過的臉蛋掰正。
指腹落在她柔軟的臉頰上,帶著些報復性的意味。
銀白色的柔軟髮絲垂落在她的身上,和有些凌亂的黑髮交織在一起,曖昧又混亂。
Beta無措和驚慌的眼神精準地落入晝景和的眼中,淺綠色的眼眸霎時變得幽深。
紀暖直視著那雙漂亮的眼睛。
從前她幾乎感受不到神之子的情緒波動,他就像真正的神明一樣,面對甚麼事情都能做到無波無瀾。
可只有這一次,她分明從神之子的眼中看到了埋怨,深深的埋怨和不甘。
淺綠色的漂亮眼睛短暫的合上了片刻。
再次睜開的時候又恢復成了往常的模樣,好似剛才種種都是她的錯覺。
晝景和麵無表情地曲起手指,在紀暖的臉頰上掐了一下,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印子。
紀暖:……?
神之子收回手,避開紀暖困惑且隱隱生氣的目光,好似用這種方式就可以逃避他剛才種種莫名其妙的行為。
他垂眸盯著Beta腳踝上的圓環,解釋:“這是個體徵監測的儀器,可以讓我隨時知道你的狀態。”
“你不喜歡有人跟著你,我就把他們都撤了。”他指了指那個圓環,“前提是你不能摘下它,只有它在我才能安心。”
他輕輕將紀暖攏進懷裡,珍而重之地撫著她的髮絲,黑髮拌著白髮,被他的手指捲纏,默默在指尖把玩。
“那個徽章太醜了,我已經把它扔了,以後就帶著這個,好不好?”
紀暖能感受到那幾只貼在腦後的手指正在微微顫抖。
她從未見過晝景和流露出這麼脆弱的樣子。
記憶裡他總是能牢牢地掌控著全域性,好似沒有甚麼能逃得過他的算計。
“這次的暴風雪太兇險了,如果不是我們運氣好落在了一處……”
晝景和說到這兒不知想起了甚麼,聲音戛然而止。
紀暖瞭然,忍不住有一刻的心軟,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寬慰道:“不會有事的,好歹我也有技能傍身,總不會白白把自己耗死。”
她一邊輕聲說著,一邊詢問系統晝景和的好感值變化。
“反倒是你,你知道這次多危險?如果不是及時把你救出來穿上防寒衣,你就要被凍死在那裡了。”
【宿主,晝景和的好感值沒有變化。】
紀暖以為是自己加碼不夠,正想再接再厲說些漂亮話搏一搏好感,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放在桌面上的金屬頭盔——那是平時訓練時為了避免誤傷以及適應神經傳導頭盔時配備的東西。
金屬頭盔光滑的表面上反射著她背後的景象,影象並不清晰,那點綠色卻在一片灰白的顏色中格外明顯。
透過身後那塊狹窄細長的玻璃,紀暖的視線彷彿穿過了層層阻隔,看到了這名擁抱著她的Alpha面上真實的表情。
——冷漠、執著、瘋狂……幾乎要從他的眼睛裡溢位來了。
那還有半點清貴的神之子模樣?
紀暖突然意識到,剛才所有的示弱都是他裝的,只是為了讓自己接受這個拴在她腳上的圓環。
就像當初紀暖向他示弱那樣,他也學到了這一套。
這個設想不由讓她渾身一顫,腳腕上輕飄飄的圓環一瞬間讓她覺得無比滾燙而沉重,彷彿隨時都要將她的皮□□開一般。
恐懼感佔據了她的內心,不確定感將她整個人淹沒。
“怎麼了?”
耳邊傳來的輕柔問候卻在此刻的紀暖耳中彷彿惡鬼低語。
紀暖不動聲色地攏了攏被角,無奈地說:“有點冷了,可能剛剛醒。”
她握住晝景和的手,像握著暖手寶一樣汲取著他手中的溫暖。
她巧笑著歪頭:“借我暖暖手?”
晝景和眉眼帶笑,好似紀暖從頭盔中看見的反光不過是她太過緊張而幻視出來的一樣,眼前的神之子還是那個充滿悲憫、被眾人敬仰的人物。
他反手握住紀暖的手,溫度一瞬裹住了Beta冰冷的指尖。
他揉了揉紀暖蓬亂的頭髮,瞥了眼交纏的髮絲,卻並沒有伸手將它們理順,而是就這麼任由它們交疊,甚至身體微微前傾,加深了髮絲的交織。
“只要是你需要我的時候,我隨時奉陪。”
他們好似一對真正的情侶——如果忽略紀暖的欺騙和晝景和的偽裝——親暱相偎,溫聲細語地說著情話。
【恭喜宿主,目標3好感值上升3點。】
【目標3:晝景和,好感度:24。】
*
紀暖打了個哈欠,玩笑地說著自己困了想要睡覺,用手推著晝景和將他趕出了房間。
神之子慣著她這點微不足道的任性,揮了揮手讓門口守著的騎士和修女都離開了。
直到房門關閉,紀暖依靠在金屬門上,冰冷的觸感透過單薄的衣服沁入肺腑,卻也抵不過她此時內心深處的驚恐。
她幾乎一刻都不敢耽擱,從書桌底下翻出了自己的工具箱,翹著腿研究起這個拴在她腳踝上的圓環。
晝景和說得好聽這是體徵監測的儀器,誰知道他有沒有放t甚麼定位儀、感測器之類的在裡面。
然而圓環質地精良,外部甚至沒有一絲焊接的痕跡,想要拆除它只有完全損壞它的外殼表面。
紀暖拿著螺絲刀比劃了半天,愣是連一個可以下手的口子都沒有找到。
她並沒有死心,喊出了系統。
【幫我檢查一下這個裝置的功能,有沒有甚麼可以拆除的可能?】
系統收取了一點積分作為報酬,盡職盡責地進行了全方位的掃描,甚至生成了一副3d模型圖展示在紀暖面前。
【這是一臺子系統,資訊會隨時反饋在母系統上。】系統說,【裡面安裝了生命體徵檢測、破壞感測、定位系統等。】
它在某處空白的地方畫了個圈:【這裡本來應該有個自毀裝置的,但是被人為拆除了。】
其他裝置就算系統不說紀暖也能看得出來,只有那個空白的地方過於蹊蹺,系統說明之後她才反應過來。
此時她已經完全冷靜下來。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就想辦法去解決才是正理。
【這你都知道?我怎麼看不出來這裡原本放的是炸彈?】
系統有些得意的說:【這種裝置都不是甚麼新鮮的科技了,我的庫存裡當然有它的圖紙呀。】
紀暖眼前一亮:【那是不是說明也有破解方法?!】
然而答案註定讓她失望了。
系統淡淡說:【抱歉宿主,這種只能由母系統選擇棄置後拆除,否則一切疑似拆除的行為都會反饋上去,只會暴露。】
紀暖咬唇,盯著那個精巧的圓環,腦中閃過許多的念頭。
她抓住了最重要的一條——還好,還好,這具身體只是她的一具人偶替身,不是真正的本體。
她必須要將本體藏的更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