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夢境 謝謝你，謝謝你還活著。
兩人從山洞深處出來的時候面色都有些微紅, 季時風更是一路從脖頸紅到了耳廓，好在有厚實的防凍服遮掩，他們的異樣並沒有被沈焱發現。
沈焱撥弄著火堆，嘴中叼著營養液, 目光漫不經心地從兩人身上掠過, 最終定定地落在了紀暖身上。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Beta, 直到對上了對方疑惑的目光，才將視線轉開。
“你們去了這麼久，裡面有甚麼？”沈焱蹙著眉問道。
紀暖攏了攏身上的衣服，衣服上柔軟的毛貼著她的頸項和微紅的臉頰。
“沒甚麼，裡面挺深的, 耽誤了點時間。”她自然地在火堆旁坐下, 隔開沈焱一個身位的距離，“外面還算太平？”
沈焱看著Beta和他之間刻意空出的距離, 眸中閃過不爽。
趁著紀暖屁股還沒完全落地, Alpha提著她的臂彎將她往自己身邊撈了一把。
紀暖微愣。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兩人的手臂已經挨在一起了, 坐得很近。
她下意識去看季時風，Omega正眸光炙熱地盯著自己的臂彎處——沈焱拽著自己的手並沒有鬆開。
還未等她說甚麼, 季時風先一步動作。
他徑直繞過兩人，緊挨著沈焱的右手邊坐了下來, 就差一屁股佔據沈焱的位置了。
他抬眸, 對上Alpha略帶厭惡和嫌棄的眼神, 溫和地笑了笑。
“我有點冷, 坐在這裡沈隊不會介意吧？”
這樣溫和的笑容在季時風臉上並不合適, 反倒有些詭異。
沈焱瞪了他兩眼，見對方一副恍若未覺的厚臉皮模樣，一肚子的話最終只憋出來了三個字：“不介意——”
“那就好。”季時風接嘴接的很快, “我還擔心沈隊因為之前的那些誤會排擠我呢。”
“怎麼會——”
沈焱剛憋出了三個字，突然間面色一變，紀暖能感覺到他攥著自己臂彎的手陡然用力，彷彿他感受到了甚麼東西一樣。
只聽沈焱冷聲道：“把你該死的資訊素收起來，真是倒胃口。”
沈焱面色鐵青，就差把季時風生吞活剝了。
紀暖的目光穿過Alpha，瞧見季時風朝自己眨了眨眼，滿眼都是邀功的小雀躍，臉上每個上揚的弧度都在爭先恐後地說——“噁心到他了”。
自打上次的矛盾之後，沈焱和季時風互看不順眼，連帶著心理因素影響資訊素，現在已經進化成聞到彼此的資訊素都會膈應的程度。
季時風就是拿準這點，故意噁心沈焱的。
當然這些資訊素的事情，對於聞不到任何氣味的紀暖來說只能一臉茫然地吃瓜。
紀暖從沈焱手中抽回手。
她還能不明白季時風這樣做的原因嗎？
某些人醋罈子翻了沒地方撒氣呢。
她攏了攏防寒大衣，將臉蛋埋入暖烘烘的衣服裡，閉上眼，不再搭理兩個小孩子脾氣的人。
她無奈道：“暴風眼不知道甚麼時候會散去，還是抓緊時間恢復體力吧。”
言下之意——都別吵了，趕緊睡覺。
一A一O互相瞪了一眼，別開臉，不情不願地坐著休息恢復精神。
季時風孩子氣的行為這會兒收穫了報應。
他坐在沈焱身邊宛如被一千根針刺著，渾身不舒服，彷彿沈焱身邊的空氣裡都充斥著致命氣息。
他蹭得一下從地上站了起來，在沈焱極不滿的目光中，噔噔噔跑到了紀暖身側，一屁股坐了下來。
似乎對自己屁股的落點不是很滿意，他又往紀暖的方向挪了挪，貼著她更近一些。
沈焱就差雙眼噴火了，一把撈著閉眼假寐的紀暖往自己的方向湊。
給差點兒睡過去的少女拽得一個趔趄，差點摔進火堆裡。
紀暖終於忍無可忍。
她不客氣地邦邦在兩人頭頂敲了一下，力道不重，但足以讓兩人呆愣在原地。
她騰地起身，摟著身上厚實的衣服避開了兩個人的位置，在他們對面坐了下來。
Beta面色不太好，很平均地一人剜了一眼，躺下繼續休息。
山洞裡的氣氛凝滯住了，一時間Beta的舉動把兩個人都唬住了。
現在好了，三個人呈三角形相對著坐著，誰也不干擾誰，誰也不挨著誰。
季時風撇了撇嘴，沒敢再吱聲，但是小動作不斷，時不時地往紀暖的方向挪一點點、再挪一點點。
原本好好的等邊三角形，不知不覺變成了銳角。
而此時的紀暖已經陷入了沉睡。
短短的一段路程帶給她的疲憊感不止一星半點，先前那些因為t頻繁意識穿梭而帶來的副作用一股腦湧了上來，其他身體的感官成倍數的投影在本體上，她就差倒頭昏迷了。
硬撐了這麼長時間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一覺醒來，紀暖看了眼時間，整整過去了兩個多小時的時間。
Beta敲了敲有些發暈的大腦。
在戰場上熟睡兩個小時是一件足夠丟掉性命的事情，而且她甚至對身邊人的動靜沒有半分的察覺。
她從地上坐直，火堆依舊在熱烈地燃燒著，炙熱撲面而來，熱浪燻蒸著她的雙眼。
紀暖眯著眼睛向後躲了躲，快速眨了好幾下才壓下眼底的酸澀，她這才看清周圍的環境。
和自己睡著前別無二致的山洞，同樣的篝火、同樣的刻痕。
唯一的區別是，這個偌大的山洞裡只有她一個人，空寂的可怕。
無論是沈焱還是季時風都不在山洞裡，甚至連他們先前坐過的地方也不見半點痕跡。
他們是甚麼時候離開的？
警覺如自己，為甚麼連半點動靜都沒聽到？
這不對勁。
紀暖內心的警鐘霎時敲響。
她貓著身子從地上站起來，手伸進保暖外套，握住了那柄被她藏在腰間的匕首。
因為體溫的熱度，匕首的金屬把手被熨燙的很燙，握上去甚至能感受到一股暖意。
紀暖的手指貼著刀柄，張開又合攏，活動著有些僵硬的關節，一點點壓著腳步圍著篝火轉了一圈。
她用腳在潮溼的黑土地上撚了兩下。
很實在，沒有動過任何手腳。
那為甚麼地上會沒有他們兩個人活動的痕跡？
紀暖腦中百分之二百的警醒，身體弓起，整個人隱藏在暗處，彷彿一隻蓄勢待發的貓，等待著時機給不知名的敵人致命一擊。
突然，她聽到洞口傳來了隱隱約約的說話聲。
聲音很輕、很柔，好似只要不仔細聽就會被暴風捲走，讓人誤以為是一場幻覺。
紀暖聽不真切那個聲音在說甚麼，但她隱約覺得這個聲音熟悉中夾雜著陌生，好似上一次聽到這個聲音在很久很久之前。
她莫名地被這股聲音吸引，循著聲音的來處小心地走了過去。
直至走出山洞，紀暖才驚覺，外面的暴風雪不知甚麼時候已經停止，陽光從山的一角緩緩升起，照在潔白的雪層上，刺目的光線晃眼，Beta忍不住伸出手遮擋光線。
那道縹緲的聲音逐漸變得清晰，好似在她耳邊呢喃，親暱地呼喚著她的姓名。
“暖暖——”
“暖暖——”
暖暖？
在叫誰？
我嗎？
紀暖心中升起疑惑，卻又對這道熟悉的聲音趨之若鶩，伸出手想要抓住這一道無法觸碰的聲線。
好熟悉的聲音，她到底在哪裡聽到過？
手掌自眼前放下，一道模糊的身影被光暈勾勒，熟悉的身姿在她眼前如同畫卷一般鋪開，可她無論如何都無法看清畫卷上的內容。
紀暖張了張嘴想要問她是誰，可她喉嚨乾澀，竟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日頭越升越高，氣溫越來越熱，積雪融化成水灌進了她的防水靴子裡。
紀暖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她甚至有些穩不住自己的身形。
她聽見那個身形在說：“暖暖——真好，你還活著——”
那人的嘴唇張張合合，紀暖努力地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楚她的話，可視線卻越來越模糊，身體愈發沉重，好似要被拖入泥潭沼澤，硬生生吞沒一般。
“謝謝你，謝謝你還活著。”
紀暖在這句話中驚醒，她猛地從地上坐起，下意識地抓住身邊的物體。
柔軟的手掌下是結實的手臂，線條分明。
手臂的主人正拖著她的手臂，將她穩穩地扶住。
“……你終於醒了。”說話的人鬆了口氣，“快點起來，這裡不能再待了。”
紀暖恍惚的大腦終於清醒了過來。
剛才的一切都是她做的一場夢，甚麼聲音、人影，只不過是她夢裡的構想。
夢境與現實交疊，她終於認出了眼前人的身份。
“季時風……？”她對上Omega焦急的眼神，還沒有恢復狀態，“發生甚麼了？”
Beta任憑對方將自己從地上扶起來，身體沉重得彷彿墜了幾百顆石頭一樣，險些又再次跌坐回地面上。
她伸手一摸，才發現地上溼成一片。
紀暖愣住了。
現實和夢境竟然重合了。
她看向山洞口，沈焱正獨自在洞口抵抗著甚麼，時不時有刀刃相對的聲音傳來，叮叮噹噹，帶著一份不安穩的威脅。
“怎麼回事？！”
紀暖迅速脫去吸了水的累贅保溫大衣，穿著作戰服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中，冷的她打了個顫。
“等會兒在和你解釋！”季時風拽著她往山洞裡跑，同時不忘朝洞口喊，“沈焱，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