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搶佔先機 我們只需要拖住帝國就行
“2小時?!”帕米聽到廣播氣得直接從地上彈了起來。
他作為指揮, 同樣掌握著隊伍行進進度。
按照他們原本的計劃,距離星獸投放位置起碼還有一天半的行程,現在賽事方突然要求他們在兩小時內趕到,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帕米怒火中燒, 甚至開始口不擇言:“這就是聯盟故意的!甚麼暴風雪!就是他們為了提前投放星獸找的蹩腳藉口!”
德爾森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看來他剛剛的那句警示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他的聲音中不由得帶上幾分嚴厲:“帕米, 如果你聽不懂我說的話,我現在就可以調你出去,換個聽得懂話的進來。”
他的語氣裡暗含威脅:“兩個小時,足夠我們完成一次人員更換了。”
帕米縮了縮脖子,不服氣地哼哼了兩聲。
儘管他藏在機甲裡的表情依然不屑, 並堅信自己的判斷, 但他暫時選擇了沉默。
事實上,德爾森也是這麼想的, 但他不能表露出來。
如果因為這場比賽反而和聯盟結怨, 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只有紀暖知道, 這並不是聯盟的甚麼陰謀,因為本體那邊的聯盟眾人對此也是一頭霧水。
他們的進度並不比帝國這邊快上多少, 一路上都在慢悠悠地趕路順便斬殺星獸,以便保全自己在積分榜上第一的位置, 壓根沒有提前抵達的打算。
帝國即刻整頓啟程, 情況恢復穩定後, 紀暖回歸了本體。
相比起井然有序的帝國和真主教, 聯盟這邊堪稱一團亂麻。
內部意見不和, 眾人爭論起來,而作為隊長的沈焱似乎在權衡著甚麼,遲遲沒有說話。
紀暖的意識剛剛落地, 便聽到耳麥裡傳來方涯生幾乎震破耳膜的吼聲。
方涯生:“猶豫甚麼!你們這群慫包!再耽誤下去,帝國和真主教就要搶在我們前面到地方了,到時候我們連星獸都沒看見,人家就已經擊殺了。”
他的聲音因急切而顯得有些氣急敗壞:“看看積分,帝國咬得這麼緊,若是被他們擊殺了,我們就要被反超了。”
季時風絲毫不認同他的觀點,冷靜反駁:“沒聽到賽方說的嗎?馬上暴風雪就要來了,他們能這樣通知,說明這場暴風雪是會死人的。”
“到時候星獸沒有擊殺,我們幾個人的命還搭了進去,這個責任你負得起嗎?”
雙方各執一詞,爭論不下。
除了季時風直面方涯生吵架,其他幾人訥訥地不說話,但紀暖也能察覺出他們的立場。
除了沈焱、紀暖和陳瑤尚未明確表態,其他人已然涇渭分明地站成了兩派。
這場景竟莫名讓紀暖幻視村頭吵架。
方涯生身後站著的無疑是他們小隊的人,奏明、鄒祈,都贊同他立刻動身的想法。
而季時風身後則是元良和重忠。
三對三,勢均力敵,沒有一方能佔據上風。
雙方爭論不下t,各自都有各自的理由。
最終季時風深吸一口氣,看向站在兩隊中間始終沉默的沈焱。
季時風:“沈隊,你覺得呢?”
沈焱的目光在兩隊之間逡巡,卻一言不發,沒有人知道他在想甚麼。
時間在壓抑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半晌,他才開口,卻沒有直接做出決斷。
“紀暖、陳瑤,你們的想法是甚麼?”
紀暖在心裡暗罵一聲。
這人明明自己早有傾向,偏偏把她點出來非要她站隊。
推卸責任、轉移焦點這一套,真是天下領導共通的毛病。
陳瑤默不作聲,只是悄悄扭頭看向紀暖。
紀暖知道她的意思,陳瑤總是會無條件支援她所有的決定。
紀暖想了想,決定誰的邊都不站。
她算著積分。
如今真主教積分墊底,他們志不在積攢積分,因此一路上擊殺的星獸屈指可數,還都是些危害級別較低的“低危”級。
就算他們最終擊殺了“高危”級星獸,總積分也無法超過帝國。
與其和帝國爭奪“高危”級星獸,倒不如改變策略,如何阻止帝國擊殺星獸才是正理。
紀暖說:“暴風雪即將來臨,或許我們的策略不應是搶先擊殺,而是設法拖延,確保帝國無法在暴風雪降臨前成功擊殺星獸。”
她看向後勤鄒祈:“我記得我們攜帶的裝置裡有環境警示器,應該能派上用場。”
“只要帝國無法擊殺‘高危’級星獸,那麼憑藉我們當前的積分優勢,最終的勝利依然屬於我們。”
至於星獸最終會怎麼處理。
既然是聯盟投放的,那麼聯盟自然也會負責回收。
就算聯盟不回收,紀暖也自有後招。
她的話讓眾人陷入短暫的沉默,每個人都在權衡著這個方法中的利弊,同時也冒出了許多新的疑問。
鄒祈和她之間的關係緩和了一些,她試探地問道:“真主教不會從中作梗嗎?”
紀暖是清楚真主教此行的目的的。
這一場比賽他們根本就是為了收集資料而來,在他們的計劃中,取得最後一名本就是預期內的結果。
紀暖解釋:“就算真主教搗亂也好、搶殺星獸也好——雖然我覺得他們不會這麼做——他們的積分已經註定了最後一名,想要翻盤起碼要再獵殺兩隻‘危’級星獸。”
季時風插嘴:“想要同時擊殺一隻‘高危’和兩隻‘危’級,這種可能性太小了。”
紀暖點頭:“是的,所以我們只需要拖住帝國就行,剩下的隨機應變。”
“只要等到暴風雪降臨,所有的隊伍都會不得不撤離,比賽自然就結束了。”
臨時而來的暴風雪打亂了所有人的計劃,那些原本商量的謀略都不得不終止。
帝國充分展現了武力大國的魄力,想要搶在所有人之前擊殺星獸,相比之下,不爭不搶的真主教就顯得沒甚麼威脅了。
也許除了紀暖,所有人都已不再將真主教視為競爭對手,他們只覺得真主教參加這次比賽只是個過場,為了三方的友好而象徵性的派了支隊伍——
——畢竟連擊殺星獸都不那麼積極。
但紀暖能隱約猜出來晝景和的策略。
這個人遠比她想象的還要心機深沉,高冷的出塵形象從來都只是他的偽裝。
紀暖明知這些,卻不會提醒聯盟和帝國。
她也有她自己的盤算。
沈焱深深地看了一眼Beta,似乎驚訝於她的心思縝密。
不得不說,紀暖正說到了他想的點。
與其拼命,倒不如想辦法埋伏。
他們的戰鬥人手不比帝國的多,正面搶奪的成功率遠低於對方。
只要能夠有效拖住帝國部分主力,剩下的幾人想要獨立擊殺防禦力和攻擊性都極高的“高危”級星獸,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沈焱不再猶豫,果斷下令:“所有人全速前進,務必在帝國之前趕到中心點位埋伏。”
他冷靜異常地佈置戰術:“切記,我們的任務不是和對方決一死戰,而是拖住對方,他們進攻,我們就迂迴撤退;他們想脫離,我們就追擊騷擾,絕不能讓帝國輕易脫身,更不能讓他們有機會全力攻擊星獸。”
“是!”
所有隊員整齊劃一地應答,隊伍的氣氛瞬間從爭論轉變為高度的執行狀態。
而螢幕前的觀眾們也是一片譁然。
風暴咂舌。
沈焱那點小心思在他們這種玩弄權術的人面前暴露無疑。
如果這個主意是他自己提出來的,勢必要同時得罪兩邊的人,所以他不會自己說出來,而是讓紀暖去說。
紀暖受沈家資助,是公認的“沈家的人”,她的提議在某種程度上就代表了沈焱的意圖,卻又成功地將可能的埋怨和矛頭引向了紀暖。
風暴輕笑,用杯子掩蓋住自己唇角的嘲諷。
這就是這群世家的嘴臉,沈焱一定會成為一名合格的家主——他能從沈家那群虎視眈眈的私生子兄弟中活下來。
春風的關注點卻和她有些不同。
老人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憂愁:“他們怎麼都不準備擊殺星獸?這可怎麼處理……”
風暴一愣:“甚麼?”
春風愁容滿面,一邊捋著鬍子一邊說:“這隻‘高危’星獸的能量不容小覷啊,如果它不被斬殺,任由它在弗朗星上生活,那裡的百姓都會遭殃的……”
他瞥了眼風暴:“難不成聯盟還會派人去回收星獸?”
風暴沉默了。
她默默搖了搖頭:“怎麼可能……”
她長嘆一聲:“聯盟從沒把那些平民的命當做命……”
從一開始她就知道,若是三支隊伍能夠擊殺“高危”星獸自然皆大歡喜,但若是沒有,指望聯盟那群唯利是圖的資本家耗費巨大資源去拯救一顆星球上的平民,無異於天方夜譚。
這顆弗朗星很可能在幾十年後徹底被星獸及其後代佔據,其上的人類文明將被屠戮殆盡,化為又一處死寂之地。
風暴和春風都太熟悉聯盟高層那套冷漠而現實的處事邏輯了。
這話題格外沉重,上面累積了太多人的性命,一時間竟壓得連手臂都無力抬起。
弗朗星隸屬於聯盟。
如果連聯盟都不管,又能指望誰呢?
春風垂眸思索著,他同樣也想到了這個問題。
半晌,他抬起眼,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老神在在地低語道:“或許……這也是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