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春風 他愛上了一名聯盟的平民Beta
眼前的這位宗教學專家, 儼然便是那天晴空社會議上的參會人員之一——代號“春風”。
齊嵐和會議上一樣,笑起來如沐春風,無愧於這個代號。
雖然身為Alpha,但他給人的感覺卻不似其他A那樣咄咄逼人, 反而有種特殊的親和力, 三言兩語或是一個笑容便能拉進彼此的關係。
只是紀暖沒想到, 在這場三方聯賽上,竟然被她挖出來了兩個晴空社的成員,甚至都是身居高位,頗有名望的人。
風暴身為Beta,為了自己的前途想要搏一把尚且可以理解;春風作為一名Alpha, 前途無限好, 又何必冒這個風險?
金烏又是從哪裡蒐羅來了這些人?
既然都t在會場上碰面了,想必春風和風暴兩人應該也認出了彼此。
六師兄禮貌問:“齊老師這次是跟著真主教的飛船來觀賽的嗎?”
齊嵐和藹地笑了笑:“是的, 本來帝國也邀請我了, 但考慮到我本身研究宗教學, 還是得和真主教離得近一些才方便觀察。”
芬尼教授不客氣地戳穿他虛偽的假話:“切,你這老傢伙, 當著孩子的面還不說實話。”
教授笑呵呵地指著他說:“他就是不喜歡貴族那群人,覺得真主教那邊清淨罷了。”
齊嵐被他這樣說, 也不生氣:“我確實不喜歡嘛, 你知道的, 他們總是來問我一些有的沒的, 實在是煩人。”
紀暖在一旁默默看著, 偶爾附和著笑一笑,心想著芬尼教授和“春風”的關係真是好,這樣當著小輩的面開玩笑也完全不生氣。
紀暖:“齊老師準備停留多久?”
她記得不錯的話, 春風身上還有晴空社的任務在,要去援助那些底層星球的人民。
果不其然,齊嵐想了想:“大概一兩天吧,我後面還有事情,看看誰的飛船要離開,我跟著蹭一下。”
芬尼教授驚訝:“走這麼早?第一場比賽都沒開始呢?”
齊嵐搖了搖頭:“網上有轉播,不會錯過帝國的精彩表現。”
他拍了拍芬尼教授的肩膀:“放心,我肯定支援你們,說到底我也是帝國人嘛。”
芬尼教授翻了個白眼:“得了吧,你這老傢伙慣會說好話,心裡怎麼想的誰都不知道。”
齊嵐呵呵地笑了兩聲,他彬彬有禮地對著紀暖和六師兄行禮。
兩個人受不住長輩的禮,立刻回了回去。
齊嵐目光在兩人身上掃視了一下,溫和地說:“你們玩兒,我不愛這種環境,先走了。”
芬尼教授嫌棄地揮手:“去吧去吧,回頭給你打通訊。”
等到齊嵐走遠,紀暖眼珠子一轉,打探起來:“教授,您和齊老師很熟悉嗎?”
芬尼教授點頭:“年輕的時候就認識了,沒少吵過架……”
他感慨地長嘆一聲,似乎回憶起了曾經的那些輝煌歲月。
然而時光流逝,終究無可挽回,最終只凝結成了一聲短暫的嘆息。
紀暖瞧出了他們之間應該有些故事。
她試探著問:“齊……帝國有這個姓氏嗎?”
芬尼教授聽到這個問題又是一聲長嘆,這一聲裡蘊含了太多的意味,以至於紀暖和六師兄聽到的時候都愣了一下。
芬尼教授斟酌良久,才開口:“齊嵐原本不姓齊,或許你們不瞭解,帝國曾經的貴族肯辛頓家族。”
這個姓氏紀暖和六師兄都是第一次聽說。
芬尼教授說肯辛頓家族沒落太快了,他們沒聽說過很合理。
“他是當時肯辛頓家族的獨子,按照慣例,是要和貴族聯姻的,但當時在學術界小有名氣的齊嵐不同意——他愛上了一名聯盟的平民Beta。”
芬尼教授的嘆息從說這個故事開始便沒有停止過。
“齊嵐為了她和肯辛頓家族對抗,終於獲得了家族的首肯。”
“可是……”
芬尼教授頓了頓。
這個轉折往往是悲劇的開始。
“他夫人家出現了變故,一夜之間所有人都死了,現場卻沒有任何兇手的蛛絲馬跡,詭異得就像幽靈作案一樣。”
這個故事走向卻是紀暖從未料到的,她被這個轉折怔在了原地。
“從那之後,齊嵐便改姓了他夫人的齊姓,肯辛頓家族逐漸在貴族圈中沒落。”
又有誰能接受一個姓著聯盟姓氏的貴族呢?
從他改名的那一天起,他被排擠就是命中註定的事情。
六師兄敏銳地捕捉到了整個故事中最違和的部分。
“兇手的一點痕跡都沒有嗎?哪怕在幾十年前,科技也應該足夠發達了,哪怕是機器人犯案也絕不會沒有痕跡。”
芬尼教授無奈嘆息:“一點痕跡都沒有。肯辛頓家族身為貴族,怎麼可能連這點手段都沒有?然而事實就是——沒有一點痕跡。”
六師兄驚呼:“這不可能!”
芬尼教授:“這當然不可能!可這是事實!”
“齊嵐花了很久才接受這個事實。”
紀暖卻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也許這件事情是齊嵐成為“春風”的導火索,但絕不是決定性因素。
她感覺自己漏了甚麼。
她單獨咀嚼著芬尼教授剛才的文字,靈光一閃,抓住了一條關鍵性的線索。
“齊老師的夫人——教授您說他們一家一夜之間都死了——這是得罪了甚麼人嗎?”
芬尼教授搖頭:“齊嵐也不知道。他懷疑過肯辛頓,也懷疑過聯盟,連帝國和真主教都沒放過,可最後一無所獲,他夫人一家就是普通的平民。”
不!不可能!
紀暖在心裡吶喊。
齊嵐一定是發現了甚麼!
紀暖在心裡讓系統幫忙搜尋當年這件離奇滅門案的所有報道,同時試探性地詢問系統能否查到背後的真相。
系統毫無人情味兒地羅列出了一排的價目表。
紀暖掃了一眼,直接按了關閉。
系統:【抱歉宿主,我只是程序,並不具備您所謂的“人情味兒”。】
紀暖:嘖。
*
晝景和不知和季念討論了甚麼,兩人面色不變地說了許久的話。
季時風像是他姐姐忠誠的騎士一樣警惕地在周圍踱步,時不時看一眼手腕上的智腦,像是在等待甚麼人的音訊一樣。
他的面色並不是很好,隔著老遠就能看見他面上的不耐煩,倒是坐實了他們姐弟倆關係不好的傳聞。
隨著神之子的退場,這場充斥著利益交換的宴會交流終於趨近結束,越來越多的人離場,場上的人頭也從原來的熙熙攘攘變得零散。
紀暖跟在芬尼教授和六師兄身後離開了會場,臨走前最後看了一眼季時風的方向。
和在她面前的扮乖巧和可憐不一樣,會場中央的他看起來是名合格的世家子,上位者的氣息不怒自威。
Beta現在飛船口靜靜環顧著剩餘的人。
或許這就是上位者們的主場,充斥著銅臭氣、窒息、壓迫的地方。
她毅然決然地扭頭就走,甚至連背影都不屑於留下。
*
結束了長達一天的開幕式,疲憊感才遲鈍地蔓延上紀暖的全身。
她的意識剛剛收回本體,大腦便突突地疼。
快速且頻繁地穿梭於各個替身人偶中消耗了她過多的精神力,她此時疲憊地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彈,只想就這樣沉睡過去。
長期處於警惕狀態的神經卻不容許她這麼做。
紀暖的頭腦快速分析起了這一點的利弊。
作為意識穿梭的副作用而言,這點疲憊本身是可以忽略不計的,但架不住紀暖需要在三具軀體裡穿梭,這無形中加重了她的負擔。
如果在比賽場上,她肯定不能這樣來回倒騰。
紀暖長嘆一聲,手臂輕輕壓在自己的眼眶上。
溫熱的肌膚帶給酸脹的眼眶久違的放鬆感。
看來比賽中還是得儘可能地使用手操,不能過分消耗精神力。
她迷迷糊糊地剛想睡一會兒,門口卻傳來了淅淅索索的聲音,好像有人在她門口走來走去,卻又遲遲不進來。
紀暖長嘆一聲,艱難地從床上爬了起來,腳步踉蹌地走到了門口。
門外的人似乎聽到了裡面的動靜,徘徊的腳步頓住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紀暖開啟門都沒有挪開。
紀暖還以為是季時風半夜不肯休息跑來找她,誰知門一開啟,沈焱那張少年氣的臉龐出現在門口。
少年英氣的臉上此時寫滿了忐忑。
紀暖看到他愣了一下。
沈焱:“我……”
紀暖:“這麼晚了……”
兩個人同時開口,彼此都頓了一下。
最終紀暖無奈地笑了笑,主動開口:“這麼晚了,找我有甚麼急事?”
沈焱垂了垂眼眸:“我不能來找你嗎?”
紀暖搖頭:“沒有的事。”
她看了眼走廊,昏暗的走廊裡沒有第二個人。
“進來說吧。”
房間裡有些小,沈焱站在狹窄的走廊上有些手足無措。
紀暖將行李箱撂倒在地上,留出了一把凳子的高度,隨意地坐在了對面的床鋪上。
她指了指行李箱:“地方有點小,你隨意坐。”
沈焱也不挑剔,一屁股坐了下來。
行李箱被他的體重壓出了一個凹陷。
好在箱子質量過硬,沒甚麼大問題。
沈焱挺直了腰背:“你都不來找我了。”
往常紀暖總會跟在他的屁股後頭,無論做甚麼都要跟著,現在卻不是這樣了。
紀暖:“你不是很討厭我跟著你嗎?”
沈焱:“……”
他現在不討厭了。
可少年強烈的自尊心讓他說不出這句話。
紀暖扯回正題:“這個點找我甚麼事?”
這個話題像是給了沈焱一個向下的臺階,他順t理成章地接上了話,就像以前無數次一樣。
沈焱正色:“家裡出事了,顧兆他們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