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宴會 沈琅笑眯眯的,她重新注視著紀暖……
紀暖沒想到進展這麼順利, 也不知道晝景和為甚麼突然轉變了心思。
她看著晝景和沉靜的側臉,猜不出原因。
嘉賓陸續落座,按照各自的勢力歸屬坐在對應的區域。
熱烈的音樂響徹整個露天會場,禮炮夾雜著歡迎聲、熟人之間的問候聲在每個角落出現, 曾經在戰場上爭鋒相對的敵人, 在這一刻握手言和, 笑得不見得有多麼真心,但好歹笑意自始至終保持著。
龐大的開幕式彷彿從這一刻開始才正式拉開帷幕。
紀暖在聯盟一群世家中搜尋,找到了那個還算眼熟的身影。
女人穿過重重的人群,走到選手席,在沈焱面前張開雙臂, 坦蕩地將少年擁入懷中, 面上的驕傲掩蓋不住。
沈焱的面色算不上好看,他的臉色有些僵硬, 配合著對方的東西, 向她身後的幾個世家人士一一打招呼。
紀暖瞧見女人的目光穿過沈焱, 直直地落在自己身上,頓時警鈴大作。
顧不上晝景和會不會懷疑, 她瞬間將意識投回了本體。
沈琅已經將目標鎖定在了選手席中乖乖巧巧的紀暖身上。
從他出現到現在,Beta竟然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過他。
這很不對勁。
她突然笑了, 在沈焱以及其他選手的注視下, 兀自向那些世家的追隨者介紹。
“很榮幸, 除了我的長子, 我們沈家資助的一名孩子也成為了這次比賽的選手。”
沈琅眯著眼睛笑, 朝紀暖的方向招了招手。
頓時剛才還離紀暖很近的元良重忠他們立刻向邊上挪了挪,Beta身邊出現了一小圈真空隔離帶。
唯獨一個人沒有這樣做。
陳瑤反而還很親近地往她這邊挪了挪。
紀暖像是才聽到沈琅的聲音一樣,遊離的目光總算挪了回來。
她迎著眾人的目光, 沒有半分的無措,淡定地整理了一下作戰服。
“家主,能參加比賽是我的榮幸。”她揚起笑容,“多虧了季將軍,否則我一個Beta是不夠格參加這樣規模的比賽的。”
有些人應著她的話,悄悄將目光轉向了作為領隊的季念。
他們或多或少都聽過季唸的大名,那幾個軍部的幹事被處分的事情鬧得人盡皆知。
沈琅聞言,眯了眯眼睛,客客氣氣地對季念說:“仰賴季將軍了,我這位長子和資助的學生就要擺脫您多照顧了。”
她的目光落在季唸的臉上,這張面孔和紀暖很相似。
季念沒甚麼表情:“沈家主客氣了。”
她對沈家人沒甚麼好印象。
在場那麼多世家人,只有沈琅一個人大張旗鼓地過來了,搞得像他們之間有甚麼不可明說的關係一樣。
沈琅笑眯眯的,她重新注視著紀暖,宛如毒蛇盯上了獵物。
她的手在臉前劃了一下:“你為甚麼帶著個這麼醜的面具?”
大庭廣眾之下問出這個問題讓紀暖有些猝不及防。
眾人靜靜地看著她,都在等待她的解釋。
紀暖胡編了一個理由:“最近臉上長了疹子,躺了醫療艙之後留了點印子,不太美觀。”
沈琅瞭然點頭,她輕笑,說出來的話卻讓紀暖不寒而慄。
“這樣啊……我還以為你和真主教那位新任聖女有甚麼關係呢,都喜歡帶著面具。”
她這話在別人聽起來就是一句調侃,但紀暖聽著卻覺得是對方給自己的警告。
沈琅知道甚麼了?系統的處理一向天衣無縫,她怎麼可能會察覺到?
沈琅的話像是重新開啟了一個新話題,大家對於這位憑空出現的聖女很感興趣,反倒對紀暖少了點關注。
紀暖默默坐了下來,又恢復了之前安靜的模樣。
沈琅看了她一眼,沒說甚麼,和那幾個世家的人一起議論著真主教的聖女。
真主教和帝國t那裡沒甚麼事,紀暖便在本體這裡停留了一會兒。
“聽說這位新任聖女是個聯盟的人,”一名長髮男性Alpha撞了撞身旁的朋友,“你們家不是也信仰真主教?有沒有甚麼訊息?”
“這位聖女大人在神像崩塌的時候救了人的,”那名世家信徒做了個虔誠的手勢,“她的身姿我們每個人都見過,據說聖女當時還受了傷。”
“見過?影片?”Alpha不屑,“那影片我也看過,那個聖女用的還是聯盟軍校的訓練機甲,難不成聖女還是聯盟軍校的學生?”
世家信徒不忿:“對我們聖女尊重些,她是神明欽定的救世主。”
紀暖:……她的身份甚麼時候這麼多變了?
晝景和還真是幫她掃除了一切困難,整個真主教的信眾裡愣是沒有人不信服的,他們好像都相信了那套“救世主”的說辭。
神之子口中的“威望高”,紀暖第一次對這句話有了實感。
“達摩說沒查到這個人,這臺機甲可能是不小心流失的,在黑市上被人轉手了吧。”一名和軍校關係不錯的世家人說道,“看不到機甲銘牌,很難追溯。”
他們一邊說著話一邊走遠,又去了下一個交際的地方。
說起這些話的時候,這群人完全沒有避著軍校的幾名參賽選手,毫不在意他們和達摩校長的關係被眾人知道。
這些平民出身的選手們在世家的眼裡就像是一個個工具。
面對工具的時候是不需要避諱的。
元良的面色很不好,他並不喜歡世家高高在上的態度。
可他一個平民Omega又能做甚麼呢?在隊伍裡也只是個替補。
反觀重忠和陳瑤,兩個人像是根本沒聽見他們的對話一樣。
重忠還有心思戳戳紀暖:“你就是那個沈家資助的學生……?啊!那以前學校裡傳聞,那個追在沈焱屁股後面跑的Beta也是你?”
陳瑤瞪了他一眼。
“就你話多?”
紀暖噎了一下:“我在學校這麼有名?”
她一直以為是因為那場神經修復比賽才出的名。
重忠驚訝:“你不知道?學校早就有這個傳聞啦。”
他掰著指頭數:“從沈焱入校開始吧,還說你總是跟著他才要來了一個隊伍的名額甚麼的。”
這話說得也不避人,沈焱就坐在前面,自然也聽到了。
他黑著臉轉頭,但重忠根本沒看到他,也不知道自己被沈焱盯上了。
重忠笑呵呵地說:“原來你是沈家資助的學生啊,那難怪了。”
他感慨:“你運氣真好,有沈家資助能省下來不少學費吧?”
沈焱盯著他們這排的目光灼灼,都快把他們幾個人盯出洞來了,偏偏重忠是個無敵粗線條,愣是沒感覺有甚麼問題。
重忠興致勃勃地邀請沈焱加入他們的話題。
“沈焱,你和紀暖從小認識?那應該很熟悉吧?怎麼學校裡總說你們關係不好?”
“你怎麼瞪著眼睛?眼睛裡進沙子了?不會啊?宇宙裡哪兒來的沙子,而且這有防護罩啊。”
紀暖真是沒招了。
她朝陳瑤投去了一個“救命”的眼神。
還好陳瑤和元良及時察覺了不對勁,生怕沈焱再這樣下去要把重忠生吞活剝了。
陳瑤和元良一邊一個夾著他,一個捂嘴,一個控手,愣是在原地制服了這名五大三粗的指揮。
他們鬧騰的厲害,看熱鬧的季時風哈哈大笑起來。
他笑得直不起腰,直到紀暖不著痕跡地在他手臂上揪了一把才老實。
Omega把腦袋埋進手臂裡,伸出一隻手拜了拜,示意眾人不必理會他。
沈焱氣惱地抓住紀暖的手腕,將她往自己的方向扯。
方涯生挪了挪,給紀暖留出了一個位置。
沈焱不由分說將紀暖按在了自己身邊,美名其曰:“是我們小隊的人,要和我們坐在一起。”
他單手攥著紀暖的手腕,指骨分明,關節處泛著白,力道並不輕,紀暖那樣纖細的手腕都被他掐出了一圈軟肉。
Beta也不是當初的Beta了,常年做各種體能訓練的紀暖應付這樣的力道不在話下。
她剛想要掙脫,卻對上了不遠處沈琅的目光。
她的手鬆了力道,乖乖地坐了下來。
金烏他們行動在即,能不能救出顧兆全看這次的行動了。
她不能在這個時候打草驚蛇。
沈琅既然在這裡應酬,說明在監控前監視顧兆的人是她的那些下屬。
紀暖看了眼沈焱。
少年還有些生悶氣,攥著紀暖不鬆手,眼睛也不看她,掃視著會場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一隻手被人控制著,紀暖沒有辦法發資訊。
她正想著該怎麼向金烏髮送訊息的時候,卻突然收到了金烏髮來的簡訊。
紀暖避開方涯生的目光,身體微微向後仰,檢視簡訊。
金烏:【風暴傳來訊息,現在適合行動,我們的人已經埋伏好了,準備動手了。】
見紀暖一直沒有回訊息,但訊息的狀態呈現已讀,金烏推測她不方便回訊息。
金烏:【行動結束後我會通知。】
紀暖閉了閉眼。
她沒有辦法親臨現場救援,一切只能仰賴金烏和夏馥。
沉靜幾秒,她重新睜開眼,眸光滿是堅毅。
這次顧兆他們成功逃出來的話,她的處境一定會更加艱難,沈琅只會盯她盯得更緊。
儘管如此,紀暖依然希望他們能獲得自由。
她望向漆黑的宇宙。
在這片深空的某個角落,一顆根本不起眼的星球上正進行著一場關乎著不少人的行動正在悄悄展開。
而這裡依舊是一副推杯換盞、觥籌交錯的景象,那裡發生的一切無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