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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重聚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感覺到了這幾個……

第114章 重聚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感覺到了這幾個……

和小隊長說的一樣, 他們的飛船降落在半球后立刻有人接手。

也是獵人公會的成員,他們說收到了小隊長髮來的簡訊,只不過訊號不好,今天早上才收到。

對方是一個和藹的、體型微胖的中年Alpha, 不笑的時候看起來格外可怕, 像是走在街上的惡勢力一樣。

但只要一笑, 他的眼睛就會眯起來,一臉的橫肉也變得慈祥很多。

中年隊長知道紀暖和紅姐熟悉,早就把她看做自己人了,那邊正在檢修飛船,他就靠著牆壁和紀暖拉家常。

“我們一直在半球待命, 等的都快發黴了, 好不容易早上接到的任務,一個個興奮的跟甚麼一樣的。”

紀暖看著圍著飛船上躥下跳的小隊成員, 算是直觀體會到了中年隊長說的話。

每個小隊成員臉上都有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沒有對牛馬的排斥, 只有對任務的嚮往。

她尬笑了兩聲:“看得出來……”

中年隊長探著頭四下看了兩眼。

“他們說你們有兩個人,除了你之外還有個人呢?”

德爾森早在飛船的時候就找機會跑了。

他那頭金髮太過顯眼, 半球作為聯盟的屬地,他一個帝國人在這裡實在是招恨, 不宜太過張揚。

至於他要怎麼回帝國就不是紀暖操心的了, 三皇子自有他的手段。

紀暖說:“但還有些事先走了, 我來跟你們交接就可以。”

中年隊長擺擺手:“哎呀, 交接飛船能出甚麼差錯?不過是走個形式而已。”

他熱情的問:“接下來你準備去哪裡?我找車送你啊。”

紀暖委實不太適應這樣的熱情, 當下連連拒絕。

“不用不用,我回家休息一下,很近就不麻煩你們了。”

這時小隊的成員過來彙報。

“隊長, 飛船沒有問題,隨時可以出發。”

他一臉期待的搓了搓手:“要不我們現在就走?大家夥兒都已經收拾好了。”

中年隊長瞪了自家沒出息的隊員一眼,衝紀暖陪了個笑。

“抱歉讓你看笑話了,這群人就是這麼心急。”他頓了頓,也不再堅持自己剛才的客氣話,“那你自便?我們就先出發了。”

紀暖笑著點了點頭:“一路平安。”

她目送著巨大的飛船再次駛離半球,就像當初艾克塔星球上小隊長目送他們離開星球一樣。

也許在他不知道的其他地方也陸陸續續有這樣的獵人小隊正在出發。

看上去鬆散的組織,在關鍵時刻總是這樣團結。

紀暖在原地伸了個懶腰,隨手招來了一輛懸浮車。

無人駕駛的懸浮車裡彈出了一個介面,示意Beta輸入自己要去的地址。

螢幕閃爍了兩下,路線很快就規劃好。

機械音無感情的重複著安全事項,一遍一遍的透過她的智慧耳麥傳了進來。

耳邊是熟悉的半城廣告的聲音,像是無孔不入的風一般,見縫插針地宣傳著自己的產品。

Beta長舒一口氣,好似要把這些天所有的重擔都卸下一般。

她躺在懸浮車鬆軟的後座上,閉著眼睛安靜的聆聽著廣告聲。

從前令她心煩的廣告在此刻卻像是撫平心緒的安慰劑,每一聲活躍、聒噪、吵鬧的聲音都在提醒她,自己已經回到了那個和平的星球。

紀暖就這樣聽了一路的廣告。

直到到達沈家門前,機械音自動遮蔽了所有廣告,提示她已經到達了目的地。

她剛一下車就聽到門口傳來一陣大呼小叫。

“回來啦!回來啦!”

緊接著眼前一花,便看見有一個人影從她面前閃過,閃進了屋子裡,連那人是誰、穿著甚麼衣服都沒看清楚。

但聲音有點耳熟。

紀暖笑了笑,她已經猜出是誰。

很快,沈家的大門被人推開,為首一個俏麗的身影朝她撲了過來。

“紀暖!你總算回來了。”阮鴆一把抱住她,“我們還以為你死在了那場爆炸裡。”

紀暖笑著拍了拍他的背。

Beta纖弱的身軀透過她的掌心,脊背彎曲的弧度和她的手指恰好貼合。

她微微愣住。

沒想到在戰場上如此勇猛的攻擊手會這樣瘦弱。

她輕聲說:“沒有死,不過差點就死了。還好我命大,被獵人公會的人救下了。”

她說的也算是事實,只不過掐頭去尾簡略了一些。

“好了,阿鴆,鬆開點吧。”顧兆帶著笑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阿暖身上估計還有傷呢。”

阮鴆這才乖乖鬆手。

紀暖抬眸看去。

顧兆、阮素、東子、阿斕擠在小小的門口熱情地迎接她,在他朝自己看來還揮了揮手。

她抬步朝門口走去,眼神不經意間瞟過門洞上方的攝像頭。

黑洞洞的攝像頭正對著他們的方向,似乎在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紀暖知道,沈琅一定坐在那是鏡頭後盯著他們。

她恍若未覺問道:“家主t呢?”

顧兆嘆了口氣:“聽說任務失敗後家主很生氣,在你回來之前就已經回本家了。”

紀暖彎了彎眉眼:“被罵了一頓吧?”

顧兆:……

怎麼感覺他被罵阿暖這麼高興?

顧兆說:“家主訓斥了兩句,不過這一次我們犧牲的人有點多,也就沒怎麼樣。”

否則按照慣例他們是要受刑的。

但阿暖應該不知道這些,她沒出過任務,是家主精心培養的刀劍,也是作為沈家慈善的門面。

——看,這是我資助的孤兒,考上了聯盟軍校多優秀啊。

既然阿暖不知道,那他也沒有說的必要。

他笑著說:“走吧,我給你做點好吃的,差點就讓阿鴆吃光了。”

阮鴆跟在後面嘟嘟囔囔:“兆哥別瞎說,我才沒有。”

紀暖被幾人推搡著走進了別墅。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感覺到了這幾個人身上屬於同齡人的天真和快樂。

在他的記憶裡,十幾歲的孩子就應該是這般笑容和打鬧的樣子,而不是拘謹地坐在餐桌前等待著上級的訓話。

她大概能猜到這些人活潑的原因。

沈家一大家子人都不在這裡了,這棟別墅才是真正屬於他們的天地。

只不過他們心裡清楚,這裡也只不過是他們睡覺休息的地方,而不是他們的家。

吃飽喝足了之後,6個人坐在餐桌邊上,佔據了碩大的桌子其中小小的角落。

和紀暖第一次吃飯的時候不一樣,他們不再分散在餐桌的各個地方,而是圍攏在一起說著話。

儘管相比之前他們少了4個人。

紀暖從口袋裡摸出四樣東西攤開擺在桌上。

“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去找他們,但我臨走前時間還足夠就去戰場上轉了一圈。”

紀暖微微斂眉:“很抱歉,我沒有辦法把他們的屍體帶回來,也沒有辦法讓他們火化,我只能把他們的信物拿回來了。”

說著她輕輕摸索著脖子上的手風琴項鍊。

東子一眼就認出來了姐姐小南的生命監測手錶,那是他當初用第一筆工資買來給姐姐的生日禮物。

他顫抖著手從桌上拿起那件手錶,明明很輕很輕卻宛若千金重。

手錶閃著紅燈照示著電量不足,僅剩的最後一格電也只夠他們檢視錶盤上的內容。

東子看到那是屬於姐姐的心率,高昂的、直到最後一刻仍在戰鬥的。

心率戛然而止,例如東子瞬間停跳的心臟一樣。

這一刻他感受到了無以復加的窒息。

在戰場上聽到姐姐死訊都未曾哭出來的少年,這一刻卻抱著手錶嚎啕大哭。

阮素輕拍著他的背,卻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他的妹妹就在他的身邊好端端的活著,他沒有辦法想象失去妹妹的生活,就像他現在無法想象東子有多麼痛苦一樣。

阿斕摸索著丘子的狗牌。

她以前總是嫌棄丘子穿著個老頭背心,掛著個狗牌晃來晃去,礙眼得很。

沒想到有一天她再也沒法嫌棄了。

阿斕把狗牌纏在了自己的手腕上,掌心的溫度逐漸將冰冷的金屬小牌熨的滾燙。

金屬的邊角掐進她的肉裡。

“阿墨的耳墜……”

顧兆從桌上撿起藍色的耳墜,是臨走前他耳朵上戴著的那個。

他還記得出發前阿墨找他炫耀,說那個有錢的金主送了他一對很好看的藍寶石耳墜。

他說如果兆哥缺錢的話,就把這對耳墜拿了換錢。

“這個胸針還是我送給聞人的生日禮物。”

他又拿起了那方胸針放在自己的掌心。

他們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日,都把第一天到沈家的日子當做是自己的生日。

聞人也是這樣,在聞人成年的那一天,顧兆送了他一個貼花胸針,雖然不值多少錢,但是聞人很喜歡。

一手一個都是他曾經帶大的孩子,也是他曾經捧在手心裡的存在。

現在就變成了這兩個裝飾品,冷冰冰的躺在桌面上。

他們就這麼孤零零地躺在那片黃沙中,永遠都回不了家。

紀暖垂下頭,這是她第一次將這些名字和臉對上。

阿斕捂著額頭,哽咽著說不出話。

“對不起,是我的錯,讓他們,都……”

“就連最後也沒能把他們帶回來……”

顧兆仰頭看了一眼懸掛在餐廳角落裡的監控。

他想說甚麼,但話到嘴邊就變了:“不必自責,你已經做到了最好。”

如果不是紀暖堅持,恐怕他們連阿斕都沒有辦法救下來。

顧兆抬頭問:“你見到他們了,對嗎?”

紀暖對上他的眼睛,知道他說的“他們”是誰。

她緩緩的點了點頭:“見到了。”

“他們走的不痛苦。”

她撒了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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