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渾水摸魚 他們和獵人公會也要上桌。
申請在第二天透過了, 組委會發來了確認資訊,將季時風和陳瑤的化名也掛了上去。
紀暖略微有些驚訝。
她還以為組委會會拿著這件事為難她呢,沒想到對方一句話不說,就這麼給她審批透過了。
她拉了個三人的群, 把訊息發在了群裡, 讓他們準備準備參加下週的比賽。
陳瑤很快回復, 發了個可愛的兔子表情包。
季時風不知道在忙甚麼,紀暖一直等到晚上要去紅姐那裡上工了,也沒等到他的回覆。
殊不知季時風盯著智腦螢幕慪氣了一整個下午。
他以為這次的比賽只有自己和紀暖兩個人參加,哪知道還有不三不四的混進來和他們一起。
好好的二人世界都被打亂了。
他氣鼓鼓地等著紀暖私聊他安慰幾句,等到了天黑也沒等到對方的一句話。
季時風決定不等了, 他披上外套, 從熟悉的圍牆翻了出去,登上了前往暗城的懸浮車。
紀暖並不知道自己的一個舉動惹來了季時風。
白天耽誤了一些時間, 她沒空做懸浮車, 利用傳送門快速來到了暗城。
今天紅姐工作室的氛圍有些詭異, 她走進去的時候,幾個人圍坐在小木桌邊上, 神情嚴肅,完全不見平日裡的嬉笑模樣。
紀暖小心觀察了一下幾人的表情。
紅姐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反倒是一向以紅姐為中心的老K正一臉不爽地扭頭看向一邊。
獵鷹的表情也不太好, 他看上去應該在思考甚麼, 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疤臉唯唯諾諾的縮寫脖子, 左看看右看看, 兩邊都是大神誰都惹不起。
風鈴t比他們幾個都要警覺, 在紀暖推門進來的時候便察覺到了。
他朝紀暖揮了揮手:“今天挺準時的嘛。”
紀暖裝作沒察覺這違和的氣氛:“我每天都很準時。”
噹啷——
巨大的金屬撞擊聲從桌子那裡傳來,把紀暖嚇了一跳。
老K一腳踹在了小木桌上。
金屬桌腿和空凳子撞擊,發出了巨大的聲音。
紅姐坐著一動不動, 連頭都沒轉。
獵鷹蹭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你有病吧?有事兒不會好好說話嗎?非要動手動腳。”
老K忍了許久,也是忍不下去了:“我沒有好好說話嗎?事情利弊都分析過了,這件事對我們沒有好處!沒有好處!非要去淌這趟渾水?”
他一巴掌拍在了紅姐面前的桌子上:“我們的命不是命嗎?當年殺出來的時候死了多少兄弟!”
紅姐默默起身,將東倒西歪的凳子桌子扶正。
她看向發火的老K,語氣是一貫的淡然和堅決。
“我已經決定了,你不想做,可以退出。”
疤臉皺著臉站起身充當和事佬。
“算了,阿白還在這裡呢,別鬧得太難看了。”
紀暖很識時務。
她立刻說:“我、我晚飯還沒吃呢,我先去吃個晚飯。”
雖然不知道他們為甚麼吵架,但繼續待在這裡難保不會殃及她這條池魚。
還是先溜為敬。
不等他們再多說一個字,紀暖已經跑得沒影了。
紀暖想了想,轉身去了團團最喜歡的那家蛋撻店。
老闆看她是常客了,笑呵呵地多送了一個蛋撻。
她買了兩盒,一盒帶給團團,一盒給紅姐他們帶去。
吃點好吃的他們應該能心平氣和地談話了吧。
紀暖自己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喜歡吃點好吃的。
一頓不行就兩頓。
這個世界的食物實在是太昂貴了。
智腦滴滴滴響起,金烏髮來了簡訊。
【已經和獵人公會談妥了,他們會作為我們的助力,五五分成。】
紀暖正要回復,下一條簡訊同時進來了。
【但賞金獵人的數量比不上聯盟和帝國,正面衝突根本沒有勝算。】
紀暖一手提著蛋撻,一手在虛擬鍵盤上打字。
【別急,這場輿論戰還沒有結束呢。】
她的目的可不止把這趟水攪渾,這只是第一步。
網路上的輿論吵的轟轟烈烈。
聯盟和帝國的人吵嚷著各憑本事,真主教的戰鬥力太弱了,怎麼能保護得好艾克塔上的資源,應該讓他們來。
另一面的真主教信徒們也不甘示弱,他們混在聯盟和帝國人中間,挑唆著兩邊的人互相攻擊。
一個說對方毫無道德底線,敢和臭名昭著的星際海匪勾搭上,一個說對方是戰爭機器,完全不顧人倫理法。
紀暖好好的研究過幾方的言論。
表面上看真主教的輿論處於劣勢,但他們才是最佔上風的那一個。
他們佈局多年,信眾滲透在聯盟和帝國中間,他們披著聯盟人和帝國人的外衣,實際裡子是徹徹底底的真主教信徒。
這場輿論戰說到底是真主教把控著方向。
在連續吵了一個禮拜之後,三方也知道不能再維持現在的局面了。
於是網路上開始流傳出大量的和談訊息,聯盟和帝國試圖強行劃分艾克塔星球,要求與真主教提出和談。
對此,真主教還沒有回應。
這也是紀暖預料到的結果。
大國之間的抗爭都是相似的。
和談只是表面,這些和談面具下的都是一張張血淋淋的吃人大口。
艾克塔星球上的駐軍和民眾早就在第一時間撤離乾淨。
三方勢力在輿論的聲討下,紛紛放出撤離影片。
三方輪流在艾克塔星球外巡邏,誰都不肯退一步。
紀暖才不會讓這種看似和平的局面維持下去。
只有渾水才能摸魚。
他們和獵人公會也要上桌。
她給金烏髮去了簡訊。
【讓一小隊賞金獵人潛入艾克塔星球,摸清楚裡面的地貌和礦產分佈,潛伏在裡面不要動。】
【另一部分賞金獵人偽裝成星際海匪,去帝國部隊附近找事兒。】
想了想,紀暖補充了一句:【注意分寸。】
金烏:【放心,我有數。】
等紀暖帶著蛋撻回工作室的時候,幾個人看起來像是又大吵了一架一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悶不做聲。
她輕輕把蛋撻放在小木桌上,掃了眼眾人的表情。
紀暖說:“這家蛋撻很好吃,我買了點,你們嚐嚐。”
疤臉很不客氣,非常自覺且主動地撕開了包裝袋。
熱乎乎的蛋撻帶著蒸汽從袋子裡取出來。
他看著情緒並不高漲的幾人,想了想,乾脆一手一個蛋撻,親自塞進了他們的手心裡。
他們爭論的事情疤臉也幫不上忙,只能夾在中間做調和劑。
“吃吃看吧,阿白特意買的。”疤臉說,“我聽說過這家店,有點名氣。”
於是桌上從最開始的一片沉默變成了一片咀嚼聲。
紀暖見狀就沒多管,繼續自己的工作了。
她在紅姐工作室做了一個月,手藝不差,競技場裡等不及紅姐維修的人都來找紀暖修理了,她的生意也逐漸好了起來。
“阿白,我有事情和你說。”紅姐吃完了一整個蛋撻,想了想,把紀暖喊了出去。
紀暖擦了擦手上的機油,跟著她走了出去。
“怎麼了紅姐?”
紅姐找了一處無人的空地,看著Beta身上髒兮兮的工裝服,有些不忍心開口。
“……這裡的工作可能要停止一段時間,你重新找個工作吧。”
紀暖懵了:“……發生甚麼了?”
紅姐說:“我們接到了一筆訂單,需要離開一段時間,後面能不能回來……”
她頓了頓:“就不好說了。”
紀暖覺得有些突然。
最開始她是為了賺錢才在紅姐這裡找的工作,眼下雖然不缺錢,但她確實覺得這份工作很有趣。
紅姐會很耐心地講解機甲維修的小技巧,獵鷹也是個合格的老師,她的格鬥技巧提升很大一部分是獵鷹的功勞。
“你們是賞金獵人嗎?”
沉默片刻,紀暖終於說出了她一直以來的猜測。
從獵鷹到來以後一切都隱隱有著預兆。
老K風鈴身手這麼好,一看就不是那種需要靠競技場格鬥掙吃飯錢的人。
紅姐的身份更是神秘,一個威望極高的Alpha機修師,被老K稱為“大小姐”,能是甚麼簡單的人物?
紅姐微愣,緩緩點了點頭:“還是被你看出來了——”
“我們算是退役的賞金獵人,和獵鷹一樣,小隊解散之後就不怎麼接活了。”
“但這次的情況比較特殊。”
紀暖明白了。
是因為自己和金烏髮出的簡訊。
賞金獵人公會正在集結人手。
但是獵人公會的訊息發的這麼快嗎?
她一小時前才剛剛和金烏髮過行動計劃,這邊的紅姐幾人就收到了資訊準備離開?
紅姐以為紀暖沉默不語,正在為自己擔心。
她淺笑了下:“別擔心,這段時間工作室就交給你打理了,有單子你就接,賺的錢都給你。”
紀暖很少見到紅姐笑。
偶爾幾次是他們幾個人在一邊胡鬧,紅姐總是裝著沒看見。
她的手不由攥了起來,巨大的愧疚感席捲了她的內心。
直到現在,她告訴幾人的身份都是假的。
紀暖問:“你們甚麼時候走?”
紅姐說:“五天後。”
“如果其他人來問你我們去哪裡了,不要和他們說實話。”
紀暖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兩人從空房間裡走出來的時候情緒都不高漲,尤其是紀暖,一眼就能看出來。
獵鷹甚麼話都沒說,只是沉默地拍了拍紀暖的肩膀。
他收斂著笑意,彷彿變成了一個紀暖不認識的陌生人。
到這一刻,紀暖突然感覺到了,這一群人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去的。
是啊,那可是戰爭。
實力相差如此懸殊,他們就像隨時會被人碾碎的蝦米一般。
而這一切的背後,是她想出這極險的一招。
紀暖在原地站了很多,連獵鷹在叮囑她一些甚麼她都沒有聽清。
她清楚地知道這一次的對抗會極為危險,獵人公會是她和金烏找來的槍把子,替他們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
她沒想過會牽連紅姐幾人,她本想著退役的賞金獵人不會被拉上前線。
她攥緊了拳頭,下定決心說:“我有辦法提升戰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