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不懂愛的神之子 ——她要晝景和愛上她……
那當然不是了。
紀暖在心裡大聲吐槽, 仗著晝景和聽不到她內心的想法,愈發的肆意。
系統被她吵的耳朵疼,在意識裡喊著斯到普斯到普。
“我當然是啦。”紀暖憂心忡忡地問他,“大人, 這種情況只有我一個人身上有嗎?難不成是我信仰的心還不夠虔誠?神明聽不到我的禱告?”
晝景和端著神之子的架子, 寬慰她:“神明能讀懂一切, 不必擔心。”
腦子裡住了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系統的紀暖自然不相信他的這些話,她是堅定的無神論者。
她識趣地沒有再多說甚麼,生怕自己話多說露餡了。
沉默在兩人之間慢慢湧動著。
紀暖抱著腿,將頭輕輕倚在膝蓋上,側著頭享受著風吹拂在臉上的感覺, 眼角帶笑就這麼看著晝景和完美的側臉。
如果說沈焱的帥氣猶如沙漠裡的烈焰, 德爾森的金髮藍眸像是古典小說中的貴族,季時風上揚的眉眼彷彿勾人魂魄的精怪, 那麼眼前的晝景和便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高貴而不可褻瀆, 彷彿觸碰都會成為玷汙對方的汙垢。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公園裡散步的人逐漸多了起來。
機器人保姆或者管家盡職盡責地跟在主人身後, 是最忠誠的僕人。
晝景和盯著面前的人群看了許久,目光定定地落在一對母女身上。
紀暖察覺到了他迷茫的神情, 很少會在神之子的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
她順著晝景和的視線看過去——草坪前的空地上站著一位Omega女性, 帶著她的女兒正在前方轉著圈躲貓貓。
女兒年齡還小, 看著四五歲的模樣, 還沒有分化。
很正常且和諧的母女相處。
“那裡有甚麼問題嗎?”紀暖問他。
晝景和指著那兩人說:“她們為甚麼要在那裡轉來轉去?是甚麼東西丟了嗎?”
他茫然地歪了歪頭:“她們都不是信徒, 我並不知道她們有甚麼願望。”
紀暖第一次對眼前人有了更深入的瞭解。
原來他真的是個塵世不沾的清貴啊。
“她們在玩遊戲。”紀暖柔聲說,“女兒要努力躲開母親的抓捕,母親要抓住逃跑的女兒。”
“不過母親一般都會放點水, 逗逗小女兒,讓她體會到遊戲裡的快樂。”
晝景和更迷惑了:“可是遊戲不就是分勝負的嘛?為甚麼要放水呢?”
紀暖頗為無言,總算明白為甚麼主教要讓他學習“愛”了。
“沒有哪個母親會希望自己的孩子不快樂。”她說著,目光落在晝景和的臉上,“因為母親愛著自己的孩子,所以希望她快樂,所以會故意輸給自己的孩子。”
她們的遊戲宣告結束,因為女兒似乎膩了這種遊戲,一股腦撲進了母親的懷裡,主動“認輸”。
一旁的機器人保姆即時遞上毛巾和水,一團和睦。
“女兒也愛著自己的母親,所以會心甘情願地把自己送到她的手上。”
“所以,這就是愛嗎?”晝景和說,“聽起來也沒有那麼難理解。”
紀暖微笑了一下,並沒有急著否定他的話。
從未體驗過的晝景和不知道,“愛”是很複雜的東西,因為它從來不會單獨存在。
“也不是每個人都有這種愛的。”紀暖適時賣慘,“我是個孤兒,我就沒有。”
“我也沒有。”晝景和回道,“我從來沒有見過母親,也沒有玩過這樣的遊戲。雖然我覺得這遊戲也沒甚麼意思。”
他似乎很不能理解小女孩在快樂點甚麼。
“大人應該和我不一樣吧?”
紀暖想著自己編造的身份,是個被眾人託舉離開荒蕪星的Beta。
“我是大家一口飯一口飯喂大的,雖然沒有父母,但也是在眾人的愛中長大的。”
雖然事實是原主“紀暖”從小被沈家栽培,被作為沈家未來的“工具”培養,從未體會過甚麼是“愛”,所以初初碰到沈焱的時候才會如此狂熱。
而穿越過來的紀暖在自己的世界裡有過美好的家庭,但這樣的美好截止在了三年前,父母因病去世了。
“大人也有整個聖教上下的愛和關注不是嗎?”
“那種也是愛嗎?”晝景和本來捋清楚的思緒又有些亂了。
“按照你的說法,那些撫養你長大的人是愛你的,可我只是被主教和修女養大的,其他人為甚麼會愛我呢?”
紀暖哽住了。
他發現晝景和籠統的將愛視作為一種事物,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每一種愛在他的眼裡沒有分別。
“大人,愛有很多種。”
紀暖指著母女:“那是親人之間的愛。”
她手指微動,又指向草坪的角落裡坐著的一對A O,他們親暱地依t偎在一起,頭靠著頭,彼此笑著說著小話,看上去親密無間。
“那是情人之間的愛。”
她又指著一旁正在玩兒球的Alpha們。
“那是朋友之間的愛。”
“還有許多許多種,每一種愛的含義都不太一樣,但都有共同之處。”她戳了戳晝景和的手背,“他們都希望自己愛的人能過得更好,為此可以付出自己的全部。”
紀暖看到了晝景和眼裡的震驚。
老實說,她也無法精準地概括甚麼是“愛”,每個人對於“愛”的定義不一樣。
但這樣的“愛”,對於她和她的任務是最有益的。
——她要晝景和愛上她後為她奉獻一切。
晝景和似懂非懂,眼睛不斷地在紀暖指的那幾人中間徘徊。
半晌後,他長舒一口氣:“我收回剛才的話,確實挺複雜的。”
“大人是聖教的神之子,教眾自然愛戴你,那是一種愛,也是敬仰。”
紀暖說:“或許主教大人和撫養您的修女對您會有親人間的愛,就像那位母親一樣,會為了自己的孩子想盡所有辦法去讓她快樂。”
“也會有父母不愛自己的孩子嗎?就像我的父母?”晝景和垂下頭,銀白色的頭髮自他雙肩滑落。
“世界這麼大,肯定也有的吧。”
她偏頭看向落寞的Alpha:“大人的父母呢?和您關係不好嗎?”
晝景和聽到了紀暖的回答神情似乎更黯淡了。
他轉開頭,目光落在遠處的行人身上,淡淡開口:“很久沒見了,他們偶爾會給我寄信。”
紀暖將視線追過去,順著他目光的方向看去,那裡是一家三口。
Alpha正揹著他們家的小孩子,一蹦一跳地哄著,Omega有些憂心地跟在他們身後,像是怕孩子會不小心從後背上滑下來。
“大人!我們來做個約定吧!”
紀暖突然湊了過去,親暱地用小指勾住對方的小指,在他的掌心曖昧的摩擦了一下,勾著晝景和的心絃。
“大人不是說主教大人的任務是讓大人學會甚麼是愛麼?那我們就完成第一個作業好不好?”
她哄孩子的語氣讓晝景和有些無奈,扭過頭看著她笑了笑,尾指輕輕合攏,將她的手指圈在自己的掌心。
“甚麼作業?”
“下次我們見面之前,大人去見見自己的父母?和他們聊聊天,吹吹風……做甚麼都行,去見一見,不要總是用信件溝通嘛。”
晝景和的體溫微涼,帶過紀暖溫熱的肌膚,兩人安靜地交換著彼此的溫度。
紀暖等了許久,遲遲沒有等到晝景和的回覆。
還是太沖動了。
晝景和這樣溫吞的性格,自己也應該一點一點和他拉近距離。
剛才的提問有些倉促了,恐怕落在晝景和眼裡自己會留下沒有分寸的觀感。
紀暖坐在草坪上頭腦風暴,思考著是否還有挽救的機會。
系統恰到好處地彈出提示音。
【目標3:晝景和,當前好感值為4。】
嗯?
晝景和輕輕點了點頭:“好,我聽老師的。”
他清冷的眉眼難得帶笑,剛剛的低落和黯淡一掃而光,現在的晝景和又彷彿變成了最初那個高潔的神之子。
被神之子稱為老師,紀暖一時有了點兒不好意思的感覺。
紀暖笑了。
招雖險,但起作用了。
“那下次見面的時候大人可以和我說一說。”
*
上午的“教學”時間到了,晝景和按照約定將星幣轉賬給了紀暖。
聽到星幣入賬的聲音,紀暖的心情好上了一個臺階,臉上的笑容也更真實了幾分。
晝景和愣愣地看著她的笑容,彷彿又看到了當年那個金眸的Omega。
他目送著紀暖離開,自己則默默地坐回草坪上。
空地裡逐漸聚集了許多人,有情侶、家庭、還有些玩玩鬧鬧的小朋友,成群結隊地肆意奔跑。
這一方公園彷彿成為了他們的樂園。
直到太陽逐漸毒辣,聚起來的人們慢慢散開,晝景和才緩緩起身。
他的衣角不知甚麼時候從臂彎間滑落,垂落在地面上沾染了塵土。
晝景和撣了撣身上的塵土,離開了這一方樂園。
作者有話說:牧師:要了命了,潔癖的神之子竟然去草坪打滾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