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獵鷹 碎嘴子
帥哥一頭冷汗, 還以為自己被對方察覺了。
第一次碰到被目標物件搭話的事情,他一時摸不準紀暖的想法,急得額頭上都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菜鳥看著對方只是歪著頭,把手攤在自己面前, 好似真的只是在向自己借錢一般。
他心裡鬆了下來。
她應該沒有發現自己一直在跟蹤她。
菜鳥在自己的口袋裡摸索了半天, 好不容易才摸出了僅有的幾枚硬幣。
這點硬幣大概只夠買一杯罐裝拿鐵。
他把硬幣放在了紀暖的掌心裡, 把頭頂的鴨舌帽壓得更低了一些,繞過紀暖便想裝作無事發生一樣繼續往前走。
紀暖看著掌心攤著的幾枚硬幣,挑了挑眉。
沒想到這菜鳥竟然真的給自己了。
菜鳥擦著她的肩膀路過,眼看著就要邁進前面的巷子。
紀暖出聲喊住了他:“帥哥,我還沒有給你錢呢。”
菜鳥回過頭, 看見目標Beta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 手裡舉著一枚硬幣。
硬幣在售貨機的燈光照射下折射著獨有的華彩,竟讓他覺得有些刺眼。
菜鳥感覺紀暖的語氣中充斥著玩笑, 好似一個觀眾正看著臺上的喜劇演員賣力地表演一出喜劇, 而她已經完全知道了整個故事最後的走向一樣。
他沒由來的心下一慌, 心知對方不可能知道自己被跟蹤。
隊長曾經說過,這個Beta只是個剛進大學後勤專業的新生, 還是從荒蕪星來的,沒有能夠發現他的本事和見地, 讓他繼續安心跟著。
這一切只是巧合。
他急上前兩步, 一把將那枚硬幣從紀暖的手上搶了下來。
菜鳥不再理會站在原地望著他離開背影的紀暖, 快步走進了小巷, 喬裝自己只是路過。
紀暖掂著手中零碎的硬幣, 看著他略顯倉皇的背影,嘴角掛上了好笑的譏諷。
這怎麼看都是心裡有鬼吧?
到手的硬幣連看也不看,都不知道面額有多少, 拿了就走。
哪怕是個借錢的好心陌生人都不可能這樣吧?
更何況動作鬼鬼祟祟,一看就是心裡有鬼。
紀暖搖了搖頭,對於德爾森手下人的質量產生懷疑。
硬幣丁零當啷地落進了自動販售機,她在螢幕上點下了兩杯罐裝咖啡。
不過感謝德爾森的手下送來的饋贈。
畢竟自己的錢原本只夠買一杯罐裝咖啡,自己拿一枚一星幣換了三星幣回來。
這也不能怪她,誰叫那菜鳥不核對硬幣面額呢。
自動販售機咕嚕咕嚕滾落出來兩杯咖啡。
紀暖抓在手上,熱乎乎地,像個暖手寶。
她再次感慨科技的發達。
路邊隨處可見的即時制熱製冷販售機簡直是世界上最偉大的發明。
更重要的是裡面的東西普遍比超市裡便宜一半。
紀暖喝上了熱拿鐵,舒服地眼睛都眯起來了。
還有一杯帶給紅姐吧。
*
紅姐的作息準時準點,比紀暖智腦裡定下的鬧鐘還要準時。
她能從早上八點一直幹到晚上十點,雷打不動地十點下班,任誰送來加急訂單都不為所動。
要讓紀暖用她世界的話來形容,那紅姐一定是個極致的J人。
許多人都苦於八點之後自己的機甲維修只能拖到第二天,有許多時候都趕不上第二天的比賽。
他們只能去找其他的維修師,但那些維修師的手藝都太垃圾了,小毛病有時候都能修成大問題。
這樣的情況在紀暖來了之後好轉了很多。
紀暖的手藝雖然比不上紅姐,但也比那些野路子的維修師好上太多。
最重要的是她沒有固定的上下班時間,有單子來了就接,之前的三天裡就常常幹到凌晨。
紅姐聘用了紀暖之後,成功招來了一個值夜班的人。
她下班休息後紀暖也能頂上,整個工作室正式進入了24小時不停的執行中。
當然紀暖也不可能每天晚上都在,她和紅姐最開始商量好的是每週上工3—4天,上工的時間會在工作室外面掛上告示。
這是紀暖正式上夜班的第一天,她原想著會和紅姐來一次完美的日夜交接,可等她到達工作室的時候卻發現對方並沒有下班。
她的面前擺放著一架斷胳膊短腿的機甲。
機甲半跪在維修室的地面上,饒是如此,頭頂微微低下才避免頂破天花板。
而在機甲的邊上,一名Alpha正癱坐在地上,頭依靠著櫃子,灰色的作戰服被鮮血浸染,竟然硬生生染成了黑色。
他面容枯槁,頭髮亂糟糟地盤在頭頂,連發絲都像是失去了生命力一樣失去光澤。
巨大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幾乎蓋過了工作室裡濃重的機油味。
那名Alpha紀暖不認識,但她認識正在一旁幫他包紮的老K。
察覺紀暖進來地動靜後,那名Alpha警惕地握上擺在手邊的扳手。
老K眯著眼回頭看了一眼,在看清來人是紀暖後,那雙陰沉的眸子終於柔和了幾分。
“你來了,快來幫忙。”老K說,“進來把大門鎖上。”
紅姐沒說話,只是研究著手裡斷裂的機甲,似乎對於面前這臺損毀嚴重的機甲有些無從下手。
她沒說話就是默許了老K的話。
紀暖掃了一眼維持著原本動作的紅姐,把手中喝了一半的拿鐵隨手擱在了修理桌上,快步走了過去。
老K塞給她一把剪刀,示意她把Alpha身上那些和血肉黏連在一起的作戰服剪開。
她沒有多問甚麼。
知道的越少命越長,她曾經看了不少小說,這點潛規則還是知道的。
她默默地沿著傷口周圍快速剪開,暴露出裡面的傷口。
傷口深度很深,幾乎可以看到深處的骨頭。
這些傷口再深入一點就會傷到內臟。
傷口大部分集中在胸部,肋部擋住了大部分衝擊,雖然幾條肋骨付出了粉碎性骨折的代價,但好在這些骨頭碎片沒有扎進臟器。
紀暖的手法太過專業,引來了Alpha的幾番側目。
軍校裡也有上過專門的應急處置科目,原主的成績還不錯,紀暖繼承了她這部分的天賦。
處理起傷口的又速度又精準。
“她是誰?”躺在紀暖剪刀下的Alpha終於忍不住了,開口問道。
老K瞥了他一眼,把他不老實亂動的手啪地拍了一巴掌,冷著表情解釋:“大小姐新招的幫工,疤臉介紹過來的,軍校上過學。”
Alpha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又遭到了老K不善的目光,頓時老實下來,不敢隨便亂動了。
“難怪,這手法一看就很學院。”他碎嘴地問道,“你甚麼專業?上大幾?有沒有上過戰場?”
紀暖驚奇地瞥了他一眼。
剛見到他的時候那麼警惕,她還以為這個人也是甚麼不好惹的高嶺之花呢,沒想到是個碎嘴子。
“沒錢交學費,輟學了。”
紀暖一句話成功換到了對方的沉默。
Alpha尷尬地笑了笑,道歉:“抱歉,我不該多話。”
老K懶洋洋地接嘴:“你也知道自己話多,傷成這樣都堵不住你的嘴,活該你被人打成這樣。”
Alpha沒理他,自顧自向紀暖做著自我介紹:“我是這個毒舌的傢伙的老朋友了,你可以叫我獵鷹。”
紀暖猜想獵鷹應該也只t是個代稱,就像老K、風鈴、紅姐。
她說:“你可以叫我紀白。”
“紀白?你竟然告訴我們真名嗎?”獵鷹像是發現了甚麼新大陸一樣盯著她,“在暗城這樣的地方用真名是很危險的一件事。”
紀暖笑笑沒說話。
獵鷹的嘴巴閒不下來:“你不問問我為甚麼會傷成這樣嗎?你不好奇嗎?”
紀暖淡淡地回道:“好奇心太多死得更快,我還想活著攢夠學費。”
獵鷹和老K同時一愣,忍不住抬頭看向紀暖。
他們似乎都沒想到一個單純地剛入軍校、把自己真名告訴他們一群在暗城討生活的人,在這一點上倒是認識的很清楚。
獵鷹似乎覺得有趣,哈哈大笑了起來。
“有意思誒!大小姐,疤臉給你推薦的這人真是有意思!”
紀暖翻了個白眼,不知道自己那句話讓對方覺得有意思了。
“也沒甚麼不能說的,早點知道對她比較好。”紅姐的聲音突然出現在紀暖身後。
紀暖回頭看去。
只見紅姐面色略顯凝重,她拍著手裡因為檢查機甲而留下的餘灰,看向獵鷹的眼神中透露著說不清的意味。
獵鷹聳聳肩,然而這個動作牽動了傷口,痛的他斯哈斯哈地倒抽涼氣。
“其實……嘶!”他緩了緩,繼續說,“也不是甚麼大事。”
老K都看不下去了:“這還不是大事呢?”
獵鷹慫了吧唧地咳了兩聲,看到紀暖一臉迷茫的表情,終於決定不再做謎語人了。
“我們小隊接了個任務,老闆需要W283星系裡一種特殊的生物做研究,高價僱了我們隊,結果去了才知道,那是個陷阱。”
他嘆了口氣,面上是止不住的懊悔,和剛才碎嘴的模樣完全不一樣。
“得罪的人太多了,他們找來了星盜埋伏在那裡,把我們小隊一網打盡。”
“那裡是聯盟官方認定的危險星系,上面的星獸都是高危級別的,我們費力逃脫了星盜的追殺,但最後還是敗在了原生星獸上。”
他輕輕垂下頭,紀暖看不見他的表情,但能感受到他話語裡的落寞。
“他們最後把動力源都留給我了,那時我已經受了重傷昏迷,完全不知道……”
後面的結局就算獵鷹不說紀暖也能猜出來。
一支小隊五六人,最終只有他一個人活著回來了,還是這樣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紀暖聽著獵鷹描述的同時也在用餘光觀察紅姐和老K的表情。
他們顯然已經聽過這個故事了,表情並沒有甚麼特別的變化。
她一邊聽著,一邊忍不住考慮了更多。
他們將這件事原本的告訴自己,是不是意味著自己已經在他們這裡取得了足夠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