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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月圓

2026-04-07 作者:汐七

月圓

“啊……請進”萩原研二從失魂落魄中逃出來,抬頭向剛進病房的她回了一個微笑。思墨順手在床櫃上放下果籃,坐在了陪護床邊。

“千速姐呢”思墨左右掃了兩眼,問。

萩原想要從床上坐起來,卻被思墨一個手掌按了下去,那意思,他想坐起來是不可能的了。

“找護士小姐報警去了”看見她疑問的目光,他又繼續說下去,“剛才她走的急,沒帶手機”

沒想到思墨搖了搖頭,“我不是想問這個……”

“我(你)是說這麼久了她怎麼還沒回來?”

再一次的默契,說出同樣話的他們,就好像還是那兩個,在便利店裡對疑點做出同樣判斷的小孩。

幼時的他們,還未踏進社會的牢籠。

可那一次,是萩原第一次嚐到離別的滋味。

那天過後,他就再也沒有見過風見思墨了。

萩原研二把頭轉向另一側,一副滿不在意的模樣,“她估計是擔心陣平醬上樓去了吧,有的時候,她對陣平醬比對我這個親弟弟還要親!”

話雖這麼說,但他打心底明白,這個姐姐,從不吝嗇對任何人抱之溫柔,她風塵僕僕趕來的急切,他完全看在眼裡,正想補上下一句的他,卻被嚇得忘記了開口。

“萩原研二你再說一遍——!”

一聽這熟悉的怒吼,萩原抖了抖身子,忙把頭轉過來。

好巧不巧,這句吐槽愣是被萩原千速有頭有尾的聽到了。她氣的吹鬍子瞪眼,而身後,是正努力憋笑的松田和伊達。

萩原姐弟再次在三人眼前上演了姐友弟恭。

醫院病房的沉重壓抑,竟沒有一點在這群打鬧的少年少女上體現分毫。他們笑的肆意,也活的坦蕩。

由於松田和伊達兩人解決了六樓的炸彈,他們中至少有一人要去負責與警方那邊交涉。

雖然說他們倆都是警察,可以自己稍後獨立整理筆錄,但一來是沒有人想因為自己的私人原因,耽誤了其他人的工作,二來他們也足夠相信,同僚在他們所屬的專業,做的比自己更出色。

於是,松田和伊達跟他們打完招呼就離開了。

身為大姐的萩原千速說甚麼也要留下來陪護,卻被研二連連勸退。

許久沒開口的風見思墨也站在了萩原研二的梯隊,微笑著說“千速姐,你也忙前忙後一天了,快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指望你帶早飯呢,嘿嘿”她又吐了一下舌頭。

經這麼一助攻,千速終是心不甘情不願的被“攆”走了。

整個寂靜的病房,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你也走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可以照料自己的”萩原側過頭,故意沒有看思墨的眼神,他怕,一對上她的眼眸,他又忍不下心要挽留。

思墨手上的動作一頓,抬頭看到了他這彆扭的表情,多年的默契也讓她輕易讀出了他的心理。

思墨輕笑一聲,眨眨眼,“我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被攆走的哦”

萩原研二吧唧了一下嘴,像是在品嚐失敗的滋味。

現在萩原吃癟的樣子令思墨忍俊不禁,但當萩原把他的視線幽怨的移到思墨那邊時,她又趕緊把笑容藏了回去,一臉無辜的、就這麼“水靈”的望著他。

這個時候,萩原也從不甘轉為了無奈的笑意。

她在,確實會更安心一些吧。

他終於放棄了獨守病房的念頭。況且,他不會不清楚她留下來的原因。

敏銳的觀察力足以讓他發現,守在病床邊的思墨一會兒注視著自己,檢查他有沒有甚麼不適,一會兒又瞥了瞥呼叫鈴,時不時的改換她站立的姿勢。

這顯然是想在發現異樣的第一時間,按下呼叫鈴。

畢竟以他這個趴著的姿勢,實在不可能按到呼叫鈴;外面的警車又還未散去,他喊破喉嚨都不會有人聽見的。

能想這麼周到的,也只有她了……

可是你明明也忙累了一整天,不是嗎?

萩原默默將視線移到她身上,在心底腹誹:“你真的以為我們甚麼都不知道嗎?面對死亡的冷靜,對於炸/彈的一定熟悉,最重要的是,參與了多起案件卻遲遲沒有被抓去錄口供,你真的以為,我還猜不出來嗎”

或許萩原研二自己都沒有發現,他此時的黯淡神色,再一次毫無保留的落入了思墨眼中。

不出意外的,他們對視上了,然後再次心有靈犀般移開。

說起來思墨也覺奇怪,多年的相處下來,這個“萩原研二”與熒幕中的“萩原研二”完全不同,他敏感,他細膩,他愛胡思亂想,同時又溫柔可靠。

她甚至懷疑過,眼前的萩原是不是被滴滴掉包過了。滴滴:好事不想我,壞事第一個想到我。

但這麼說來還是奇怪,大眾眼中的他,或者說他呈現給大眾的樣子,還是那個大大咧咧,嬉皮笑臉,甚至有點油嘴滑舌的“花花公子”,這與他留給思墨的印象明顯矛盾。

哎……真是想不通。

思墨喜歡在思緒卡殼的時候望向窗外,自然的魔力就是,無論你如何苦思冥想,如何失意,他總是默默注視你,陪伴你。

遺憾的是,夜色已深,窗外並沒有甚麼值得在意的景色。

幸運的是,今晚是圓月。

風見思墨記憶裡的上次月圓,是在警校的圍牆邊一外一里,投遞的紙條,用力揮手說出的再見,歷歷在目。

再上一次,就是逃離實驗室外了吧。彼時月圓中秋,加之流星雨,千載難逢的機會,她許下了心願,她說,她要他們五個好好活著。

思墨有些自嘲的笑了,怎麼回事,怎麼在她的記憶裡,總有他的影子。

似乎醉在回憶裡了,她的眼皮開始打架。

最後掃了一眼萩原,發現他也好像已經睡著了。

她終於閉上了眼睛。

閉眼後她在心底扣了扣滴滴,“一旦發生甚麼事,麻煩第一時間叫醒我,滴滴”“好的”

天空的墨色越來越濃,秋末的天氣,就已經涼的徹底。樹盡枯黃,樹葉的顏色半新半舊,綠色的外衣上裝點著明暗不一的黃色,它正迎來一場華麗的蛻變。夜更深了,層層疊疊的雲翻湧著,遮蔽了唯一的圓月。

街上紅紅綠綠的招牌一個連一個的熄滅,路上的行人裹緊了衣裳,醫院內的護士蓋著毛毯,懨懨欲睡,病房裡的病人躲進了被窩,整個世界,落針可聞。

最先醒來的是滴滴,或者說他壓根兒沒休眠,機械的反應到底是比人類靈敏些,經過一系列複雜的運算,機械做出的判斷是——異常!

滴滴準備呼叫思墨,卻在他的上帝視角發現了更值得關注的舉動。

沒有人類痛覺神經的系統自然不知道,這是萩原研二不記得第幾次因疼痛而醒了。

長時間趴著,使他的小腿連帶著整隻腳都麻了。他稍微活動了一下腳踝,甩甩手。雖然每動一下就鑽心的痛,只能小幅度的挪動,但好在腿沒有那麼麻了。

窗外的風呼哧哧的吹,樹的枝條不斷抽打著窗戶,一整個夜,吵人的也就這點東西了。

“要是能早點睡著就好了”

萩原這樣想。

他一側頭,就撞上了一張熟悉的臉。

她的眉梢牽著一抹淡然,唇邊帶了一小灘水字,那雙永遠燃著希望的眼眸正合著,整個面容恬靜美好。

她半扎的馬尾散了下來,正好齊肩,趴在病床邊,身子一上一下規律的起伏。

萩原看的入了迷,不是這張臉美的有多麼驚世駭俗,只是一看到這張臉,總會想起太多故事……

想到星光下的側臉,想到互相幫助的手臂,想到夕陽下的嘴角,想到圍牆外的背影,想到拼命奔赴來的腳步,想到太多……

回憶可真是口毒藥,活在回憶裡的人,永遠無法向前。

雖然很不想破壞這場面,但滴滴系統中的警告聲不斷迴響,如果計算無誤的話,危險已經到達門口了。

風見思墨在接到提醒第一刻就清醒過來了,她的睡眠一向比較淺。

“咔”的聲音傳來,萩原和思墨的腦海中均只有一個答案——手/槍上膛!

不能再等下去了,思墨從她的手臂上抬起頭,被子的褶皺掩住了她的大半張臉,她看到,那人站在門口,手放在槍膛上,已經在準備瞄準了。

如果他的手放下來了,就是瞄準好了。而思墨要做的,就是在他手放下來的那一刻,出奇制勝。

她眼眸一轉,準備好了赴死的決心,卻在眼神觸地時,發生了轉機。

思墨從凳子上脫落,俯身一衝,身體後仰,順勢抓上某個東西,一腿直伸一腿微屈,雙手借力一推,後背貼著光滑的地板,絲滑的穿過了病床床底,調整角度,用力一踢,一個滑鏟絆倒了那人。

整個過程絲滑且連貫,彷彿是在瞬間完成的。

在那人被絆倒的同時,思墨轉身蹬地,一躍而起,雙手扣住手/槍瞄準那人,附帶將他的手/槍踢向窗邊。

沒錯,她剛才在病床床底摸出的黑乎乎的東西,正是一把手/槍。

仔細比對,這是正午時候從爆/炸犯手上劫持的手/槍,至於把它藏在床底的人,自然不言而喻。

不過趴在病床上的萩原顯然沒法使用這把槍,看來自己的身份,已經被他們猜了個七七八八了啊。

思墨暗暗的想著,眼神仍緊盯著那人。

一道閃電從她的腦海中劈過,她那雙亮橙色的眼眸敏銳的捕捉到了,那人眼下,那顆淚痣!

“我勸你最好不要亂動,我不敢保證我的槍不會走火”

思墨沉聲開口。本來她可以直接射殺,但對於這個人,她必要活捉。

她倒要看看,這個人到底為甚麼一直跟蹤著自己……

此刻的風見思墨駐立在病床邊,面前是窮兇極惡的對手,身後,是她想要保護的人。

天空的月亮被雲層埋藏,而思墨便要做這唯一的光。

多年前沒有月亮的那個夜晚,似乎也穿越了時間,隱隱觸到著微光。

長期活躍在她身旁的案件一線,又能全身而退,他絕不是善茬。

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勝算,思墨好歹學過一些格鬥,如果格鬥不行,思墨也略懂一點槍法。

不知道為甚麼,萩原聽到她說的話,心猛地沉了一下。

機警的醒來,迅速做出判斷,絲滑順暢的一系列動作,立在星光下,無半分服軟,無絲毫示弱。誰能看出她的睏意,她的疲憊。

萩原可以,萩原記得她的累。

他想和她並肩作戰,但奈何這副身體,連翻身都做不到。

陰差陽錯的,他的眼神向窗外掃去。

和多年前同樣的沒有月光,那時他還窩在松田家的沙發裡,但他此時,好像在之前心上那塊壞死的地方,找到了遺失的星光。

“趴下!!”

萩原鼓足了勁喊,拼了狠勁的把頭甩向思墨那一側。

幾乎就在聽到這一聲音的那一瞬,子彈砸破了窗戶,割開空氣呼嘯而過,如果不是思墨在第一時間就立刻趴下,那麼這枚子彈,必然會著陸在她的心臟。

有狙擊手!看來這一次是真下了死手……

趁著思墨趴下那一刻,那人拔腿就跑。

但風見思墨哪肯放過這次機會,她扣動扳機,子彈射向了那人的大腿。這樣一來,他肯定跑不了多遠。

思墨迅速爬起來,伸手按下呼叫鈴,順著血跡一路追出去。

追逐的途中,她藉著牆體作為掩體,一路都在狙擊手的視野盲區內。低頭檢視血跡的同時,她掏出備用機向松田陣平打去電話,交代他趕去醫院那邊。

富有磁性的煙嗓傳來,“那個,你應該帶了吧?”

“哼”思墨笑了聲,“我又不瞎”

說起來還有點可惜,這一次她是不可能抓到“淚痣哥”的了。

因為,那根本不是他!

雖然只見過幾面,那人的樣貌也與他相似,但思墨僅憑一點就敢斷定,這絕對不是他。

那就是他的走路姿勢!

先天條件和後天習慣的原因,每個人的走路姿勢各不相同,就在他走向珠寶店的那一小段路里,思墨就習慣了他的走路方式。

所以當她一看到這個人拔腿跑開,就敢斷定,這絕對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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