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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重逢

2026-04-07 作者:汐七

重逢

三分鐘,風見思墨淺淺思考了下,看來任務是調查清楚歹徒的動機等作案因素。她於手腕上的表看眼時間,從衣兜裡拿出記事簿,又在口袋裡按下了錄音筆——這可是肆昕警官要求提交的實踐作業。

她坐在了那人正對面的陪床上,壓低了聲音,“希望我接下來說的,你能夠積極配合”

風見思墨用她在警視廳學到的一套話術不斷與那人對談,記錄下了他的作案條件及動機。不過,關於是誰指控他,他的描述一直含糊不清,當然,這也有可能是那人留的心眼。

她把筆尾在本子上戳了一下,收回筆尖,自然的將耳發捋到耳後。

誒,怎麼都不說話了?

萩原咳了兩聲,眼神飄向思墨,“風見,你的新工作是一名優秀的記者啊?”

風見思墨一愣,隨即掛上了微笑,“沒錯啊”她扶了扶腦袋,“上次都忘記告訴你們了”她又往口袋裡收回本子,端坐著看向他們。

“諸伏景光,請多指教”諸伏走到思墨面前,思墨也站著身子,微笑,“風見思墨”

其他兩個人也介紹起了自己。降谷在說完自己的名字後沉默了一會兒,抬起眸子,“雖然這麼說有些冒昧,但是,”他的眼神敏銳的掃向她,“風見小姐,我們是不是見過幾面?”

松田和萩原兩人也湧起了一些回憶,“那天我們三個在小路上追逐的時候,風見她拉住的那個男孩,不就是你嗎?”

降谷零沉思著點點頭,手指抵在下巴上摩擦,“這我也記得。不過除此之外,我們應該還見過一面”

他微微歪著腦袋,“是在宮野醫院裡”

就連諸伏景光也搜尋到了有關她的記憶,在白馬嶽的那叢樹林裡,那個金髮女人身邊的孩子,模樣倒與她有幾分相像。但以他的紳士修養,不可能做出兩個大男人逼問人家一個小姑娘這種事的。

風見思墨在心底失笑,心說,“其實你們五個我都早就見過啦”不過她還是清了清嗓子,對著他們搖搖頭,“我並不記得有此事”

她自然的又引到另一個話題上,“比起回憶過去,還是說眼前吧。如大家所見,我並未得知他的主顧,說起來,萩原你們小隊應是沒有仇敵才對”

萩原好不容易插上一嘴,“確實確實”很快他又沉下調子,“除非是這次他們一夥沒能得逞而展開的報復”

他問那人,“你們有還有共犯嗎”

“我……我發誓是沒有的啊,我……我連他是甚麼人都不曉得啊!”

“那你的工具來源呢”

“平……平時收集起來的”

“你在撒謊”萩原凝視著他。

歹徒的身子顫抖的更厲害了,一聳一聳的,“我承認……是……”

一般來講,人在撒謊時往往會省略主語,這點思墨也有所涉獵。

降谷零一直注視著他們談話,不願錯過任何一個細節。突然他神色大變,猛的站起來,這時歹徒嘴邊冒出了白沫,越吐越多,嘴唇開始泛白,嗓子也不受控制,不停咳嗽起來。

那一叢晃眼的金毛在大家眼前一晃而過,降谷零及時接住了向後倒去的歹徒,並不斷拍打著他的後背。諸伏景光嗅了一下週圍的空氣,吐出三個字,“氫氰酸”

就像是提前安排好的,警笛聲在這時響起。

白雲在空中翻湧,灰濛濛的風捲著枯葉顫抖,嘈雜的警笛聲疊加,歹徒抽搐著吐出白沫,六個人的臉色陰的難看。

當時還算年輕的暮目警官帶著搜查一課封鎖了現場,思墨把歹徒送出去,表示交代情況這種事就包在她身上了,剩下時間就好好留給他們五個敘敘舊吧——

可事實並非她想的如此更簡單,這一系列事下來他們沒誰能夠愉悅的開起玩笑。對於這群初出茅廬的警察來說,分析案子才是他們的長項。

歹徒最終也沒能說出是誰指控了他,這樁爆/炸案顯然不是那樣簡單。歹徒設計炸/彈的目的不過是報復社會,即使再仇視倖存下來的萩原小隊,也不至於恨到把他們都殺/盡。

若是真像他說的是受他人指控。除了炸彈犯的主謀外也不會有仇家,剩下的便只會那位幕後指使了。

在他說的完全屬實情況下,他又說他們並無共犯。如果這次爆炸完全是他們自發性的,單單材料來源不詳,也就是說他們被利用了。

那個幕後的人知曉了他們的目的,惺惺作態的提供他們材料,事後又威脅讓他們解決萩原小隊。並且他也對借他之手消滅萩原小隊的主犯毫無憐憫之心,也毫不信任。

況且從他讓歹徒差點死於自己的作品中來看,他還是個十足的變態。此外,這絕不是一時興起的謀殺,他特地為此上了雙重保險——氫氰酸與炸/彈。但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這麼在意這次案子結果吧,除非這次是出於別的目的要滅亡萩原小隊。重提他們的不知名仇敵,那就又繞回原點了誒。

一瞬間,大家都感到一股莫名的無力感。即使是長項,他們經驗不足的閱歷,也無法解決這種撲朔迷離的案件。

每當這時,名為懷念的種子才悄然發芽。

其實說實話,在警校為他們描摹的美好藍圖裡,松田和萩原能想到的最大危險也不過是處理爆/炸物不慎殉職,從沒想過還要預防這等爾虞我詐,明爭暗鬥。

此時尚且二十出頭的他們,竟也老氣橫秋的懷念起從前來。

那時候吐槽最多的那毒辣的太陽,現在的他們甚至沒有能力一同站在陽光下。

來日方長,是患得患失者的謊言。

也是降谷零與諸伏景光此刻最微小的奢求。

前程似乎光明盛大,他們未知的危險還有很多。

他的一對貓眼裡閃爍著微光,諸伏景光拍了拍降谷零的肩。降谷側過臉看向他,看來他們還是不能久留啊。這次來看萩原都是從他們繁忙的臥底培訓中千方百計擠出時間來的,也許這也會是最後一次。那一紙文書,早就把他們與三個夥伴分隔在兩個世界裡。

同一時間的警視廳與警察廳裡,這兩個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幼訓染,他們一同考入警校,一同畢業,甚至一同收到了臥底培訓計劃書,也一同毫不猶豫的選擇把自己埋到黑暗裡。

直到在那個特殊的訓練場裡的會面,他們終於明白,他們的羈絆,早已根深蒂固。從目前各項考核成績來看,未來並肩作戰的,也會是他們。

在近百名日本最優秀的警官中選出屈指可數的人數,近20個小時的訓練時間,不間斷的高強度訓練,幾乎與外界斷了聯絡,但誰也不甘被淘汰,即使結局是走進黑暗,刀尖嗜血。

功績不為人知,一旦失敗卻是人盡皆知。甚至死後是一座無名碑,沒有人能為他鐫刻功績。

可他們依舊義無反顧,即使這看起來愚蠢至極。

降谷零整了整衣襟,和諸伏一起站起身,“抱歉我們還有事,就先失陪了”他們走近去開門,門外清新的空氣迫不及待的湧入。

“等一下”

他們跨出門的動作頓住了,不用回頭,這樣有魄力讓所有人停住手上的動作,靜靜等他指揮下一步行動的人,也就只有他們的班長——伊達航。

叫住他們的一瞬,他的腦海中似乎又忘記了為甚麼叫住了他們。這次的相聚過於短暫,正常來說有的是機會常聚,但他總有一種感覺,以後可能再也不會見到了。

他不知道對他們說些甚麼,似乎說起甚麼來都蒼白無力。

伊達航抬起頭直視他們,想了許久也只吐出兩個字。

“保重”

大家不約而同的笑了,笑的明媚,笑的肆意。

降谷勾起嘴角,眼裡盛著閃爍的笑意。伊達咧開了嘴,為自己的話感到失語又幼稚的撓著腦袋。諸伏抿起嘴,頗無奈的摸著下巴。松田耍帥的扯起一個嘴角的弧度,眼睛虛成一條線。萩原呲著白牙,頭輕輕也左搖右擺的。

那一刻,彷彿時間從未老去。

明媚的陽光似乎總會驅散陰霾,風見思墨走在大街上,明豔的日光灑在她的肩上,這大概是冬日裡第一個豔陽天。

其實自己離開醫院去應付警察,不僅是為了能讓他們五個敘舊,也有點出於自己的私心——她總覺得,每次待在醫院,她的舊傷都隱隱作痛,也是不得不離開。

幾乎是她向肆昕警官傳送作業的不到一分鐘內,就收到了對方的點評,甚麼“套話太嚴重”啦,甚麼“沒有先問重點”啦,還有“太旁若無人在病房裡就開問”啦,最後還像是意識到對第一次實踐的小年輕批評太犀利了,自顧的添了一句“還得繼續學習”。

“真是的,他怎麼知道我就要去圖書館”不滿的嘟囔著,思墨本來也就是覺得自己閱歷還不夠,正走圖書館的必經之路上。

對了,思墨不久前才從那個小警官岸川薛口中得知,那次考驗,分明是肆昕警官故意輸給他的。

說來也對,怎麼可能那麼有資歷的警視長官,會敗給區區一個門外漢。得了,他甚至能讓你看不出他是演的。

至於為甚麼要招思墨,一大部分是因為他們覺得,這個部門需要女性的力量,好吧,多荒誕的理由。

風見思墨挑了個靠窗的地兒坐下,周圍一邊都是完成作業的學生,約著朋友,有說有笑的。

如果沒有快進這幾年,她也會像這些學生一樣埋頭趕作業吧。

有的時候她真的挺討厭自己多愁善感的。過於分配的共情能力,常讓她陷入不可避免的漩渦。

“麻煩讓一下”思墨被驚了一下,抬頭是一個高中生,她披著黑髮,額髮遮住眼看不清神色,“我的書在裡面”思墨向自己手側一看才發現邊上有一本《簡愛》。

她把那本書遞給他,女孩把書環抱到胸前,這一刻,才看清了她的眉眼。

這個人……總感覺有點熟悉。

“不好意思啊”聽到這聲音,那女孩也像有感應似的,抬起頭與思墨對視上了。

出乎意料的是,她比思墨更先叫出對方的名字:“你是?思墨!”

會用這麼親暱稱呼她的,除了長輩就只有她了——小時候要好的玩伴星野源一。

“啊,源一!”她也欣喜的叫出聲。

記憶裡那個扎著兩豎短馬尾,嘴裡含著草莓味糖果的女孩早已長大。長開了的五官愈發精緻,頂著一盆劉海,散著烏黑的長髮,眉眼細挑,笑起來像是活潑的精靈。

歲月沒能沖淡她們的熱情,她們又和小時一樣嘰嘰喳喳的聊起來。

當星野源一平淡的說起她的一家人時,思墨才遲鈍的意識到,她不一樣了。

父親出獄之後就只知道酗酒,身體沒幾年就搞垮了,在他倒下的前幾年母親就改嫁了,拋棄了她和哥哥,而奶奶在獄中就病的不行離開了。

她說的那樣平靜,彷彿這是別人的故事。再也不像從前那個,親人離開就哭哭啼啼的女孩。

“唔”

星野手中的書掉在桌面上,而她則是被結結實實的遞送到溫暖的懷抱中,側過頭就只能看見那個熱情的傻瓜圓圓的後腦勺了。她心安理得的,把頭埋到思墨的肩窩裡,晃著頭蹭了蹭。

她啊,還是一樣。

“但是,哥哥對我也超好的!”提起他,她連嘴角都會上揚,“他每個月都會給我匯生活費,我最近也在投稿,賺一點稿費”

思墨不得不承認,這傢伙的笑還是一點沒變。嘴角勾起的弧度好像一灣明月,盛著滿心歡喜的笑意,眼啊閃爍著,包攬著清澈的陽光。

本是好好眷戀從前時光的時候,風見思墨的手機突然傳來了短訊。她邊說抱歉,邊從兜裡掏出手機,是當初在審訊室的那個年輕警官岸川薛發來的。

簡訊的內容,讓她不由得身子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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