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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出逃(一)

2026-04-07 作者:汐七

出逃(一)

風見思墨早就不懼怕這天的到來了,那是冬日裡一個很好的日子,至少在思墨眼裡是這樣的。那傢伙把這天自詡為他的忌日,為此還沒少挨他親姐的揍。今天是11.7,天氣晴。

今天上演的一切場景都已在思墨的夢裡上演過無數次,她無數次夢見過他一次次死在自己面前,無數次伸出她的手將他從“空中煙火”中拉扯出來,又無數次眼睜睜看著她的手被他親手鬆開……

她似乎不明白他在堅守甚麼。

他說,為了公眾的利益,我很樂意接受死亡。他說的時候總是笑著,每笑一次,思墨的心都被鞭打一般的抽搐著痛,因為每次笑的時候,他眼角的痂就會裂開,眼裡總不自覺地閃爍著淚光。

他的身後是火光,是藍天,是他再也觸碰不到的未來。

風兒不厭其煩地吹拂著思墨的臉頰,像是他在為她整理耳發。思墨把手貼在自己臉上,才發覺自己雙頰緋燙。

幾天前她與警視廳交流過,他們組織了大樓的人撤離,但由於大樓裡的居民眾多,全部撤離是沒有安身之所的;況且總有倔驢不願走,一旦事情鬧大令炸/彈犯提前知曉了目的,他再去別處安置炸/彈,部署警力是遠遠來不及的。周邊的幾幢大廈也安排了便衣警察偽裝安全排查守在樓裡。

看似萬全之策,實則暗藏漏洞。

沒有人敢保證他不會把炸/彈安置在別處,更多的是留一些警力在警視廳,甚至也通知了周邊一些市町準備一定的警力。即使在原著裡只是犧牲了萩原一隊,但誰也不願意失去這幾位可敬的警察。無論如何,每個人的生命都是擺在第一位的。

東京中心市區的警視廳高樓中,通訊器的紅點突然不規則的閃爍起來,像是逼近的死神手中刀刃上滴落的血滴。

值班的警察趕緊接通了對講機。一番交涉後,立刻通知爆/炸物處理班前往指定地點。沒想到,與思墨預測的不同,預測的兩幢大樓裡,只有松田處理的那幢較為簡單的與之前說的地點一致,另一處留給萩原一隊的,卻在離市區較近的還未來得及部署警力的一幢大廈裡。

接到通知那一刻,萩原與松田對視了一眼,都打心底明白自己的使命。準備好工具後,他們需帶領小隊分開行動,松田叫住了正想上車的萩原,向他伸出一隻拳頭,萩原笑了,心領神會的也伸出一隻拳頭,隔著不足幾米,他們像往常一樣碰拳,意為“保重”。只是這一次,松田的手有些顫抖。

算是最後的告別,松田最後看了眼他就轉身離開了。萩原也沒有矯情,自勉地握緊了拳。

卡車搖搖晃晃地開著,萩原在裡面認真地穿戴著防爆服,他戴上頭盔,整個身子因沉重的防爆服顯得有些臃腫起來,他明白,作為距離炸/彈最近的處理人員,這沉重的防爆服也不過是擺設,最多留個全屍,還會限制自己的活動。

他總是這樣悲觀的想,做好最壞的打算,然後挑出個最糟糕的結果留給自己。

直到那個傢伙逼著他踩了一把油門……

他回味的時候卡車已到達了目的地,他一步步走下車,抬頭看了眼瓦藍的天。

面前的大樓霎時讓他呆住了。不,不對,按照原先的計劃,是他處理被掉包的那個較為困難炸/彈,目的地應離市區近的那幢大廈,而不是這棟居民樓。

他疑惑地再次看向前方,懷疑是自己眼花了。

冷冽的北風吹過,萩原只感到了燥熱。還沒開始工作,他的手心就已冒出了冷汗。

他的眼前恍惚了起來。

他明白了。

“哼騙子,小陣平”

他把自己和他調換,松田去處理了較為困難的炸/彈,把更大可能的生存機率讓給了他。

萩原踏上大樓,眼裡帶著淚花。

另一邊,松田也到達指定地點,他朝著那個方向看萩原,雖然望不到,但他還是在心裡憋出一聲悶笑。

真正到達拆解炸/彈的地方,開始著手拆/彈,他卻笑不出來了。這個地方安置的炸/彈,一眼看去便能知道答案,不足三分鐘就可以解決,根本沒有想象中困難。難道,他算錯了……

炸/彈犯不是將原來萩原處理的困難炸/彈直接轉移到這幢大廈,而是把原來松田處理的簡單炸/彈轉移到了這裡,原來放簡單炸/彈的地方,此刻正在萩原前去的大樓裡迴響著絕望的倒計時。

他攥緊了拳頭,暗暗地捶在自己心窩。

萩原額頭上凝著冷汗,眼裡卻是不可一世的笑意。

“小陣平,你賭錯了哦”

他慶幸他的生,他痛恨他的命。

市區不遠處的天橋上,散著短髮、只扎一撮小辮的女生虛著眼睛來回張望。她橘黃色的眼眸準確捕捉到了在街上狂奔的幾個人影,跨上身旁的摩托車,擰緊油門追了上去。

在未知的這段時間裡,警校畢了業,思墨熟悉了工作,還考了摩托車的駕駛證。一切緊鑼密鼓地準備著,都是為了這場盛大的出逃。

眼看著炸/彈犯被警察逼停,思墨從摩托車上越下,疾跑到炸/彈犯身邊。見狀,炸/彈犯旁邊的警察一人用槍指著炸/彈犯,另一些人指著思墨。來不及解釋,她把雙手舉高,眼睛只盯著炸/彈犯,微弓著身子,視線與他對齊,

“我去電話亭,我來和他說停止倒計時可以嗎”

炸/彈犯有些動容。他的本意也正是去通知還沒被抓到的同夥停止倒計時,這正和他意;但是,他還沒有說過他要通知同夥停止倒計時這件事,她……怎麼知道?

眼看炸彈犯有些懵逼,旁邊的警察也是疑惑不解,思墨總算是知道——她把臺詞說早了。

風見思墨暗暗扶額,甩了甩自己懵逼的腦袋。

糟糕了。

還好劫匪明白,在每度過的一秒鐘裡,死神的腳步就會逼近一步,他沒有在意這個小插曲,把同夥的號碼報給了思墨。只是後來被警察押走至警視廳的時候想想,為他錯失了一次逃跑機會而感到遺憾。

大家一齊鬆了口氣。

思墨移步到電話亭,撥通了電話。

電話亭離警察他們隔了一條馬路,在原著裡歹徒撥打完電話想要逃跑,在跑過這條馬路的時候被飛馳而來的卡車撞死。另一個沒有被警察抓到的歹徒目睹了這一幕又聽到媒體說倒計時還未停止,怒火中燒才繼續了倒計時,萩原被炸死……

隨著電話被接通,風見思墨也回過神來。

電話亭的隔音使外面的警察一眾不知道她在電話裡說了甚麼,但當思墨從電話亭裡走出,對著大家比了個OK的手勢,所有人也都放下了懸著的心。

一來解決了歹徒被撞死的問題,二來在大樓旁也阻止了媒體報道,你不會有事了吧,萩原。

運送松田一隊的卡車也到達了萩原的大樓樓下,他戴著墨鏡,憂心地看著這幢大樓,愈發的恨自己當初要把司機調換。

松田不信神,但他此刻卻格外想要祈禱。

不過一會兒,思墨也到達了樓下。

看到松田,她有些意外,但仔細一想也沒甚麼不對。她再次囑咐松田這時候不要給萩原打電話,松田早就明白,仰著頭點了點。

二十幾樓的高度,他們離萩原太遠。

松田巴不得想推開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一把衝上這二十幾樓幫萩原解決炸彈,他強壓著自己衝動的想法,只得不滿的跺著腳。

他不敢想象失去萩原之後,那個時空的他是怎麼度過的。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不在的那三年裡,他為他穿了三年的喪服。

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怎麼可能死嘛,那個傢伙那麼命硬,還沒到他死的時候呢。他才22啊。

彼時的他們是意氣風發不計後果的少年,他才不想參加他的葬禮。

想到這兒,他再一次向高樓望去。

這時,一隻黑色的飛鳥從樓後穿雲而出,是烏鴉。

“hagi,你給我好好活著,我就把這隻烏鴉燉了給你熬湯!”松田小聲嘟囔著,瞪著這隻烏鴉,氣它出現的不是時候。

時間拖著太陽一步一步升到天空正中央,他們漫長的等待終於要迎來結果。只差六秒。

原著中那驚心動魄的六秒倒計時。

思墨回憶著,那六秒內,她想了很多。

如果萩原消失,大家該有多不甘。他這麼年輕的生命,他才剛畢業,他的人生進度條還未拉至結束。他還沒有嚐遍喜怒哀樂,他還沒有在天地間開拓自己的世界,他將來會談戀愛,結婚,繼續工作,然後才是終點,不該這麼草草了結。

他再也看不到湛藍的天,聞不到誘人的花香,烤不到暖烘烘的太陽,那該有多遺憾啊。

他不可能就這樣糊塗的死去。

原著裡在1000多集中只出現了不到三分鐘的鏡頭,是透明的邊緣人物,銘記他只是因為和松田繫結在一起,還常有人把他的名字打錯。

會有機會的,他要告訴全世界,他叫萩原研二,不叫荻原。

“如果他從這個世界消失,那麼我的存在也就沒有意義了吧?”思墨這麼想。

六秒結束了。

思墨的耳旁再次迴響起他說過的那一句:“為了公眾的利益,我很樂意接受死亡”

她突然釋然了。

俶爾,天空被揉成一團鮮紅的血色,二十幾樓的樓層上突然迸濺出一把把的火花,霎時染紅了天空,玻璃被強大的震感震碎,直扎入樓下每個人的心裡。

松田絕望的喊出那一句“hagiwara!!”

一切像原著那樣,照舊。

天地間被鋪成黑白色,彷彿世界在為他舉行一場盛大的葬禮。松田有些暈乎乎的,他不懂,這麼長時間的努力難道白白浪費嗎?他似乎要暈厥。眼前像走馬燈一樣的回憶著,他與萩原從初識到現在的點點滴滴,那個傢伙賤呼呼的笑還自私地強佔了他大腦的一大部分空間。

所有人的心都一般的絞痛,他們脫下警帽,垂首嘆息這一隊警員的生命。

大家再也看不到那個到處挑逗女孩子的活潑開朗的男生,那個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朗朗公子,那個永遠對你微笑著解決問題,順帶贈送你一個wink的陽光男孩……他化解著所有人生活中的難題,創造著歡樂的氣氛。

哪怕此時,他都好像在你面前蹦蹦跳跳的說:“哭甚麼啊?我不是好好的嗎”然後賤兮兮的捧著肚子笑你們信了他的惡作劇。

只有風見思墨死死的盯著樓梯口的出口,眼睛瞪得紅紅的,嘴角帶著一抹笑,就像個瘋子。

她笑的肆虐,以至於大家在他的身上看到一抹萩原的影子。

影子離大家越來越近,彷彿萩原的身上還馱著幾個人影。

大家忍不住抽泣,哪怕化作靈魂,他走的時候還把行動不便的人馱在背上一起離開,那時候臉上還帶著傷,一點也不像他。

大家再次側過臉去不忍。

松田感到自己的身旁湧起了一股風,差點風乾了他的眼淚。

他往前看,眼裡的淚卻好像按下了暫停鍵。

剛才站在他身邊的思墨瘋了一般衝向樓梯口,手抓起警戒線彎著身子跑過去,每一步紮實的踏在灰褐色的大地上,拼命的揮動著手臂,身子跑的歪歪斜斜的。她奔跑的盡頭,堆出了幾個熟悉的人影。

“萩原?萩原!!”

風見思墨一把撲到了萩原身上,像剛剛做完一場可怕的噩夢,彷彿剛才經歷生死離別的危險的是她,而不是萩原。

她的喊聲帶著哭腔,把所有人的視線拉扯過來。

她的喊聲搖晃了天地,世界被蒙上模糊的光暈。

瞬間樓下湧起一陣陣的歡呼聲,“他們沒死!”“太好了,還活著!”“差點以為就要失去他們了”有的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只嗚嗚嗚的小聲嗚咽著。

萩原看了看紅了眼眶的松田,又低下頭看撲在他懷裡的思墨,思墨堪堪意識到自己是真真切切的在感受他的溫度,他的存在感一點一點清晰起來。

上帝給他判了死刑,還好,熱血的瘋子少年少女一身反骨。

他問思墨,“為甚麼只有你,堅信我一定活著”

思墨只是垂著頭,抱著他,紅著眼眶不說話。熾熱的目光直把萩原的心口燙了一個洞。

“為了公眾的利益,我很樂意接受死亡”

“笨蛋,說這話的人都活著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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