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談話
風見思墨結束完筆錄,就有兩撥人同時找到她,一是以店長大叔為首的一眾珠寶店職工。
店長第一個衝上前去,握住思墨的手,小幅度的上下搖晃著,嘴唇顫抖,激動得暫時說不出話來,就像是忠實粉絲見到了夢寐以求的偶像。幾秒後,他緊握著思墨的手,彷彿是一個字一個字從嘴中蹦出來的,“謝,謝謝你小姑娘!”
思墨怔了怔,提起嘴角,“不用謝,舉手之勞嘛”
“不,這哪是僅僅‘舉手之勞’”,店長揣著一口氣,“簡直幫了我的大忙!沒有小姑娘你,我的店就被炸的灰飛煙滅,我半輩子的努力,可就付之東流了!”他想起來還有點後怕,隱隱頓了頓。
思墨繼續笑著,凝視著從她面前穿梭來去的警視廳的工作人員,長舒一口氣,“不,這不是我的功勞,您要感謝的是他們——日夜堅守的警察們,還有頂著40防爆服拆彈的……”
她回想起兩個熟悉的身影,沒注意自己的聲音不自覺低了。
大叔沒在意,點頭表示贊同,表明日後有機會一定會好好報答他們。不過,最好的報答就是遵紀守法了吧。
“哦,小姑娘,忘記詢問你叫甚麼了”
“我叫風見思墨,請多指教”她驕傲的提起自己的名字。
“真好聽的名字,日後會成文墨小姐的吧”大叔真心的點了點頭。
思墨不好意思地笑了。
“聽說你還在找工作,要不去我們店裡面工作吧,每天推銷介紹這些珠寶,背一背就行,薪資不低的”
“咳咳,說起這個”思墨有點難堪,糗事湧上心頭,“我當初還砸壞了您店裡一條玉鐲呢,要不我去您那裡工作幾天,把這錢補上吧”
店長佯裝有些憤怒,“還說這個,感激你還來不及呢,一條玉鐲與一個店相比,不足掛齒”
“那,一名舉手之勞的市民,與眾多恪盡其守的警官們相比,也是不足掛齒呢”思墨接著他的話茬,一句竟讓大叔無言以對,只是一直乾笑著,眉毛上挑表示對思墨的機智給予讚許。
暗處,一人也扯出嘴角的弧度,看來是滿意。
聽出思墨這話的意思是不太樂意去店裡,店長大叔也沒有怎麼強求,尊重她的選擇。
“但是,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聯絡我就好”說著,遞上一張他的名片。
珠寶店是上流人士的匯聚地之一,店長的人脈也不少。
思墨收下,想起甚麼,開口對店長說:“如果說真有甚麼要幫我的,就是說麻煩您……”
大叔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胸脯,“好,我今後一定會為你留意的”
思墨和大叔朝長廊的兩端走去,不一會兒就看不見彼此了。她依舊不疾不徐地踱步,身後的陰影卻越來越深,一點點逼近,陰影已經全然將她籠罩,思墨近乎能聽到他的鼻息聲。
這可是警視廳,怎麼會有這麼不安的感覺……思墨把手捂在她的胸前,感受她心跳的搏動。
風見思墨轉頭的一瞬,她的眼前昏黑一片。
在昏迷前她能感受到有警官從她身前走過,想抓住那人的衣角,卻撲了空。怎麼回事,怎麼看不見這赤/裸裸的綁架……警視廳,這群人又怎麼進的來……為甚麼所有人都置之不顧……為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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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hagi!”松田陣平打量著默默穿上重灌甲的萩原,“你感冒才好不久,這次訓練真的可以嗎”
“哈,把我想成小孩子了嗎”萩原一面穿上一面揩了揩自己的鼻子,“哪有那麼脆弱”
松田欣然一笑,也是,這傢伙身體素質可是比自己還好,哪需要甚麼人關心。他和萩原碰了碰拳,意為“自己保重”。
…………
“原來如此”伊達航在聽完萩原研二的描述後回答道,“萩原的老家是開修車廠的啊”
“所以才對車那麼瞭解!”諸伏景光想起今天早上他對那輛馬自達RX-7FD3S一系列的介紹。
萩原笑著說,“還好吧”
“陣平在小時候也經常來我家的工廠,擅自把東西拿來拆和改造,還被我老爸給罵了喲”
“我只是想把保時捷改成歐型翼式車門嘛”松田露出半月眼,似乎到現在還不服氣。
“那肯定會生氣啊!”降谷和伊達航不約而同地想到。
“後來不只是車,還研究起炸彈來了”萩原補充。
“是啊,我看一眼就大概能明白是甚麼構造了”
“我也很喜歡擺弄機械,本來是想繼承修車廠的”
“那為甚麼會來當警察?”諸伏問。
萩原嘆了口氣,“本來經營順利正在增加分店,結果突然就變得不景氣,最後老爸的工廠也差點倒閉”
“不過,後來有個女孩幫助了我”萩原眉眼似乎一瞬變得更加溫柔,惹得大家紛紛起鬨。
萩原不顧,聯想到她的模樣。上次外出本是打算在便利店拿回東西后就打電話約她出來的,可經歷案件後時間已臨近宵禁,他不得不放棄。
所以,這次出去活動他一定要找個時間見見她,嗯,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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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是一片沉寂,思墨被刺眼的光照醒。空闊的房間,大吊燈,對座的凳子,面前,年紀較輕者目光灼灼的盯著自己,年長者眸子斂著,撇向下方,雙手合握。這一切不得不讓她想到電視劇中的審訊室。
所以,自己是犯了甚麼罪,得罪了甚麼人?除了那群劫匪,她再也想不到任何人。可是他們的勢力有這麼龐大?或是他們是個集團?不對,若是這樣,分明可以把她暗殺或者明殺,她這樣的小人物,也不會驚天動地。
審訊……是有甚麼秘密被自己知道了?等等,那個大叔的手機,就是那個被拋上燈裡去的大叔的手機裡,是有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有實力在警視廳綁人,不可能沒權利調到那些監控找出那部手機。
等等,當時監控是被劫匪中的一人操縱的,如果他在死前滯後時間內剪掉了監控,那麼風見思墨便是最大的嫌疑人。難怪劫匪上直升機時,需要把那一袋麻袋的手機一併帶走,正常來說只是收管或是銷燬罷了。上游社會的秘密,他們竟想以綿薄之力撬開。
她越想越震驚,他們劫匪的目的,從一開始就不是那些價值連城的珠寶,而是僅僅那所謂的經濟密碼!
思墨在心裡想了很多,對面的人卻不動聲色,不是沒有發現她醒了,彷彿是在等自己回想完似的。那人依舊雙手合握著,吊燈的燈光映在他的臉上,眼鏡泛白反射了他手上的縱橫溝壑。
不久年紀較輕者見思墨已怵惕地盯著自己了,他才開口:“說吧,你知道些甚麼?”
“說甚麼,抱歉我不明白”思墨不改容色,聲音低暗。
年輕者向後仰了兩寸,頭微向年長者身邊偏,目光仍擱置在思墨身上,良久,他問,“那個大叔的手機,是不是還在你那裡?”
終於能開門見山了,思墨暗忖。
“我想想……當然不在”對面人問出了意料之中的問題是有些寬心,但絲毫沒有鬆懈——這一次,她對上了那人的目光。
奇怪,她看不出審訊自己的人的惡意,就像是再平常不過的與陌生人的談話,即使那人已經盡力佯裝不懷好意了。她的眉頭微皺。
“那你可以告訴我,你拿到手機後做了甚麼嗎”年輕者唇微張想要繼續提問,卻被年長者打斷了,思墨又將視線移到第一次出聲的年長者身上。
“報警”思墨如實地說,“除此之外沒動任何東西”
“是嗎……”年長者的眸子較渾濁,那翻騰的墨色浪潮能把自己淹沒,她甚至感到了一股深深的窒息感。自己就要被淹沒。
“呵”年長者此時的笑像是沒繃住,在思墨眼裡更加撲朔迷離,“我相信你所說的”
在年長者的笑給她帶來震撼的同時,她一驚,兀地又感到自己剛才的推理好像甚麼地方出了紕漏,就像是一張嚴絲合縫的大網,出現一個洞,整張網都會破裂。
思墨最終推翻了自己的推理,因為那個漏洞實在難以無視。
“你是不是有所隱瞞……”年長者繼續逼問,手指摩挲著。
思墨平復著剛剛心中的衝擊,吐出一口氣來,“我當然會袒露我所知,不過,你們還自始至終都沒透露過你們的目的”
“小姐,你可沒資格和我們談條件”年長者抿了抿唇,露出一個無可奈何的微笑,給那位年輕的男子投了一個眼神,年輕者按下那個桌上凸起的按鈕。
“這是……”思墨反應慢了半拍,眼裡充盈著不解。
“嘶啊——”
她頓感一陣電流流過她的全身,疼的她面目猙獰。電流強度不大,不至於燒死,但至少算個教訓,表明自己的性命掌握在他們手中。而且疼痛感也真真切切地折磨著她。
這原來是個對付刑犯的電擊椅,思墨說怎麼坐著怪膈應人的。
“好了小姐,我們都希望你能老實點”年長者仍然笑著,思墨只覺得棘手,甚至驚悚。
“我不明白你們想問甚麼,莫名其妙,叫我怎麼回答的準確”思墨怒視他們,喉嚨裡不斷嗚咽。
年輕者想再次按下按鈕,但被年長者抬手製止了。
“姑且算我們的不對,你能展開說說這天到底發生了甚麼,以及你為甚麼會走進這家店嗎”
思墨雖然很想回答他“不能”,卻還是憋住了,一五一十地回答。連會暴露出自己嫌疑的部分也沒有跳過。
“你為甚麼要把手機拋到吊燈上”
“門外有金屬探測儀”思墨言簡意賅地回答了他。
“這不對”年長者搖搖頭,“劫匪彼此間不可能沒有通訊裝置,你難道就沒有觀察過,那劫匪進來的時候,探測儀並沒有響嗎”
思墨細細一想,確實如此是自己疏忽了,但她頗不服:“可是,這次案件並沒有出甚麼紕漏”
“你不能存在僥倖心理!!”年長者握拳拍案,忽然怒吼出來,瞳孔瞬間放大,思墨驚得一顫,不自覺蜷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