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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火舌

2026-04-07 作者:汐七

火舌

窗外遠處的天空被窗欞分割成了碎片,孤寂的飛鳥妄圖衝破碎片的桎梏,居弱的樹枝也被北風裹挾著,發出痛苦的低吟。

純白素淨的室內,女孩與優作不約而同道出了真相:“風見美承”“媽媽”!

看上去勢在必得,眼裡閃爍著灼灼的確信目光,觸碰到真相的那一刻,他們相視而笑。

這其實並不難,從今早的一句話就可以看出她必然參與了昨夜的計劃——“請朋友進來坐吧”

我與萩原站的地方正是她的視覺死角,她不可能看見來人是萩原,卻知曉他是我的朋友,那就說明她昨晚絕對與我們見過。

優作則是經她今日處處留意時間來看出她的不尋常,因為她的手機透過未解鎖的屏保來看,是根本看不見時間的,這點澤宇無意間向他提過。所以一切,只是她杜撰的謊言。

解決完一個問題,謎題又接踵而至,那麼,她是怎麼知道我們會在那晚行動的?即使是那晚碰巧遇見了我們,那她在這之前的蟄伏,與今早的同行不就多此一舉嗎?

我們再次陷入了沉思。日光從白晝墜落到傍午,素白空間裡白熾燈縈繞著朦朧感,燈光下細碎的灰塵也被光束照的清晰可見,無規則地上下浮動著。天邊漂浮著晦暗不明的雲,風穿透了雲,散在風中。

醫生來通知片子沒甚麼問題的時候著實地被屋子裡冷不丁的氣氛嚇了一跳,他還以為天太冷停/屍/房又要填幾個空位了。他不經打了個寒顫。直到優作嘴邊冒出騰騰的熱氣來與他溝通,他才能確定這兩個人不是真的噶了。

沒有過多的內傷,現在就可以離開醫院了。優作了解後從兜裡掏出一串銀晃晃的鑰匙,從中挑走了汽車鑰匙,把剩下的鑰匙交到我沒有受傷的左手上,“我去機場把車開回來,思墨你一個人回去好嗎,畢竟,你早就知道工藤宅在哪了對吧?”他朝我晃了晃他的手機。

原來,他早就識破了啊。我撓撓頭側過臉笑了。

我們離開醫院,朝各自的路前進。風蕭瑟,天空陰沉沉然彷彿暴雨將至,樹木形隻影單地搖曳,唯一的鳥兒離開樹巢。空氣中積澱著乾燥的塵土,一切像是蒙上一層灰白色的霧。

等風再一次催促我向前,我盯著優作借給我聯絡的手機上不斷彈出的視窗,聽著耳機中連續提示的“您已偏航”,還是拉攏帽子,堅定不移地朝那個方向走去。

總感覺,我還有甚麼未搬走的回憶留在風見宅。

我曾無數遍走過這條路,路上有幾盞燈,多少戶人家都能記得一清二楚,小路的盡頭好像被時間無限拉長,一直伸向遠處的天。

剎那間,在我的視線還模糊時,不遠處灰濛的天空迸濺出了火花,小路的盡頭被肆虐的紅侵佔,騰騰昇起的白煙包裹住了上方的天,像一張籠著獵物的漆黑獵網。風拂過,煙柱依舊不為所動。

我幾乎大腦還未思考雙腿就跑了起來,風吹落我的衛衣帽到腦後,突兀露出來的耳朵很快被寒風擊中,僵硬的近乎不能動。我在路上狂奔,敢打賭我無論甚麼考試都沒有這麼拼,跑這麼快。不論是誰的家,只要此刻需要幫助,我都會義無反顧地竭盡我所能。

然而真正到達這著火的屋子前我卻一愣——被火舌包圍的牆,牆皮一點一點地脫落到地上,碎裂,觸目驚心。只愣了一瞬,我立刻掏出手機撥打119,並轉身從對面取來滅火器——日本每家都基本會配備這種小型的乾粉滅火器。檢查屬於正常壓力值範圍後,我使勁搖了搖滅火器,將滅火器上的保險捎拉開,用另一隻手壓住乾粉滅火器上的壓把,對準火焰的根部噴去。

效果不怎麼顯著,等不到消防來,火焰會在風的助威下蔓延,萬一別的房子裡的人還不知道火災的來臨就糟了。火災帶來的財務損失,也是不可計量的,所以至少要把損失範圍只約束在一戶人。

聽到外面的騷動,隔壁兩戶人家不可能坐以待斃,他們拿出家裡的滅火器來幫忙。不過,在看到一個三歲的孩子提著滅火器滅火時,他們還是不可置否地懷疑這只是夢,隨即加入了“戰鬥”。終究是眾人拾柴火焰高,我們成功阻止了火勢的蔓延。

體力不支使我癱坐在地上,半米高的滅火器3歲的身體拿起來確實有些吃力。不過很快爬了起來,即使因長時間舉著滅火器雙臂都在輕微的顫抖。

經滅火器噴灑,屋子的角落火星仍然肆意,不久趕來的消防隊進去屋子裡搜救確認屋子裡沒人後,撲滅了最後的一點火花。整個家充滿了炭黑色,煙霧緩緩升騰,只有細細幾縷。高壓水槍衝擊後的空氣漸漸溼潤,天空中雲霧匯攏,有幾滴雨落在我的鼻尖才讓我有些清醒現在已經下起了小雨。

消防員收拾著水槍,喘著粗氣,麻煩你們了。照這個雨勢,不用他們來火也會很快熄滅。

我悄悄轉過身,裝作只是個路過的小孩子,3歲的孩子會滅火還是難以令人信服。消防隊長把東西收拾好後,觀察了下這被澆滅的屋子,問鄰居:“這是誰的房子?屋主人呢”

我聽到一聲驚呼,“這……!好像是風見家!”

嗯,沒錯,我的家。

在火勢還未蔓延的時候,我從堪敗的牆體上隱約看見了“風見”二字。

我再回頭望了一眼我曾經的家,破敗,腐朽,炭黑,溼嗒嗒一片——早已看不出半分曾經溫馨的樣子。所幸裡面還沒有人。我自/慰似的想著。

鄰居與消防員交涉,作為家中一員的我卻無法上前說些甚麼。鄰居把記下的風見夫婦的電話告訴消防隊長並撥打,遲遲沒反應。只重複著一句話“對方不在服務區”

那一刻,我才恍惚意識到——

風見思墨沒有家了。

雨落在額前,劃過臉頰,風吹過雨滴墜落在小道上,眼中乾澀,微閉上眼。伸出手掌心朝上攤平,雨絲在手中累積,看來越下越大了。

我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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