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
可能是他們倆不想再遲到了,今天出門的時候,被告知松田他們已經走遠了。
我一路悶悶的,倒也不是不開心,就是有些打不起精神來,昨夜幻想的計劃被現實潑了杯冷水,只得兀自嘆氣。
今天的風,有點冷。
在一個岔路口,我沉浸在自己的小小世界,以至於突然竄出來的女孩把我嚇了一跳。
她黑色的短髮紮成兩個揪揪乖巧地搭在肩上,有一小撮呆毛翹著,晶瑩的藍紫色眼眸好像能潤得出水來“嘿,思墨!”
知道名字又穿著一樣的校服的話,該是同學吧。“不好意思嚇到你了,我叫星野源一”她的聲音軟糯糯的,如同入口即化的糖果。
“沒關係請多指教,星野同學”,便順路到了教室門口。
走進教室時,木之本老師正以奇怪的目光看著我們,真倒黴,第一節課偏偏是他的。
他笑眯眯地說:“我們來玩一個遊戲,請大家兩兩組隊好嗎?”
本班32個人,肯定不會有落單的。這麼想著,我就靜靜的坐在位置上,等那個最後落下的小朋友來找我。
沒想到老師一聲令下,那個扎兩個揪揪的女孩立刻跑向了我。
“思墨,我們一組吧”
叫甚麼來著?“好的,星野同學”被她的熱情觸動,我也微微笑起來。
她那雙亮瑩瑩的眼眸瞬間軟了下去,眉頭皺著,委屈兮兮的,兩隻手指戳啊戳“他們都叫我源一的”
誰能拒絕這麼可愛的女孩呢?“好好,源一”
她歡喜的笑了,像一隻得了便宜的貓。
放學的時候,她友好的挽過我的手。我也就順著她靠近了些。我們四目相對,沉寂了一會兒後,竟然不可控制的一齊笑了起來,銀鈴般的笑聲充斥著我的腦海。
小孩子奇奇怪怪的笑點總能讓人心頭一暖。
回家的路上,我們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路過一個裝飾很溫馨的糖果攤,她兩眼放光,挽著我的手興奮地跺了跺腳。“思墨你要吃糖果嗎?”
“我覺得橙子味的不錯”
她邁著小碎步跑到糖果攤前,“阿姨一個草莓味的,一個橙子味的”
我看到,在她叫“阿姨”的時候,那個人的臉明顯的黑了一下。童言無忌嘛。
我們剝開糖紙,她含著糖果,說出來的話都有些含糊不清,“思墨你是因為眼睛是亮亮的橙色,所以喜歡吃橙子味的糖果嗎?”
我對她的關注點感到哭笑不得,又覺得小孩子的童真很美好。乾乾淨淨的,不會被凡塵所擾。
沒想到她竟然一本正經的推理了起來,樣子還頗有幾分小偵探的意味“我猜你的父母的眼睛一定一個是紅色一個是黃色的吧,就像我父親是藍色,母親是紫色,我的眼睛就是藍紫色的哦”短短几句話,我竟讀出了驕傲的語氣。
於是痴痴的笑著,她不明所以的一臉懵,“源一,你不覺得紅色眼睛……很奇怪嗎”
她笑著撓了撓頭,“也是哦……思墨你真的好聰明啊,玩小組遊戲的時候也是……”她毫不吝嗇地誇獎。
到了岔路口分離,我便回了家。沒有預料到的是父母還是不在家,桌上留著一張不大不小的字條:
思墨,由於一些必要原因我們不得不明天就走了,一會兒優作會來找你
這樣啊……我眉頭一蹙,陷進舒軟的沙發。這樣的話就必須加快摧毀APTX的進度了,時間不等人,最好今晚就行動。我默默的在腦海裡面構思著計劃,卻被一陣急促的門鈴聲打斷了思緒。
這次總算是長了點記性,先從貓眼裡看看是甚麼人。唉?沒人?是甚麼人的惡作劇嗎?我微微開啟門,心有餘悸的還特地掛上了保險栓。
我的視線與他們的胸口處恰好齊平,當我視線上移,可怕的一幕出現了——
我左眼和右眼看到的是截然不同的景象,左邊是萩原直勾勾的看著我的眼睛,眼裡帶有些擔當受怕的情緒,右邊松田菸灰色的眼眸好像直擊心臟,臉上寫滿了不滿,不過也是擔心的表現罷了。
黑白雙煞嗎啊喂!
“思墨你今天怎麼一個人走了?不是不記得路嗎?”
“路上遇到同學,我們一起走的”我聲音低低的,有點心虛。
萩原敏銳的發現我的異樣情緒,若有所思:“你父母在家嗎?要不去松田家裡坐坐吧,一個人也不安全”
本想婉拒,又想到今晚要實行的計劃,腦袋裡快速閃過一個念頭,“好啊”
可能是沒想到我這麼愉快的就答應了,松田和萩原皆是一怔。
松田父親看起來和松田同樣不好惹,不過笑起來還是蠻有親和力的,松田母親溫婉可人,貼心的照顧讓我少了一些拘束感。
我坐在榻榻米上,拖著腮,兩條腿晃啊晃的。要找個機會和他們討論一下啊……未來的警官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