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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值日生 籃球場是少年的戰場

2026-04-07 作者:梁稚禾

第12章 值日生 籃球場是少年的戰場

週末的時間過很快,翻過週日去,又是新一週的上課時間。

接下來的一連幾天都沒再陰雨漣漣,整座城市怒晴悶熱,讓人有點緩不過氣。

林渡這幾天都沒再見到周嘉梁。

她突然覺得,這座學校好像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小的時候一天的時間要遇見某個人好幾次,大的時候,卻費盡心思也見不著。

也許因為他們雖然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卻本就不在一個世界吧。

不過。

她看了一眼手機上面拍下來的高二(理)三班高二第一學期課程表,星期三下午的體育課被她用手機的紅色塗鴉筆畫了一個圈。

因為那節課和十九班的體育課重合。

星期三這一天輪到林渡值日。

王珞華分值日表簡單粗暴,以豎的一行為一組,林渡是這一組的組長,組員包括耿希和孫靈冉。

值日表上明晰地寫著每一個值日組的人員名單以及每個人的任務分工。

林渡負責打掃教室室內,另外t有同學負責擦黑板和拖地,耿希和孫靈冉負責倒垃圾。

作為值日組長,林渡早上打掃完之後提醒過孫靈冉和耿希,被對方要求替她們倒垃圾。

一大早上她安排了所有人做好自己分內的值日工作。擦黑板、掃地、擺桌子…值日組內每個人的工作都是互相輪換的,除了這些之外另外有兩個人負責倒垃圾。

林渡遵從常理是按照座位前後順序分配的工作,這一週剛好輪到孫靈冉和耿希倒垃圾。

其他人的工作都三下五除二做完,講臺旁邊大垃圾桶到現在卻一直紋絲未動。

已經快要到打預備鈴的時間。

林渡還沒有說甚麼,孫靈冉和耿希手拉著手走到她面前。

耿希另一隻手撐在林渡桌上,眼睛緊盯著她:“組長,我倆等下還有事,垃圾你幫我們倆倒了吧。”

她們依舊居高臨下地站在她桌子前,像之前每一次來找茬時候一樣。

林渡不知道她們是怎麼堂而皇之說出這樣無恥的命令的話。

況且那是很大一個垃圾桶,一個人沒法控制動。就算是林渡願意替她們,也找不出第二個幫忙一起的人。

更何況,她原本就不願意。

林渡也直言不諱:“你們要出去的話,可以順手倒掉,我幫不了你們。”

“你啥意思?”耿希是個暴脾氣,一大早上叫沒睡好本來就氣兒不順,孫靈冉又纏著她罵了林渡一早上,現在覺得因為上次的事情林渡故意在值日的時候刁難她們,把最髒最煩的倒垃圾的活兒派給她們。

“別叫你一聲組長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讓你倒你就去倒,廢話幹甚麼?”

林渡抬起眼,這個忙她幫不了也不想幫:“每個人的值日工作是按座位順序分配的,每一次值日會輪換,如果你們覺得不合理就去找王老師說吧。”

“至於今天的垃圾,那是你們的事,我幫不了這個忙。”

耿希一把推過去,林渡肩膀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不過這時教室裡其他人忙忙碌碌,有幾個人看到但也沒說甚麼。

林渡抬起眼,直直看著她。

孫靈冉拉耿希一把:“哎,別在教室。有監控呢。”

她怕在耿希耳邊小聲說一句:“以後有的是機會收拾她。”

說完又看了林渡一眼,換了一種語氣:“以後好好說話知道不?別特麼挨扇沒夠。”

兩個人走之前還聽耿希罵:“這些好學生就是太給他們臉了。”

孫靈冉:“是是是,你說得對,下回咱再好好收拾她。”

“聽你的。”

……

林渡手裡的碳素筆劃在練習題上,深深陷進去了一截,光滑的練習題冊被留下一條粗而深的水筆痕跡。

她緊攥著筆,指尖和關節都由紅轉白。

一口氣梗在喉口,無論如何,她不會去倒那個垃圾桶的。

所以那個垃圾桶就一直放著沒倒過。早上學生會來檢查的時候也有看到,不知道是不是礙於他們主席鄭聽司正坐在下面,學生會的人沒給扣分。

只不過那垃圾桶放在那裡,一直就像一個定時炸彈,不知道甚麼時候要爆發出來。

一上午平安無事地渡過。下午的第一堂課是體育,體委關子默已經提前一天問過體育老師,保準了這節課不會被主科老師吃掉。

預備鈴還沒打,班上同學還都按照王珞華定好的規矩待在教室裡沒有提前下樓。

只不過現在男生抱籃球的抱籃球,刷手機的刷手機。女孩子則有些在對著小鏡子整理頭髮,把頭髮綁成方便運動的馬尾辮丸子頭甚麼的。

當然也有同學不管別人在做甚麼,雷打不動在埋頭學習。

林渡從書包裡翻出來一個電話線髮圈,沒照鏡子兀自綁了個半高不低的馬尾。上方的頭髮被紮緊的髮圈扯得有點疼,她又隨手把四周扯扯松。

扎頭髮的時候聽到斜側邊的幾個同學在聊天,神神秘秘又興奮的樣子。

大家好像都有些好不容易放飛的躍躍欲試。

不過雖然她們已經極力控制講話聲音,還是因為太激動而傳到別人耳朵裡。

“你們知道咱體育課跟哪班上嗎!”

“不知道啊,連這學期換哪個體育老師都不知道呢。”

“哎呀你猜猜呀。”

“我猜帥哥多的。理科的?”

“bingo!”

“快說快說。”

“……三班哎!”

“三班,那個誰他們班?”

說話的兩個人對了一個眼神,沒說出來名字,僅用一個“那個誰”就確定了兩個人要說的是同一個人。

旁邊有其他人沒懂她們的代號,忙追著問:“誰啊?你們說的那個誰是誰啊?”

這個學校裡有名有姓的風雲人物實在不算少,一時間卡殼沒猜出來。

“三班,還能有誰啊?”

沒搞明白的那位按著提示想了半天,終於靈光一現:“那個周……?”

“周嘉梁。”有人補充。

“我靠!大大大大帥哥!”反應過來的人激動的不行,“我超吃他的顏,而且他真好會穿啊,去年冬天有件Moncler羽絨服,帥沒邊了。”

“對對對!我初中時候還差點分跟他一個班,當是那個實驗班滿了,我回家難受了半個月。”

聽到他們提起那個名字。

林渡整理頭髮的手頓了一下,一不小心扯出一大綹頭髮,她淺蹙了下眉,乾脆把髮圈接下來,要返工了。

放桌鬥裡的手機在這時螢幕亮起來。她讓頭髮散著,劃開屏鎖看到宋小堯的微信訊息。

【小堯:臥槽渡】

【小堯:我們班跟三班一節體育課哎】

【溫帶雨:嗯】

聽說了。

【小堯:你說一會兒自由活動了,孫會不會有動作啊?】

孫靈冉嗎?林渡慢吞吞把頭髮重新整理好。

【溫帶雨:不知道呢】

黑板上方乳白色的電子掛鐘顯示時間已經接近預備鈴響,班上的大多數同學都注意到,有點坐不住。

王珞華就是這個時候進教室的。

今天沒穿高跟鞋,牛皮底方口單鞋走路沒聲兒,一進教室大家都嚇了一跳。

沒了剛出成績那兩天的和顏悅色,王老師恢復了魔鬼師太的架勢,一進門抱著膀,兩腿像魯迅先生寫豆腐西施那樣圓規似的站著,拉耷著臉掃視一週:“這麼大會兒就都坐不住了是吧?”

“一個個這樣還想考這兒考那兒呢,夢裡考吧你們。”

王珞華一向以講話不中聽著稱,她話總是能精準往人痛點上戳,再配上那副表情神態,教室裡所有同學幾乎瞬間緊張起來,在自己座位上乖乖坐好,生怕這股火燒到自己頭上。

後排不知道哪個同學手忙腳亂一慌,手上籃球彈落到地上,靜到窒息的環境裡“嘭、嘭、嘭……”的一連幾聲,不知道是籃球響還是同學的心跳在響。

王珞華往後面狠狠剜了一眼,讓那同學自行體會,自己則踩上木質講臺,張了張口要說甚麼,突然皺起眉頭嗅了嗅。

林渡看到王珞華往旁邊沒倒的垃圾桶那邊看了下,然後嫌棄地一瞪眼,她深吸一口氣,心裡一涼。

果然下一秒王珞華不悅地開口:“垃圾怎麼沒倒?哪組值日啊今天?誰是組長?”

林渡作為組長,這時候只能站起來:“老師,是我們組值日。”

站起來的時候她聽到身後不屑的輕嘲,不用轉頭也知道是誰的聲音。

王珞華語氣不善:“你們組值日為甚麼不倒垃圾?”

“每天別的組都沒有這種事,怎麼就你們組特殊了?”

“大夏天的味兒不味啊,到時候同學生病了誰負責呢?”

老師雖然語氣咄咄,但是句句在理,林渡無可反駁,低頭道歉:“對不起老師。”

王珞華今天見十九班這精神狀態正氣不打一處來,撈住一個犯錯的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劈頭蓋臉訓起來。

林渡看看王珞華,手在校褲邊攥緊,吸了口氣解釋:“老師,我負責的是掃地,倒垃圾的事情不歸我管。”

話音一落,果然聽見身後傳來氣音的一聲“操”。

然後是一陣不安分的桌椅響動,因為老師在前,她們用這樣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她知道這樣說出來可能會遭受到孫靈冉她們更激烈的報復,可是她拗不過自己,她就是不想幫她們背這個黑鍋。

她早上的時候提醒過她們,被她們提出了無理要求,她明確拒絕過了。

吃過午飯到教室的時候又麻煩後桌同值日組的同學提醒一遍。

作為組長監督的責任已經盡到,仁至義盡了。

總不能組員不幹活,組長就代為做,那每一個值日組只有組長就夠了。

好在王珞華大概也是這樣認為。

一聽林渡這樣說,也沒再責罵她,只是轉頭到值日表前,看到今天這組值日生倒垃圾的那一行清楚明白地寫著:耿希、孫靈冉。

耿希是班上出了名的刺頭,王珞華掃一眼就知道怎麼回事。

所以這天中午她當著全班同學的面不留半點兒面子地把耿希跟孫靈冉罵了一頓。

說別人都能好好做值日為t甚麼她們倆就不行?她們是甚麼了不起的公主高別人一等嗎?說不好意思在這個班級裡只看成績不看誰豪橫,再在她的班級裡搞這些不守規矩的破事,就趁早收拾東西換地方吧您。

王珞華這天的話實在夠重,耿希臉皮硬沒甚麼,孫靈冉沒聽完就忍不住趴桌子上哭了。

等到下午預備鈴響,王珞華在教室門口終於一聲令下放大家去樓下上體育課的時候,剛才那股熱情勁也消了不少,大傢伙都蔫蔫的,三三兩兩往出走。

林渡從座位上起身的時候聽到身後人極盡難聽地在罵她。

“賤不賤啊她,”耿希一拍桌子,“故意搞我們?”

“上次沒給她扇服是吧?”

趕著上體育課,班上同學已經走得差不多。宋小堯跟關子默打打鬧鬧地出去,耿希聲音不大,沒人注意到她們這邊發生甚麼。

林渡把手機裝進校褲口袋裡,出門之前聽到孫靈冉帶著哭後微啞的聲音說:“她就是賤婊/子一個,這節課還要去見小周,等後面再收拾她。”

***

八月午後兩點鐘日頭毒辣。

操場上高一新生排成幾個方陣,口號喊得震天響,正頂著毒日頭軍訓。

十九班在操場南面橡膠跑道上列好隊,體育老師簡單提了兩句紀律就讓體委領著跑兩圈。

跑步的時候林渡和宋小堯前後挨著,宋小堯頂著可能會岔氣兒的壓力一路上頻頻回頭跟林渡說話:“我剛剛看見那孫,她哭了,師太這回罵的真挺狠的。”

“不過她們兩個也是的,倒個垃圾的事兒順手就幹了,幹嘛還非讓你去。”

“你不去就對了,要不然以後甚麼活兒都讓你幹了,還算甚麼值日組了。”

宋小堯偷偷說話還有壓低聲音,可給她難受住了。說了半天一回頭,看到林渡眼神渙散,不知道在想甚麼。

宋小堯心裡一咯噔:“……耿希那種大姐大,她該不會事後報復你吧?”

林渡緩慢回過神來,搖了搖頭,甚麼也沒說。

她平時就是這麼個沉默寡言的性子,宋小堯也不疑有他,知識下了個保證:“不管了反正如果她找你麻煩的話你跟我說!你堯姐怎麼說小學三年級的時候也練過一年散打呢!”

被宋小堯故意搞怪的樣子逗笑,林渡心頭悶著那口氣兒稍稍散了一點:“好。”

“好了好了。那你不要不開心了,再說了又不是你跟老師打小報告,師太自己發現的,你有甚麼辦法?你自己還差點兒背鍋了呢。”

“別想這事兒了!開心!這可是跟大帥比同一節的體育課啊!”

不想讓朋友擔心,林渡重重點點頭附聲:“開心。”

宋小堯終於心滿意足,伸長脖子四處張望著其他班級的隊伍。

操場上除了高一軍訓的新生,還有三四個上體育課的班級,宋小堯位置在林渡左手邊,跑步的時候扯著脖子東張西望,嘴裡還嘟囔著:“渡渡你快幫我看看,怎麼沒看著三班呢?”

在她們現在面前十點鐘方向,操場看臺下面的佇列。

她從一進來就看到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寬大的黑T,單薄的肩背撐起衣服,靠近的時候會看到肩膀微凸的骨骼。懶散散地站在最後一排。

沒有等林渡說話,隊伍裡有其他人也發現他了。

嘁嘁喳喳地小聲說話。

“他怎麼那麼白啊?一到外面白得發光。”

“冷白皮是這樣的。”

“不止白呢,還曬不黑。去年軍訓我一休息就補防曬還黑了好幾度,他愣是沒啥變化。”

“這種帥哥到底誰在談啊?”

“你們誰談上借我倆月行不行啊?”

“我不用兩個月,借我兩天就行。”

“你這人怎麼還惡意低價擾亂市場呢?”

“我不管,必須內卷。”

“……”

前排幾個女孩子聊得火熱,都沒聽到後面孫靈冉嘲諷地笑了兩聲,跟耿希小聲說:“她們想跟小周談?不是我說,下輩子吧。”

耿希掃那幾個女生一眼:“有的人就是沒自知之明,也就是這塊兒沒鏡子,要是有,我非得讓她們好好照照。”

孫靈冉被她這話逗得直笑:“你要笑死我啊。”

“你這麼漂亮想就想吧,她們還想上了,招笑呢。”

“哈哈哈哈哈”,孫靈冉說,“希希,你不要太溺愛我了!”

“實話。”

***

頂著八月暑熱兩圈慢跑之後,林渡氣喘吁吁跟著大隊伍停下來。

體育老師還是之前的那位,簡單說了兩句儘量在操場南邊和籃球場那邊活動不要去打擾學弟學妹軍訓的話,就放大家自由活動了。

男孩子們鬧嚷嚷抱著球往籃球場方向跑,不少女孩子跟著去看,剩下的三五成群各自找陰涼的地方坐下聊天學習翫手機,做甚麼的都有。

林渡被宋小堯拉著跟阮思璇和另外幾個女同學一起往操場綠茵茵的草坪上圍了半個圈席地而坐。

幾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來政治學的新課,林渡從口袋裡掏出折成幾折的數學卷子,展開攤放在膝蓋上,默默地低頭算起來。

才寫到填空第一題,正把答案寫上去,猛然聽到身邊一個同學激動地壓低著聲音說:“快快快,快看那邊。”

“甚麼呀?”

宋小堯最先往女同學指的方向看過去,剛觸及到遠處拿著一瓶依雲走到周嘉梁跟前的孫靈冉,就忙不疊猛搖林渡。

“我靠快看!”

林渡手上中性筆在卷子上不受控制長長畫了一道,她按動收起筆尖,抬眼看向宋小堯指的。

幾十米外的跑道邊,黑T男生被曬得懨懨,手擔在額頭邊聊勝於無擋著太陽,孫靈冉小跑著上去,殷殷捧著手上的水送上去。

林渡當然聽不到他們那邊說話。

孫靈冉手心有點冒汗,她不是沒遇見過皮相條件都好的男生,只是不知道為甚麼,每次面對小周,都讓她有種說不上來的手足無措。

深吸一口氣,她終於鼓起勇氣,把水遞上去:“等會兒要去打球嗎?給你加油。”

如果籃球場是男孩子的戰場,那送水被收下的女孩子就是籃球場下戰場的贏家。

她看到他身邊的朋友換了籃球服,還抱著球,好像在等他。

周嘉梁沒接。

一陣夏風來,暖洋洋吹到人身上。他抬下眼,遠處少女目光淡淡看這邊,風吹起她鬆散的頭髮,不知道在想甚麼。

作者有話說:

前兩天身體太不舒服了抱歉!這幾天會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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