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白月光突然爛掉了
“父親的身體最近是很差,但不至於短時間內惡化成這副樣子。”
周丞漾眉梢輕挑,“父親這次病的蹊蹺,我從很早之前就開始懷疑了,但一直沒想清楚到底是誰做的。”
少年慢條斯理的走近,勾勾唇角,“我也很好奇到底是誰,先一步做了我想要做的事情。”
陶詠梅眉心一跳,微不可察的鬆口氣。
“直到,無意間在父親的辦公室看見了那份,沒有簽字的離婚協議。”周丞漾說著輕笑一聲,“那個時候,我就猜到是誰做的了。”
周志遠其實這兩年一直都在外面養著小三小四,陶詠梅都清楚,但從不過問。
這是商業聯姻之間的默契與約定。
夫妻倆一直各玩兒各的,互不干擾,甚至很少回家。
可最近這兩年,周志遠越發放肆,野心越來越大的同時,色心也越發的重。
陶詠梅不在乎他在外面如何亂搞,反正兩人只是名義上的夫妻。
不影響利益的情況下,她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這次,周志遠提出離婚,觸碰到了她的底線。
當初周氏遇到困難,是陶詠梅看好他的潛力,帶來了資源幫助他度過危機。
陶詠梅選擇周志遠時,就知道他的花心,比起這些,她更看中他在事業上的野心與那股不服輸的拼勁兒。
他或許不是一個好丈夫,但肯定是生意上最契合的合作伙伴。
事實證明,陶詠梅確實沒有看錯,周志遠的能力的確出眾,他的野心也在日漸壯大,帶領著周氏集團走向輝煌,重回鼎盛時期。
但陶詠梅沒有想到的是,周志遠野心壯大的同時,膽子也是越發的大,做法也越發放肆貪婪。
如今眼看周氏即將擴充套件海外市場再上一層臺階,這個時候他竟然想過河拆橋,與她離婚將她踢出局。
至於周志遠給的那份離婚協議上的財產分割更是諷刺,一點蠅頭小利怎麼可能讓陶詠梅同意簽字。
陶詠梅原本想著與他利益平分,和平共處,互不干擾,但如今周志遠的做法顯然是貪心過頭。
陶詠梅很清楚,周志遠既然已經走到提出離婚這一步,就意味著他是鐵了心的要與她撕破臉分割。
就算她現在不同意,後面周志遠也會想其他方式逼迫她同意。
他們的婚姻已經走到盡頭。
往後,就看誰先一步下手了。
既然如此,陶詠梅只好做先下手的那個。
周志遠從沒有想過,陶詠梅會比他還要狠辣果斷。
竟然在提出離婚的第二天,表面還在挽留他時,背地裡已經不動聲色的將他常吃的藥換掉。
其實陶詠梅一向如此,只是周志遠不夠了解她。
利益至上,是陶詠梅的原則。
任何人事物,都可以放在她自己的利益之後。
“我以為這麼多年,您對父親多少也是有些感情的。”周丞漾走到陶詠梅身旁,視線落在窗外那棵樹上。
那是當年剛結婚時陶詠梅和周志遠一起種下的樹苗,如今已經生長成大樹,枝繁葉茂。
陶詠梅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那棵樹,眼底隱隱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感情麼?以前當然也是有的,不然當初她面對那麼多富家子弟,也不會毅然決然的選擇了正處於危難之中的周家。
周志遠的確是很有潛力,但沒有她當年的幫助,也許連發揮出潛力的機會都沒有。
周志遠事業方面有多出色,感情方面就有多渣。
當年無人不知,周家這位年紀輕輕身居高位的掌權者周志遠,高大帥氣能力出眾,是城中名媛追逐的物件,追求者眾多。
陶詠梅選擇他,不僅是看中了他的能力,心裡對他多少也是有些喜歡的。
可年少時的那一點喜歡,如今還不是走到了互相算計敵對的地步。
比起愛情,陶詠梅更注重利益。
她從來都不是像周景生母那樣的人,為了所謂的愛情,放棄所有,甚至搭上性命。
那樣太傻了。
陶詠梅只允許自己在合理的範圍內感性。
商人逐利,這點,她和周志遠兩人是一樣的。
也許周志遠自己都沒想過,給他下藥的人,竟然會是陶詠梅。
這點,她甚至做的比周志遠還要狠。
“先做出選擇的人是他,不是我。”陶詠梅淡淡開口,視線從窗外那棵樹移開,“我對他的感情,在他拿出離婚協議的那一刻,已經消失殆盡了。”
“變成今天這副樣子,是他咎由自取。”
周志遠無情,陶詠梅會比他更無情。
周志遠從來都沒有真正的瞭解過陶詠梅。
所以才會大意。
精明一輩子,最後栽在他曾經最契合的合作伙伴手中。
陶詠梅嘆聲氣,語重心長的開口:
“所以小丞,你們現在還太年輕,對婚姻沒有概念,別太快做決定,將來會後悔的。”
“利益捆綁才能讓你們緊密的牽扯在一起,只靠愛情,靠不住的,根本不夠支撐著走完一生。”
“不止是愛情。”周丞漾搖搖頭,“也是我的精神支柱。”
“沒有黎恩夏,我大概早就死了。”周丞漾自嘲的笑笑,“也許是死在那場車禍中,又或者是每一次被家法之後的自殺裡。”
陶詠梅一愣,轉身看向他。
她很久沒有這樣認真看過自己的兒子了,哦不,是從未認真看過。
周丞漾扯了扯唇角,漫不經心的挑眉,“怎麼,很意外麼?”
“您本來也不在乎我的死活,不知道我無數次冒出過自殺的想法,這很正常。”周丞漾無所謂的聳聳肩,像是在說一件極其平常的事情。
“小丞…… ”陶詠梅欲言又止,抬起手來似乎想要摸摸他的頭,卻被他躲開了。
“母親,我還是更習慣您對我冷眼相待的樣子。”周丞漾平靜的說。
陶詠梅手懸在半空中,最後收了回去攏了攏身上的披肩。
陶詠梅複雜的看了他半晌後,緩緩開口:“小丞,你突然要和周景爭奪掌權人的位置,也是因為她麼?”
“是的。”周丞漾點點頭坦然承認,“所以我和我哥,您會支援誰呢?”
陶詠梅一頓,微微蹙眉,有些遲疑。
這一幕諷刺又可笑,一個母親,面對親生兒子,和另一個小三的兒子的競爭,問她支援誰,她卻遲疑了。
因為周丞漾顯然會堅定的選擇黎家,若是他得權,等同於放棄了他們籌劃已久的海外市場。
陶詠梅和周志遠的野心相當,比起平分天下,還是一家獨大更吸引人。
這一點,周景更符合他們對繼承人的要求。
偏偏她的這個親生兒子,總是跟她的想法不一致。
比起周景,周丞漾實在是太不可控了。
果然,還不等她開口,就聽見周丞漾繼續說:
“不用猜測,我可以明確的告訴您,上位之後,我會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捨棄海外市場。”
少年無所謂的靠在桌邊,“周家會繼續跟黎家平起平坐,維護好京市這座天平,不被任何人破壞。”
“簡直胡鬧!小丞。”陶詠梅皺眉,一臉恨鐵不成鋼,“你這樣做太幼稚了,為了感情放棄那麼大的海外市場,咱們明明可以擁有…… ”
“但我不想要。”周丞漾抬眸看著她打斷道,“你說的那些,我都不想要。”
“我只想要黎恩夏。”周丞漾笑了笑,“要她快樂,平安,幸福,是我這輩子唯一要做的事情。”
“小丞,你現在還太小,看事情太片面太極端了,別這麼早下定論。”陶詠梅搖搖頭,有些無奈的揉了揉眉心,“這世界這麼大,你總不能一輩子只圍繞著一個人轉吧。”
“可她就是我的全世界啊。”周丞漾毫不避諱的承認,“我心甘情願。”
沒有黎恩夏,周丞漾的世界就沒辦法運轉了。
陶詠梅永遠都不會理解。
但看著眼前周丞漾如此堅定固執的模樣,陶詠梅清楚他是認真的。
一旦認定,就絕對不會改變。
會任性的一條路走到黑。
其他事情她可以放任他胡鬧,但事關整個周氏集團,陶詠梅不想看著她前半生的心血止步於此。
明明還可以有更加廣闊的天地,就此打住實在可惜。
陶詠梅長嘆一聲,垂眸冷聲道:“既然如此,那我只能支援小景了。”
“呵…… ”周丞漾輕笑起來,“還真是不出我所料啊。”
“這是不是母子連心呢?”周丞漾笑的淒涼,“在我問您前,就已經猜到了答案。”
“果然,您的回答和我猜想的一模一樣。”
“可是……”少年歪了歪頭,從口袋中拿出錄音筆晃了晃,“您現在貌似只能支援我了。”
“周丞漾你…… ”陶詠梅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她跟周志遠一樣,聰明一輩子,最後都被最親近的人算計了進去。
千防萬防,最後卻還是大意了。
“您說,如果您給父親下藥的事情被公之於眾,會怎麼樣呢?”少年渾不吝的笑起來,把玩著手中的錄音筆,“到時候,恐怕連離婚協議上的那些,您都得不到了吧?還會被趕出周家…… ”
“周丞漾!你威脅我?我是你母親,你怎麼能…… ”陶詠梅眼底怒意湧上來,很少在她臉上看到這樣失態的表情。
“嗯,是啊母親,利益至上,跟您學的。”周丞漾點頭大方承認,“很感謝您替我解決了父親,這麼多年了您總算是幫我一回,我將來自然也不會虧待您,只是…… ”
周丞漾笑意盈盈的靠近,輕聲提醒,“做人不能太貪心,這是您之前教會我的道理。”
“您放心,怎麼說您也是我的母親,我定會給您足夠多的財富,其他的事情就不勞您操心了,這公司畢竟是姓周的,還請您…… ”
周丞漾將錄音筆放回口袋,冷漠疏離的後退一步,“好好安享晚年吧。”
少年說罷轉身離開。
“周丞漾,我真後悔生了你。”陶詠梅聲音帶著慍怒與憤恨,在身後響起。
空蕩的書房內,這句話,像一根針掉落在地。
以前都是周志遠經常這樣說,但陶詠梅一般都是冷眼旁觀,從未說過太重的話。
今晚,是陶詠梅第一次對他說這樣的話。
周丞漾腳步一頓,睫毛輕輕顫動,握緊雙拳,最後笑著輕聲道:
“這點,我很清楚,不需要提醒。”
“但我很感謝您,把我帶到這個世界。”
如果不是這樣,他就不會遇到黎恩夏。
遇到黎恩夏,足以讓周丞漾覺得幸福到,原諒所有母親帶來的傷害。
周丞漾沒有理會身後陶詠梅的咒罵聲,任由她將桌面一切東西全部砸碎在地。
其中一個玻璃擺件朝著他的後背扔過去,周丞漾一聲悶哼,腳步依舊沒有停下。
碎片劃破他的手背,幾滴鮮紅的血液流下。
周丞漾只是淡淡提醒:“今晚是家宴,樓下親戚們都在呢,您發洩夠了別忘記下樓招待他們。”
***
樓梯拐角處,周景輕咳一聲,眼底陰鷙揮散不去,扶了扶眼鏡,慢條斯理的說著:
“小丞是個甚麼樣子的人,我太瞭解了,他從來都是一時興起,不會認真對待感情,跟你在一起,也只是利用你的感情要挾我,影響我,利用黎家的家世背景爭奪掌權人位置。”
“恩夏,別被他騙了。”周景低沉的聲音在寂靜的樓梯間迴盪著。
黎恩夏意外的回頭,不是因為相信了他的話,而是驚詫於這種話,竟然是從周景口中說出來的。
“周景,你甚麼時候這麼卑劣了。”黎恩夏的聲音像是一根刺,精準的刺痛到他的心臟。
黎恩夏陌生的望著眼前這個從小到大崇拜的偶像。
完全沒想到恩夏竟然是這個反應,周景心尖一顫,喉結滾動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離間計太低階了,不適合你。”黎恩夏失望的搖搖頭,“我相信周丞漾,永遠相信他。”
黎恩夏絕不可能因為旁人三言兩語的挑撥,就去懷疑他們之間的感情。
她認定的事情,不會聽取任何人的意見。
真心是可以感受到的,那本日記,就是周丞漾最好的證明。
但比起這些,更讓她悲哀的是,心裡那個白月光一般的竹馬哥哥,在這一刻突然爛掉了。
她認識的周景,從來不會用這樣卑劣的手段挑撥離間。
現在,黎恩夏才猛然發覺,也許這才是周景最真實的樣子。
她一直認為,作為她救命恩人的周景,底色是善良的。
但此刻看來,似乎是她想錯了。
“周景,我對你很失望。”黎恩夏輕嘆一聲,說完轉身離開。
可還沒走兩步,抬眸就看見了站在樓上的周丞漾。
少年站在高處,不知道聽了多久。
望著她的神情複雜又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