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京圈豪門少爺小姐們齊聚山莊
對視間,父子倆誰都不願鬆口,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周景垂眸,不動聲色的喝了一口茶,端坐在一旁看戲一般旁觀眼前這對父子的爭執。
好像這一切並非是他挑起來的。
爭執不下時,一直沉默的周母終於開口:
“小丞,去玩兒甚麼時候都可以,顧總的邀請不是甚麼時候都有的。”
她的語氣很緩慢,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甚至連個眼神都沒有。
纖細的手再次攪動起眼前的紅茶。
“別任性。”她說。
周丞漾不是一個拎不清的人,他很清楚,有周景這個顧家女婿在,顧總的專案他根本插不進去。
顧總寵愛顧晚,對周景自然愛屋及烏。
就算讓周丞漾參與,也都只是接觸些皮毛,核心還是周景。
周景現在,不過是用顧總當幌子罷了。
顧家的專案,周丞漾也從來都沒指望自己能沾上邊。
當初周景邀請他參與新專案,只是做做樣子,在大家面前維持“好哥哥”的形象。
事實證明,周景的確維持的很好,不論是在家裡還是在外面,周景沉穩可靠的形象都是這麼深入人心。
“既然如此,那看來我後面也不需要再去赴約了。”周丞漾挑眉,渾不吝的笑笑。
“你甚麼意思?”周志遠壓抑著怒火看向他,聲音低沉。
“我的意思是,顧總的專案,今後我就不參與了。”周丞漾滿不在意的回答。
當初沒拒絕周景的邀請,是為了在公司先站穩腳跟,現在周丞漾已經在公司有了一席之地,不需要顧家的專案做靠山,演給公司那些人看。
更何況,顧家的專案本來也只是周景的靠山,不是他的。
目的達成,周丞漾也懶得陪周景演下去。
沒再理會父母的阻攔,周丞漾抬手看了眼腕錶,約定好的時間快到了。
不能讓恩恩等太久。
“你們慢慢吃,我先走了。”周丞漾抬腳轉身離開。
剛邁出一步,周志遠抄起手邊的青瓷茶杯朝他砸了過來。
滾燙的茶水潑濺而出,茶杯砸在大理石地面四分五裂。
碎瓷片劃過周丞漾的鼻樑, 白皙的肌膚上瞬間顯現出一小道殷紅的血痕。
還好傷口很淺,對周丞漾而言,並不疼。
這比家法輕太多了。
“父親,您最近本就身體不好,彆氣壞身子。”周景的聲音適時出現,一邊關心父親,一邊為弟弟開脫:
“小丞年紀還小,貪玩不懂事也正常,我會慢慢教導他的。”
周母依舊端莊優雅的坐在那裡,看了周丞漾一眼便收回視線,好像在看一件不滿意,隨時準備捨棄的作品。
“那就麻煩小景這個做哥哥的,多管著他些。”她說。
“您放心,我會的,母親。”周景笑笑回應。
這句母親周景說的很順口,好像他並非是私生子,而是周母的親生兒子一般。
周丞漾側過身,抬眸,看著面前三人,忽然覺得自己才是多餘的那個。
也對,從他不答應聯姻起,就徹底淪為一個棄子了。
傷口還在隱隱滲血,不疼,但奇怪的是,心臟卻有些隱隱有些作痛。
好像劃傷的是心臟某個地方。
到底誰才是那個私生子,連周丞漾都快分不清了。
他這個名正言順的周家少爺,在周景接受訂婚之後,在家中地位逐漸變得更加邊緣化。
哦不,應該說是自從周景進入董事會,在公司話語權逐漸加重時,他的地位就開始一落千丈了。
周丞漾沒再說話,帶著傷轉身離開。
身後隱約傳來周志遠的怒罵聲,周丞漾走出院子,聲音越來越小,直至聽不見。
他坐進車裡,隨手摸出一個創可貼,熟練的貼在鼻樑上。
傷痕遮掩住了。
但,心裡的劃痕好像還在。
***
隔壁黎家。
這個時間,黎恩夏也剛好和家裡人吃完早餐。
她走出庭院,身旁黎恩則幫她拿著包,身後黎父黎母也跟著一起走出來,親自送她到大門口。
周丞漾剛到,就看見這一幕。
溫馨美好到讓他覺得,有些割裂。
兩家離得很近,但氣氛卻截然相反。
一個地獄,一個天堂。
周丞漾一時間看的愣住,直到黎恩夏走近,才回過神來連忙下車迎接。
一下車,黎恩夏就看見了他鼻樑上的創可貼,微微蹙眉。
她又看了眼周丞漾今天開的車,是那輛黑色布加迪。
周丞漾的兩輛車,一般是依照當天的心情開。
大多數是那輛紅色帕加尼,少數是這輛黑色布加迪。
看來,他今天的心情沒有很好。
周丞漾簡單和黎家人打過招呼後,黎恩夏便把他拽進車內,隨後也坐進去朝著家人道別。
車子駛離,黎恩夏迫不及待的開口問:“你的傷怎麼回事兒?”
“沒怎麼。”周丞漾握著方向盤,漫不經心的回答,“早上不小心劃傷了。”
“真的假的?”黎恩夏打量著他,有些狐疑,“你自己……劃傷的?疼不疼?”
周丞漾微微偏頭,對上她關切的視線,心中一動。
心中那抹剛落下的劃痕,似乎逐漸變得無足輕重。
黎恩夏總是這樣,可能連她自己都沒發覺的一些細微舉動,或是一個眼神,或是一句話,就足以讓周丞漾的傷口撫平。
他收回視線,目視前方。
“不疼。”周丞漾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唇角勾起,“你不覺得小爺我貼上這創可貼,更帥了麼?”
他轉過頭wink了一下,黎恩夏被他這自戀的樣子逗笑,擔憂的心情緩和下來,“自戀狂。”
不過,鼻樑創可貼,確實為他增添一絲野性的痞氣,如這傢伙所言,更帥了。
黎恩夏沒忍住又多看了兩眼。
忍住花痴,嘴硬的說:“嘖嘖嘖,周丞漾你個大自戀狂!沒救了!”
周丞漾輕笑幾聲,不再繼續剛才的話題,“怎麼樣,這四天不見,想我沒有?”
“哼,不告訴你~”黎恩夏故意逗他。
“好吧~那我告訴你。”周丞漾笑意收斂了幾分,語氣也不自覺變得認真:
“我這四天,特別想你。”
周丞漾越說越認真,笑容逐漸淡去,語速變得平緩:
“想趕緊見到你,想抱抱你,然後親親你。”
這四天,他幾乎沒怎麼閤眼,每天都住在公司,家都沒回。
就想著趕緊處理完工作,然後見到她。
黎恩夏望著他,有些意外。
還以為他會和平時一樣接著開玩笑,卻沒料到他忽然認真起來。
“周丞漾…… ”黎恩夏聲音很輕。
“嗯?”少年偏過頭。
“其實我也很想你。”黎恩夏也認真起來。
“跟你一樣,我這幾天一直很想趕緊見到你,所以今天才起的這麼早。”
“平時鬧鐘響了好幾遍我都起不來,但是今天還沒響我就已經起床了。”
“還有昨晚,我其實激動的一整晚都沒睡。”
黎恩夏有些不好意思,也擔心他會笑話自己,卻還是忍不住全部說出來。
“這些,都是因為我很想你,想要快點見到你,周丞漾。”
黎恩夏的這些話,每個字都深入周丞漾的內心。
周丞漾從未想過,他的出現竟然也會對黎恩夏產生如此大的影響。
今早被劃傷的傷口已經不再滲血。
眼眶卻有些酸澀。
也許是因為少女明目張膽的炙熱,直白又真誠,讓周丞漾一時間有些無措。
怎麼辦,黎恩夏總是有辦法,讓他忍不住想哭。
周丞漾沉默著沒再說話,也不再開玩笑。
黑色布加迪停靠在山莊大門外的一處隱蔽的角落裡。
沒有進大門,而是停在一旁的樹蔭下。
停在這裡,安保們即便看見他的車也不會上前打擾。
周丞漾解開安全帶,又默不作聲的給旁邊黎恩夏也解開了安全帶。
黎恩夏正想開口,下一秒,安全帶解開,周丞漾已經抱住了她。
“周丞漾?”黎恩夏感覺到他情緒不對,想要看他的臉,可卻被少年抱緊。
“別動,讓我抱一下,一下就好。”周丞漾聲音悶悶的,和他平常表現出來的樣子完全不同。
黎恩夏沒再掙扎,任由他抱著。
從今天早上,黎恩夏就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見他不願多說,黎恩夏也就沒多問,只是默默的陪在他身邊。
黎恩夏心情不好時喜歡找他發洩,說一大堆吐槽一大堆,這點周丞漾和她不同。
他心情不好的時候,不愛說話,每到這個時候,她只需要在旁邊待著就好。
不管是幹甚麼,只要陪著他就夠了。
多年的朋友,這點默契早已經在彼此間形成。
“好,我不動,你抱吧,想抱多久都可以。”黎恩夏回抱住他,柔聲安撫。
少年輕輕的“嗯”了一聲。
抱著她的力道又加重了些,像是要將她拆吞入腹。
忽然,黎恩夏感覺到她的脖頸處,忽然滴落一滴溼潤的觸感。
“周丞漾你……”黎恩夏不可置信的眨眨眼,“你不會哭了吧?”
“才沒有。”周丞漾聲音依舊傲嬌,卻還是遮不住隱約的鼻音。
黎恩夏無奈的笑了,卻還是給他保留著面子,沒有拆穿。
周丞漾一向最愛面子,不會在任何人面前掉眼淚。
這麼多年,黎恩夏唯一一次見他哭,還是八歲那年。
當時自己被綁架救回來之後,看見了正躲在角落哭的泣不成聲的周丞漾。
一晃十年過去,黎恩夏沒想到再次看見他哭,居然是這樣的場景。
她不清楚能讓周丞漾情緒如此劇烈波動的具體原因,現在能做的只有默默陪伴。
聯想到之前父母說的關於周志遠的話,以及他鼻樑的傷,黎恩夏也能猜出一二。
大概和他家人有關。
周丞漾從不談論他家裡的事情,即便發小多年,依舊如此。
每當大家談論起相關話題,無論是吐槽父母管得嚴,又或是嫌棄哥哥總和自己作對等等,周丞漾永遠都是默不作聲的旁觀。
不知過了多久,抱著她的手才緩緩鬆開。
眼前周丞漾已經整理好情緒,收起了剛才的脆弱,恢復平日裡的狀態。
“現在感覺好些了麼?”黎恩夏觀察著他問。
周丞漾點頭,想到甚麼後又揚起那個熟悉的壞笑。
“嗯好些了,如果能親一下,就更好了。”
他直接抬手按住黎恩夏的脖頸,吻了上去,溫柔繾綣。
黎恩夏倒也沒反抗,依舊任由他吻著,這個吻她也想了很久。
正當兩人車內熱吻時,忽然傳來一道汽車鳴笛聲。
周丞漾鬆開她,透過車窗玻璃,轉頭看見不遠處白閒的那輛黑色大G,正朝這邊駛近。
在他後面跟著的,是一輛蘭博基尼和一輛邁凱倫。
分別是陸梢和齊然的車。
此時南月家裡安排的賓利也在最後緩緩入場,跟了上來。
沒想到大家夥兒來的還挺快。
周丞漾和黎恩夏只好不得已在位置上擺正身子。
黎恩夏正檢查著妝容,車窗已經被敲響。
“阿漾你這次到的還挺早,不過都到了,怎麼不進去?停這兒幹嘛?”白閒說著彎下腰。
車窗降下,他才忽然後知後覺的發現,副駕駛坐著的黎恩夏。
“靠,我沒看錯吧?”白閒揉揉眼睛,“黎大小姐今兒是坐你車來的麼?”
身後那輛邁凱倫上的齊然原本沒打算下車的,一聽到白閒這樣說,連忙下來看熱鬧,“嘿,多新鮮呢!”
齊然走近打趣,“小公主之前不是總嫌棄阿漾開車太猛了麼?”
他們每次來山莊,黎恩夏都是坐保姆車,這還是頭一次坐周丞漾的車來。
一般只有較短的路程黎恩夏才會屈尊降貴的坐周丞漾的車。
從朝陽到海淀,這距離已經是黎恩夏能忍受的極限了。
今兒可是從城裡一路開到遠郊,現在這情況,幾個發小都挺意外。
正當幾人圍著周丞漾打趣時,身後白閒那輛大G的副駕駛車門開啟,下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車內周丞漾敏銳的朝那邊看去,齊然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睜大眼睛。
“呦,那不是……”齊然眨眨眼,“新朋友麼?!”
“嘶……叫甚麼來著?”齊然撓撓頭。
“林帆。”白閒朝林帆揮揮手,示意他先上車。
“哦對,林帆,他不是回港城了麼?”
後面的那輛蘭博基尼的車窗降下,露出陸梢的臉,眼神緊追著林帆。
這邊白閒解釋道:“原本是這樣計劃的,但是呢,這兩天我帶他玩兒過之後啊,這小子已經徹底愛上咱京城了。”
“這不,已經在咱們這兒呆的不想回了。”白閒笑起來,“林老爺子先回了,他暫時留下來不走了。”
“他對咱們山莊很感興趣,就把他也一起帶來了,人多熱鬧嘛。”
“呵…… 有點兒意思。”周丞漾收回視線,眉梢輕挑,終於發話,“既然人已經齊了,就進去吧。”
對於林帆的到來他並不意外,已經猜到了。
白閒和齊然坐回到自己車裡,啟動車子,開進山莊。
為首的是周丞漾那輛黑色布加迪,後面跟著大G,邁凱倫,蘭博基尼以及賓利,壓迫感十足。
厚重的雕花大門開啟,站在兩側的保鏢目光掠過這幾輛車牌號,並未過問,直接示意身後放行。
看這陣勢,保鏢喉頭不自覺吞嚥一下,連忙拿起對講機通知裡面的人。
很快山莊上下全部知曉,整個京圈處於頭部家族的少爺小姐們,今兒個都齊聚在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