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89
病逝
最後一次跳躍結束, 侍官送來巫星特色裝束——一塊巨大的白色輕紗，並幫沈一把輕紗纏繞在肩頭，罩住臉孔。白色輕紗從肩頭垂落, 把沈一的黑色戰術服遮去一半。
侍官看著與輕柔白紗十分不搭的戰術服和皮靴, 猶豫片刻後問道：“星艦上準備了備用服裝, 您需要的話可以隨意取用。”
“不用。”沈一撥了撥從頭上垂落到眼前的白紗, “戰術服可以調溫, 巫星再熱都沒事。”
侍官抿了抿唇沒再繼續勸說, 微微側身指向門外：“殿下在等待區，我為您帶路。”
穿過休息區來到星艦最底層，小型飛船已經處於啟動狀態, 沈一順著廊橋登上飛船，沒走幾步就看到已經坐好的尹澤宇。
尹澤宇穿著豔麗如火焰一般的紅裙, 頭上白紗鑲嵌了細閃的銀沙與鑽石, 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能帶起一片星光閃耀。華麗熱烈的裝扮與以往在民眾面前表現出的成熟穩重風格截然不同。
後排坐著四個女性護衛，黑色戰術服, 皮靴, 外加一塊普通的輕薄白紗覆面, 沈一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突然就明白了剛才侍官為甚麼會提起備用服裝。
尹澤宇看到沈一過來立刻指了指身邊的位置：“坐這裡，二十分鐘就能落地。”
“好。”沈一收回思緒，微笑點頭朝尹澤宇走去。
飛船啟航，尹澤宇側頭低聲和沈一說著話。二十分鐘後飛船落地，尹澤宇帶著四名護衛和沈一一起走下舷梯，直到此刻, 沈一才見識到巫星最真實的樣子。
眼前的場景與星網流傳出的那些巫星圖片非常不同，十分先進的空港大樓就矗立在眼前, 無人泊客車有條不紊地按著既定軌道執行，遠處天空懸浮車道車流如織，高空廣告牌投射出的巨大立體影像迴圈播放著旅遊相關的內容。
尹澤宇側頭笑問：“怎麼？覺得不像巫星？”
沈一點頭：“我以為會更原生態一些。”
尹澤宇笑著解釋：“我第一次來也是這種感覺，以為巫星就像廣告牌投影出來那樣。”她隨手指了指遠處空中的投影廣告，“就像那樣，一眼望去毫無科技痕跡。”
“但其實只有在城市中心的廟宇區才是那種樣子，其他地方很現代，和大多數星球沒有太多區別。”
沈一再次把視線投向遠處的廣告投影，此刻前一個廣告剛好結束，新的廣告是巫星文旅推廣。高臺上，身穿白色長袍的身影對著象徵宇宙的黑色隕石鄭重拜下身，他的身後，數排同樣身著白袍的身影匍匐在地，他們四周環繞著高聳的白色石柱，再向外是粗壯高大的巨型樹木。鐘聲似乎在此刻響起，無數白色鳥雀同時從樹冠裡飛出，整個畫面神聖又震撼。
見慣了科技科學的沈一覺得新奇，她提前做了功課，知道他們崇拜的物件是宇宙真神，此時問起另一件事：“他們在求甚麼？”
尹澤宇臉上笑容不變，語氣認真：“祈求航道穩定。”
沈一詫異挑眉，航道？竟然真是航道。不過航道穩定要靠宇宙之神保佑？那還要帝國通訊安全部幹嘛？
通訊安全部——全稱——全星域交通訊息領域安全監督管理部。通訊安全部的一大職責就是監控維護航道穩定執行，尤其是各大長途折躍點。
沈一一時沒說話，尹澤宇像是知道她在想甚麼一樣，調侃般道：“在蟲洞出現前蟲洞這個詞就已經出現了，但是和現在這個蟲洞是完全不同的意思。你瞭解過星域最初的擴張是基於哪一領域的技術突破嗎？”
沈一前不久才又學過一遍通識課程，此刻無比順暢地答道：“空間折躍。”
尹澤宇點頭：“1625年空間折躍技術問世，一經問世便十分成熟，帝國立即著手準備向外擴張。巧合的是，幾乎在空間折躍技術問世的同時，能吐出無數蟲獸的蟲洞出現了。蟲洞出現的當下，人類便發現其原理與空間折躍幾乎一樣，蟲洞這個原本給空間折躍技術準備的名字也就被它佔用了。”
兩人邊走邊聊很快便上了提前準備好的車上。沈一表情難掩驚訝：“你也相信他們說得‘空間折躍技術和蟲洞出現都是因為宇宙之神’這樣的說法？”
尹澤宇對著沈一眨了眨眼：“我相信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巫星的信徒對此深信不疑，他們認為這是神的恩賜，也是神的考驗，併為此常常祈禱宇宙之神保佑航道，保佑人類。”
沈一笑著搖了搖頭，空間折躍技術問世之謎，和蟲洞成因之謎一直是星網熱門話題，但把它們統統歸結為宇宙之神的偉力也還是太荒謬了。
專車平穩行駛，越接近城市中心四周的景象越不同。宏偉的廟宇，神聖高聳的黑色巨石，與此相對的是由外向內樓層越來越少的建築，和越來越誇張的綠化面積。
隨著車流又開了一會，旁邊的車輛開始向下降低高度準備降落，尹澤宇的車輛反而開始拔高，沒等沈一發出疑問，尹澤宇主動解釋道：“前面是禁飛區，再往前是神廟所在的浮空島，只有拿著通行證的車輛才可以透過。”
沈一點了點頭，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見一見大祭司，想必尹澤宇已經提前安排好一起。沈一繼續看著窗外，看向遠處在淡薄霧氣中顯露出一圈輪廓的浮空島。
又往前開了一段，四周已徹底沒有其他車輛，前方的浮空島清晰可見。那是一座以綠色為基底，上面滿是純白色建築，四周蒙著一層金色“聖光”的島。
“建這座島應該花了很多錢吧。”
尹澤宇莞爾笑道：“嗯，據說挖空了三座中等資源星。”
“嘖。”沈一咋舌，心裡忍不住腹誹：狂信徒還是藉機斂財還是兼而有之？
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距離浮空島還有一小段路，尹澤宇簡單和沈一說著上島的注意事項，沒說幾句，車子開始減速，兩人同時看向前方，一名騎警攔在前方緩緩靠近。
尹澤宇皺了皺眉，對坐在前方副駕的助理道：“怎麼回事？”
與沈一同款裝扮的助理拉出一塊投影屏小聲彙報：“剛剛收到巫星官方的訊息，十分鐘前浮空島四周開始實行交通管制。”
尹澤宇皺眉：“還有其他的嗎？”
助理搖頭。
“把文件發給我，停車看看他們怎麼說。”
車輛緩慢停下，尹澤宇正在低頭看文件，前排助理降下車窗，沈一從後排看向那名騎警，全遮面頭盔，說話時沒有掀起面罩，身上穿得不是普通的執勤制服，而是戰時武裝制服，左手始終放在大腿側後方，是最方便拔取武器的位置。
視線越過騎警向後看去，一段距離外另兩名騎警分立左右，再後面還有一排警車，t車頂的結構可以隨時伸出炮筒。
沈一皺眉，這種程度的管制只有一個可能：島上出事了。
簡單溝透過後騎警走到一邊，不知在和誰彙報著甚麼，這時尹澤宇已經看完文件，抬頭看向助理，助理表情不算好看，他把剛剛得到的訊息撿重點彙報道：“不能進去，也不能離開，需要跟著他走管控一段時間。”
助理猶豫片刻繼續道：“島上似乎出事了。”
說到這裡她隱晦地向沈一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接著說：“這次是私人行程，對方並不知道這是殿下的車，殿下，需要表明身份嗎？”
尹澤宇搖頭：“先不用。”
隨後她重新點開手環，決定先弄清楚浮空島上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一分鐘後騎警重新靠近車輛，示意司機跟在他身後，車輛重新啟動，這之後四周跟上好幾輛警車，前進的路線逐漸偏離浮空島。又開了約二十分鐘，開路的騎警降落，此時幾人腳下已是茫茫海域，他們被帶上了一座小島。
一番折騰，幾人被安頓進一間度假用的別墅，四周有警衛看守，不過看守比較鬆散，對方甚至還貼心的送來了飯食。
沈一看著擺滿餐桌的豐盛特色餐點，笑著開口道：“他們是不是已經知道攔的是大殿下了？”剛才下車時，那名騎警看起來可是比之前恭敬多了。
尹澤宇笑笑沒說話，她收起手環，對著身邊的人說：“都坐下吧，吃點東西休息一下。”絲毫沒有要解釋甚麼的意思。
一頓飯過後，等其他人都離開，尹澤宇才對沈一道：“島上出事見不到大祭司了，明天神廟護衛隊就會送咱們離開，這之後巫星會封閉一段時間。”
封閉兩字讓沈一意識到浮空島肯定是出了大事，可現在只有巫星有第三方的線索，如果這次見不到大祭司問不出大皇子當初來這做了甚麼見了誰，下一次不知要等到甚麼時候，而且下一次沒有尹澤宇親自引薦，大祭司很可能根本不會理她。
但她現在又不能強迫尹澤宇立刻帶她去見大祭司，有求於人，哪怕是等價交換，也要認清形勢。何況外面圍著的護衛隊也不是擺設，強闖的話又要面臨新的麻煩。
沈一沉默片刻，決定先問問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島上出了甚麼事？”
沈一剛問完，就看到尹澤宇非常明顯地嘆了口氣：“這是我想和你說的第二件事。”
沈一挑眉，一股不太好的預感升騰而起。
尹澤宇看向沈一的眼神帶著些無奈，語氣歉疚：“大祭司病逝，我沒辦法履諾了，不過你可以換個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