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
逃離垃圾星
機甲還在空中，右側傳來一聲足以刺破耳膜的淒厲鳴叫，機甲四周光華一閃，生物隔離模式開啟，叫聲連同蔓延而來的汙染同時被隔離在外，可即便如此，那不足一秒的鳴叫依然刺的人耳膜發燙。
異變獸轉瞬而至，巨大的骨翼朝機甲掃來，覆在骨翼上的肉膜閃著油膩詭異的光，沈一開啟機甲腳部推進器，躲開這一擊後轉過頭，旁邊剛剛到場的異變獸突然朝著沈一咧開了嘴。
巨型口器佔據整張臉，四周全是鋸齒型的尖牙，齒間殘留的碎肉令人不寒而慄。更詭異的是，那張口器內還嵌著一張扭曲的人臉，眼球向上翻出眼白，過度開裂的大嘴嘴角撕裂，血肉模糊一片。
沈一罕見愣住，她認識這張臉，這是鐵膽幫的老大圖卡。
現在看來他不但被異變獸吃掉，還產生了詭異的融合。
一股涼意躥上後頸，她曾征戰萬里星海，見過無數形態各異的蟲獸，也見識過，被汙染的星球內產生詭異融合的異變獸，但這是第一次看到異變獸與人類融合。
這張臉就像一個訊號，在沈一躲避掉空中堵截來到陸地後，她看到了更多詭異的畫面，身上冒出無數雙手的肥碩爬蟲、背後揹著人臉的猙獰巨獸，她甚至看見了曾經匍匐在她腳邊的雙頭異變獸，此時身軀膨脹數倍，每個肉瘤上都長出了眼睛，人類的眼睛。
如此數量的高階異變獸，沈一的精神力已無能為力，她只能開足馬力朝匯合地點狂奔，把追逐她的狂暴異變獸甩在身後。
終於，沈一趕到了匯合地，匯合地在星際港內的一片空地上，四周拉著高大的隔離網，隔離網內已經蓄滿高濃度驅逐劑，確保異變獸不會靠近。
此時沈一坐在駕駛艙內，一抬眼就能看到賀為剛剛跨下一輛武裝到牙齒的懸浮車，被人護送著朝飛船走去。
沈一沒有停留，加速越過隔離網。遠處，賀為似有所感，回頭朝沈一的方向看來，異變在此刻發生，一條形似蚯蚓的巨大異變獸破土而出，巨大厚重的尾巴朝著地面甩去，懸浮車應聲碎裂。
“蚯蚓”的尾巴朝著賀為的方向重新立起，似乎正在蓄力。沈一立刻彈出光刃上前，一刀砍斷巨尾，腥臭的鮮血噴濺而出，淋了幾人一頭一臉。
被劈成兩截的異變獸在地面不斷翻滾掙扎，沈一趁亂拎起幾人朝小型飛船那邊掠去，下一刻，更大的危機發生了。
一條數倍於剛才那條“蚯蚓”的異變獸在飛船旁邊破土而出，飛船一瞬間被擠壓撕碎，同一時間，地面上扭曲的兩截“蚯蚓”創口癒合，甩動著抽向沈一。
兩面夾擊之下，沈一繼續拔升高度。如今飛船被毀，想要繼續離開只能再想辦法。
沈一身體還未完全修復，一路上全神操控機甲，雖然只是十分鐘，但已經趨於體能極限。而從這裡駕駛機甲飛到停靠在衛星軌道平臺上的星艦至少還需要十分鐘，一路上還會遇到無數飛行異變獸，更何況，她此刻還拎著三個人。
似乎有感於沈一的猶豫，賀為扒住機甲手掌，視線轉向另外兩個人。兩人似是讀懂了賀為的意思，面色倏然變換，互相對視一眼後，轉身頭也不回地躍了下去。
沈一發現晚了一步，儘管盡力補救，但仍舊沒能救回兩人。兩人迅速墜落，在落地之前已經被“蚯蚓”吞吃殆盡。
緊接著沈一的通訊器響起，接通後，對面是賀為的聲音，一如既往，平靜而溫和：“接我進機甲艙，直接飛去衛星軌道平臺。”
沈一沉默一瞬，沒有多問，只是如實答道：“以我現在的能力大概飛不到那裡。”
賀為的話溫柔卻刺耳：“不試試怎麼知道，況且你還欠我一個人情。”
沈一開始朝著天空加速，通訊還在繼續：“把你丟下去，人情就不用還了。”
“你不會，我幫了你很多，你不是我。”賀為的聲音被高速氣流切割，七零八落。
“我確實不會把我的手下推進異變獸嘴裡。”沈一的聲音帶上冷意，但賀為說對了，她不是他。
賀為被接近駕駛艙，他略微平息了一下呼吸，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絲絨布包遞過去，繼續剛才未完成的對話：“我並沒有推他們，是他們自己跳下去的。”
“有區別嗎？”沈一表情冷硬，接過布包後開啟，裡面是兩排針劑，一排高階營養針，一排高階治療針，都是沈一迫切需要的東西，沈一拿出其中兩支用掉。
對面賀為表情難堪，聲音不再充滿掌控感：“他們都被侵染了。”
被侵染的後果有很多，重則喪失理智甚至直接死掉，輕則日漸虛弱，終身服用藥物。
沈一沒過多評價，開始全力操控機甲衝刺，終於在耗盡最後一絲力氣後到達衛星軌道，暈倒前，她看到星艦伸出捕捉臂，徹底放心閉上眼睛。
星艦平穩起飛，沈一再一次躺進醫療倉，這次一躺就是一天一夜，再睜眼時星艦剛剛結束摺疊，已經身處中央星系。
賀為早已下船，沈一也被通知星艦即將到達目的地，很快，星艦降落在一顆觀光星球，自此，沈一徹底離開了那顆她生活了兩年的垃圾星。
沈一落地星際港，入目所及人流如織，生活一切如常，觀光星精緻且漂亮，恍惚間讓她覺得一天前那場人與異變獸融合的怪異景象只是一場噩夢。
不知道垃圾星僅存的工作人員是否會將那末日般的景象彙報上去，而垃圾星的上一級行政機構又是否會重視起來。
這已經不是她能夠干預的事，但她最終還是以匿名的方式給她認為最靠譜的政府機構發了一封信，以旁觀者的角度模糊提及融合的事情。
做完這一切，沈一才開始考慮她接下來在這裡的生活。
沈一現在不差錢，距離開學還有一段時間，她找了個安靜的地方住下，連續兩次超負荷運轉，她現在的體質怕是連C級都沒有，她需要好好修整一番。
一週後出錄取公告，沈一靠坐在酒店房間的大露臺上，下面是綠色曠野，遠處是墨色高山，手邊是她愛喝的氣泡飲料，眼前正在播放過往兩年與軍方相關的新聞影片。
公告一出，沈一暫停已經觀看過無數次的影片，登陸帝國軍校官網，開始檢視她的錄取資訊。
果然，在新生錄取的首位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沈一：綜合成績A99
任誰得了第一都會開心，沈一也不例外，她拿起手邊的氣泡飲料隔空做了個乾杯的動作：“恭喜我第一個目標圓滿達成！”
接著視線下滑，第t二名是季之野，綜合成績S90。沈一挑眉，看來第二場考核對他的負面影響很大，竟讓他這個S級只拿到了第二名，希望臭臉小孩能大度些，開學後別太針對她。
難得沈一今天有閒心，看完成績後她沒有立刻退出，而是又開啟了軍校論壇。
軍校論壇專供各大軍校學生線上交流，此時錄取資訊剛剛披露，這裡正是熱鬧的時候，沈一先開啟首頁，一眼看過去全是相關資訊。
熱一【那群壓季之野第一，不是吃shi的人都去哪了？】
熱二【李濤今年帝國軍校首席到底是靠運氣還是靠實力？】
熱三【今年真是亂啊！好多優秀學員都跨區了，喬安娜去了中……】
熱四【3892屆升學考核精彩片段合輯。】
……
大概瀏覽一遍沒發現甚麼有用資訊，沈一又點開了帝國軍校專版，這裡情況要好得多，有一半以上還是正常訊息。
熱一【組隊！刷巡邏隊戰績組隊專帖！】
熱二【剛才看到巡邏隊出發，今年的任務地據說是東極星域，羨慕哭了！】
熱三【首席不是季之野我接受不了！！！】
熱四【六殿下要來了！上一次還是三殿下，不愧是好兄弟！】
……
“巡邏隊？”
久違的詞語重新出現，沈一下意識點進熱一，大概瀏覽一圈，眼角眉梢都變得柔和起來。
“這麼多年過去，巡邏隊還是老樣子，一點沒變。”
錄取資訊已經披露，接下來就是確認相關步驟。沈一用了一個小時的時間確認資訊、申請宿舍、預約到校時間……全部完成後又新增了輔導員和新生群。
做完整個流程後，沈一便算是錄取成功，只等著開學後報道就可以了。
再次確認沒有落下哪個步驟，沈一忽略掉不斷跳動的群訊息直接下線。
思考片刻後，她開啟之前網購虛擬頭盔。
休整得差不多，正事也已經忙完，接下來就可以隨便做點甚麼了，比如讓已經消失一段時間的羅嵐再重新露個面。
星環依舊數年如一日的熱鬧，距離上次羅嵐掀起風波已經過去一週，眾人期待的換位戰卻沒有出現。沈一捏著羅嵐的馬甲上線後，迎面收到一堆訊息，加好友、湊熱鬧、挑釁辱罵、當然還有厚厚一沓戰書。
沈一略過其他訊息開始翻看戰書，幾分鐘後，她找到了異教徒陣營奧凱西發來的戰書，春雨第三分團長就叫奧凱西·安德魯，巧的是，此時他剛好線上。
上次她群發的戰書奧凱西同意了，但是因為她太久沒上線，所以挑戰自動取消，於是奧凱西主動發出了挑戰。
奧凱西無疑是個狂熱的暴力分子，對於挑戰強者有種異樣的執著，曾經沈怡就是這樣被迫和他慢慢熟識起來。看來羅嵐的出場確實足夠驚豔，足夠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過只是打架多沒意思？她又不是為了和他打架。
沈一無視奧凱西，同時拒絕了所有的挑戰，戰力排名瞬間下滑幾頁，像是在宣告羅嵐根本不在乎戰力排名，之前的挑戰不過是隨興而至，今天沒興趣自然就全部拒絕。
這一次她翻開了異教徒任務榜，榜首的位置掛著一個從未被完成的任務，傳奇任務——盜取阿米利亞之眼。
【傳說阿米利亞是這片大陸的創世神，她的身軀和血液化作陸地和海洋滋養了所有生靈。這片土地上的生物感念阿米利亞，於是奉她為唯一的神明，長久且虔誠地守衛著阿米利亞神廟。
神廟中供奉著阿米利亞的左眼，那是一顆能夠看見過去和未來、知曉世間一切問題答案的水晶球。
阿米利亞之眼是衛道者的至寶，盜取它，將會激起他們都憤怒、侵蝕他們都理智、讓他們陷入無序的瘋狂。
去吧！異教徒，盜取阿米利亞之眼，你將成為異教徒的王！】
讀完任務物品背景介紹，沈一略做思考就明白了，這是在說：只要拿到阿米利亞之眼就會開啟陣營戰，而完成任務的那個人會成為異教徒這邊的領袖。
“看起來像是開啟新劇情的意思啊……”
沈一難得有些心癢，既然要搞事，那就搞大一點，沈一點選任務，一行古樸的花體字出現在眼前。
【你是否要開啟傳奇任務——盜取阿米利亞之眼？】
面前出現兩個選項，沈一點選確認，下一秒，沈一再次出現在教堂內，只不過這次的教堂變得完全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