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68 ? 第 68 章
68 第 68 章
◎就是你們敢來找我夫君麻煩?◎
夜色清涼, 月也輕盈,蘇抧睡不著,卻還是在床上躺了小半夜, 等心裡逐漸平靜下來,才掏出了眼鏡往臉上一架。
“為甚麼不給我指引, 二十年來, 玄州這地方我起碼來找過三次。”
不是訓斥的口吻, 蘇抧只是害怕有甚麼變故, 她低聲問著眼鏡, “是不能給我指引,只能靠我自己找到嗎?”
雖然只是個冰涼的物件, 蘇抧卻感受到了‘它’的沉默,也許是萬星君的情緒傳遞了過來。
過不片刻, 那鏡片上靜靜浮現出幾個幽藍的光字:
——未成年人保護法
蘇抧:……
她沒好氣地扯了眼鏡, “我看上去就有那麼禽獸?”
萬星君的世界觀還挺雜!
這座宅院坐落在群山環抱之中。修士五感通透,能聽見外面靜謐湖水流動,月光壓過枝頭, 銀亮的葉面微微彎下去,又被潑灑了無數沾著月光的水滴。
湖裡的那個人,已經沉默著立了半宿了,兩手捧起落了彎月的水,緩緩從頭頂澆下去。
蘇抧悶不做聲的坐直了身子, 不想再穿繁重的喜服,就給自己披了件床邊小毯子, 循著水聲, 一路找到了湖邊。
師燁山在水裡回頭看她。
他的臉, 隱在黯處, 只是沉默不語,目光像是水裡頭的幽然溼重的水草,暗暗地纏過來。
蘇抧還披著毯子,就也這樣沉默著看他。等他自若向自己走來,她便半蹲下,順手揪了朵旁邊的小花,照著他的腦袋砸過去。
男人被她砸得微微一頓,頰邊染上點粉膩的花汁,無聲地又停了下來。
水面泛起無數的漣漪,無數個月亮倒映其中,明黃的光,鋪滿了這一池水,被風搖得一同顫動起來,顛倒了天與地,也模糊了時間和記憶。
他的聲音古怪,“我應該是,很早以前就見過你。”
蘇抧索性坐下,又漫不經心揪著岸邊的鮮花向他砸過去,直到他的身邊落滿了帶有香氣的花瓣。
師燁山垂眸環顧四周,忽而對她招了招手,她卻不為所動,兩腿搭在岸邊晃了晃,“你回去吧,省得泡壞了。”
“不要胡說。”他淡淡說,“我再待一會兒。”
蘇抧只好站起來,拍拍手心的灰塵,最後再看他一眼,慢吞吞地回去睡覺了。
水聲變得遙遠而輕緩,睡得半夢半醒之際,她忽而感知到床邊極重的氣息。
把眼睛睜開一點,這個男人的影子像山巒一樣壓過來,他的身上還有清新的水汽,眼睫上掛著點水霧,伸臂把她撈在了懷裡。
蘇抧被它抵著,發覺它是沒有被泡壞,總像是還要更兇了一點。
筋管之下,兇猛的血流急速湧過,顫動著,撥開了礙事的衣,毫無保留與她相觸。
她的身上好像每處都很軟,像是陷進了雲裡。
蘇抧的雙臂無意識搭在了他的肩頭,無聲地親吻了一會兒,也許是才被弄醒的,師燁山覺得她稍許心不在焉,忽然停了下來,俯身皺眉盯著她。
“你在想甚麼?”
果然,蘇抧遲疑了一會兒,還是問出聲,“……你今年多大了?”
他屏息片刻,目光下移,聲音平淡:“大約是有一尺長。”
“甚麼?”蘇抧不解,忽而被他戳了下,立刻驚覺,“誰問這個了,你老實點!”
這人不說話,就是撐著雙臂在她上面,又沒章法地沉了沉.身子,渾身的筋肉都變得很重,眼底發黯,嘴唇也緊緊抿著,不願意再說話了。
蘇抧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臂上,又用掌心蹭了蹭被打紅的地方,“問你話呢,你今年多大歲數了?”
他不耐煩,“十八。”
她t聞言總算鬆了一口氣。
原來還耽擱了兩年。
……其實萬星君的做法,也有點道理在的。
她小腿慢慢纏上了那方勁瘦的窄。
蘇抧無意識地在審視他,這目光令他整個緊繃,額角處滲了點細膩的薄汗,靜默地盯住她,不知道為甚麼又生起氣來,驀地伸手捂住了她的眼。
“你幹嘛!……幹嘛呢。”
她咬住了自己下唇,又被男人猶豫著貼過來撬開,兩處都溫粘著受力而遲鈍張開,蘇抧呼吸聲亂了章法。
陷入黑暗和被動,眼前人開始變得慌亂,比他還要緊張。只好這樣攀附著他,小聲叫他不要太過分。
師燁山這才滿意,但情與身抵達兩個極端的對立,他一言不發,又重又狠,手掌捧著蘇抧的臉,催促她不能安靜,要一直髮出聲音,要為了他失控。
蘇抧沒有辦法,放任自己細細的顫抖,暗聲埋怨他,“又把脾氣撒在我身上咯。”
她不知道這種時候說甚麼話都像是調情,尤其師燁山本來就克忍得過分,字眼落入耳裡就自動變了意思,他的呼吸驟然徹底繃住,換做另一種方式,整個人毫無保留地傾瀉。
又闖禍了咯。
蘇抧嗓裡發乾。
眼前的手掌已經移走了,只是她不敢睜眼,等到呼吸逐漸平復,這才掀開一點眼皮,只看見這男人眼神不善,冷冷的。
“再來。”
“……好哦。”
……
“差不多了吧?”
“嗯,再一次。”
……
漫長得很過分。
蘇抧忍無可忍,“你可以了吧!天都又快黑了。”
師燁山不語,只是伸手來撈她,卻被她側身鑽走了,三兩下來到床邊把衣服胡亂穿好,蘇抧迫不及待開啟所有窗戶,又揹著手來到屋外。
院子裡有精巧的山水裝置,小巧玲瓏卻別緻異常,鳥鳴聲淡,斜陽透了過來。
她深呼吸,在院裡數落他,“年紀輕輕的不要這樣。”
從前也沒這樣的,雖然從前也特別讓人吃不消。
這男人還賴在床上,隨口搭腔:“哪樣?”
“就你這樣,不成調,不像樣!”
他的語調慢吞吞:“哦。”
不過倒是沒了那些莫名其妙的氣性。
蘇抧背手在院子裡走來走去,輕輕哼了一聲,有點明白過來他昨晚那些小別扭……原來就是怕自己沒經驗會丟人。
還扯這扯那的,真是心機。
不到半刻鐘,師燁山又在屋子裡問她,“這個面罩是做甚麼的?”
萬星君的眼鏡?
蘇抧連忙進去,瞧見他不成形狀地耷在床邊,慢悠悠地把眼鏡往臉上戴。
“你看到甚麼了?”她湊近檢查,“這是一件法器,是個飛昇的神仙,給我留下的東西。能替我指路,還能預警危險甚麼的。”
但在別人手裡,這就只是一件很普通的近視眼鏡,甚麼都看不出來。
也許它會對師燁山也有點用。
這男人戴上眼鏡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但微微後仰,可能也發暈。
他點點頭,語氣微妙,“這種機妙都告訴我了。”
有甚麼不能說的。
蘇抧不耐煩坐在床邊,催著問道:“對你有用嗎,能不能看到些甚麼。”
說不定還會幫助他恢復前世的記憶。
師燁山言簡意賅:“有用的。”
“真的呀。”蘇抧很期待,“那你……不許抱我!”
當然有用。
這不是把她騙來了。
眼鏡被隨手丟在床尾,跟著親密又波盪的頻率一起微微顫動著,驀地掉在了床邊,啪得掉了下去。
夜靜天明,兩人折騰得又沉沉睡過一個白天。還好現在蘇抧不用吃飯,但再次下床的時候,還有種隔世般的恍然,路也走不穩。
師燁山伸手要來扶,卻叫她警惕著拍開了手。
他看著蘇抧一件件穿好衣服,緩聲問道:“想吃點甚麼?”
僕人都被趕走了,整座宅院空蕩無人,灶房裡也不冒煙,他自己灰頭土臉忙了一陣,就只給蘇抧端上來一碗麵。
“不吃。”她嫌道:“清湯寡水的麵條,狗都不吃。”
聽了這話,師燁山到底也沒動筷子,把碗一推,“讓你那走狗來吃吧。”
他打量過來,“帶你去做幾件衣服?府裡衣服是倉促備下的,都太素淨。”
“不去。”蘇抧在翻找著他的房間,“你就喜歡那些漂亮華麗的,都太惹眼了。”
一回頭,這男人卻立在原地猶自勾唇笑著,見她望過來,平靜地點點頭,“我的確喜歡漂亮的。”
蘇抧沒由來地開始臉紅。
師燁山靠過來,儘量收斂著氣息,把她擁在懷裡,“你在找甚麼呢?”
她卻斜了一眼,一手啪啪拍著桌子,“這個!”
是眼鏡指引她找到的一個物件,是個小黃圖,蘇抧只匆忙看了一眼,然後把畫拍在他的身上,“這是甚麼,你為甚麼會有這個?”
師燁山收了那幅畫,嘴唇抿了抿,敷衍著想要那東西收起來,讓蘇抧抓住了手腕,質問道:“你藏著這種東西要幹甚麼?”
他還不出聲,“……你也想這樣?”
說著,這人拉拉扯扯著,“來吧,我帶你去水裡。”
但她反而像個魚鑽走了,順手拿走了師燁山手裡的畫作,輕哼一聲,“你不老實。”
這畫作是有些年頭了,紙張都泛黃,邊緣發脆,蘇抧著意又重新看了一眼,這次卻有了幾分熟悉。
……底下那個印章,好像是林齊的。
“別看了。”師燁山倒不顯害臊,“我只是覺著畫得不錯,收來鑑賞而已。淫者見淫,抧妹,你別滿腦子這些事。”
蘇抧:!
要死啊。
她慌亂把畫收了起來,又瞪他一眼,“畫得確實不錯,很風雅、很藝術。”
大藝術家正是她本人。
還是她的首作,很含蓄的兩個人靠在一起,甚麼都沒露,只是分外曖昧。
她說:“這畫家本人一定很有風骨。”
師燁山狐疑地打量著她,“你在說些甚麼?”
“我說,出去吃飯咯。”蘇抧招呼上他,“我肚子餓了,玄州有甚麼好吃的嗎。”
她能感覺到,自從今天中午,府外邊湧現了不少嘈雜混亂的氣息。
來者不善,但都是群嘍囉,也不知道想幹嘛。
師燁山也是發現了這點,才不情不願地停了下來,放她下床去吃飯。
“你先在屋裡等一會兒。”
他先蘇抧一步踏出門,把她推回去,這時候倒很誠實,“外面來了一些人,但不算甚麼,我要出去把他們處理了,等會兒會有僕人過來給你做飯,想吃甚麼,知會他們一聲便是。”
蘇抧點頭,“可以。”
她對師燁山這一點很滿意,不會像從前那樣,有甚麼事情都瞞著她,只愛自己一人硬抗。
男人已經走出去兩步了,又回頭勾著身子親了親她,聲音暗了下去,“這麼捨不得?很快就好了,我不走遠,你等我回來。”
蘇抧抬了抬眼:……?
算了。
等他走後,僕人們依言進府,挨個到她面前報備。但很明顯的,其中混入了一些不對勁的東西。
蘇抧挑出了這幾人,把他們叫到了沒人的地方。
他們彼此對望一眼,又警惕地看向眼前的主子,試探道,“夫人,是有何吩咐?”
蘇抧笑眯眯地看著他們,“就是你們幾個,敢來找我夫君的麻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