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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5 ? 第 25 章

2026-04-07 作者:鈺山

25 第 25 章

◎碰上你,就甚麼都亂了。◎

星舟特意停在了七凌峰前, 方便他們兩夫妻回家。師燁山跟堂主有些事要商議,蘇抧便自己在甲板處乖乖等著星舟落地。

“師燁山平日就眼高於頂,這次有了功。豈不是連堂主都要敬他三分。”

“沒功勞的時候, 他倒也不怎麼把堂主放在眼裡,為了讓他那小妻子少走兩步路, 也好意思讓星舟落在他家門口, 這麼大的陣仗, 我還當他是紫英仙君本人。”

兩聲很尖酸的議論, 順著風, 從拐角處飄過來。

蘇抧皺了皺眉。

“少說兩句,他畢竟是一人殺進陣裡, 破了疫鬼圍陣,救了大家的性命。”

“你當他是看得起你?這次是官府牽頭, 有豐厚銀錢獎賞的。”

“一個修仙之人, 竟如此庸俗,怪道他根骨奇差卻入了蜀山,此等鑽營的本領, 當真讓人佩服。”

眾人正說得起勁,然而前方拐角處忽而有個女子三兩步衝過來,一雙美目如清潭,微微瞪大,很直白盯著他們, “請問,你們是在背地裡議論我夫君嗎?”

聲音很大, 氣勢洶洶。

這群人一時啞了。

蘇抧又向前兩步, 為首那個不自覺往後退了點, 作勢低咳兩聲又立刻站直了身子睨她, “不過一些閒話。”

“我看你們確實挺閒的。”蘇抧平靜著說,“有空在這裡對救命恩人說三道四。”

她的語氣裡添了點兇戾,“我夫君就不該救你們。”

想不到對面那人卻忽而笑了笑,口吻裡幾分輕佻,“好好好,你都以救命恩人自居了,還指望我等再說些甚麼話呢。”

“真是勞煩了救命恩人。救命恩人慢走好麼。”

“都是同門,不過各行其是罷了,他師燁山都得了功勞和獎賞,還非要撈一個救命恩人美名,貪多嚼不爛。”

調笑聲混著半空中呼嘯的風,被撕扯得有些破碎,那些話語彷彿摔打在了她的臉上,蘇抧血氣向上翻湧,知道自己一個凡人女子在他們眼裡不值一提,但就是想為師燁山爭一爭。

“這次獲勝了,難道你們就沒有功勞和獎賞嗎?為甚麼這是可以拿來攻訐人的理由呢?”蘇抧又往前逼近一步,因為急,聲音都有些啞,“他原本大可以不去救你們,他才不稀罕甚麼獎賞。我、我們家又不窮,我可以賺錢養他。”

雖說因為憤怒,蘇抧此時的氣勢十分強悍,連眼白裡都瞪出了一點血色,但這群人卻反很刻意地笑出聲來,“哈哈,那我等真是羨慕師道友,靠妻子養……”

話沒說完,忽有一道讓人頭皮發麻的迸裂之聲乍然打過來,他們腳底的木板頃刻間便被全數掀翻 ,木屑四面八方飛濺而來,蘇抧駭異著伸手去擋,但在她身側,卻已經出現了道令人安心的氣息。

烈風捲起師燁山的髮尾,輕輕掃過蘇抧還存著點怒意的臉頰,他側目輕瞥了一眼,便攬著她的細腰飛身後旋,避開了漫天四起的煙塵之氣。

等蘇抧靠穩在了師燁山的懷中,下意識地就看向原本那幾人站立的地方,卻只見到整個星舟都被憑空劈出了一道大洞,周圍還濺著血跡,方才那幾人大概是被硬生生打落了下去,淒厲的求救聲在空中不斷迴盪。

……她有點懵,抬頭看一眼師燁山,胳膊肘捅捅他,“這是你乾的…?”

師燁山考慮片刻,搖搖頭。

兩人嘀咕的一會兒功夫,同門們忙不疊把跌落的那幾人救了回來,見到這幾個全都受了重傷,可見師燁山出手之狠辣,難t掩驚駭來責問他:“不是你又是誰?!”

師燁山的手裡還抓著幾個紅色的玉丸,很不著調一顛一顛往上拋著,口吻冷淡:“它乾的。”

這個暗器大家倒是都認得,方才就是師燁山冷不丁打過去襲擊同門的,然而,這東西從來都不算很強,只能用來迷惑敵人……誰也沒想到它能發揮這麼大的作用。

此時,星舟上的所有人都出來了,都圍在此處悄聲議論著此事,有人高聲說要去請堂主過來。

蘇抧乾嚥了一口,不敢再看那血淋淋的幾個人,師燁山卻勾著她的下顎叫她看回去,聲音很冷,“慌甚麼?”

怎麼吵架也不會。

“這個, ”他點了點為首那個,語氣清清冷冷,“生了□□似的一張臉,我怕你看久了要做噩夢,竟也跟他說了這麼多。”

他皺了皺眉,“那個王八綠豆眼,還是個破鑼嗓子,對上諂媚對下狗叫,慣是會奉承慫恿旁人的,怎麼,這次跟在□□後頭冒犯我夫人,是又能撈著點肉骨頭啃了 ?”

蘇抧的嘴角扯了扯,聽見四周已經有人噗嗤笑出了聲,她連忙拽了下師燁山的衣袖,“好了好了……”

有人卻看不過去,憤然指著師燁山的鼻尖,“你別太過分!”

師燁山眯了眯眼睛,“哦?原來是你,當時對著一個疫鬼跪地求饒,口稱願意歸順魔道的機靈樣卻又不在了?”

一句話殺得人羞憤欲死,那人作勢要拔劍出來,但艙內卻有個大步走出來的中年人,抬手震聲道:“同門相殘,這成何體統?!”

聲震八方,連路過的飛鳥都被驚得險些掉下來,蘇抧感覺腦子都被他吵得有點嗡,師燁山卻似笑非笑著嗤一聲,偏頭望著那個中年人,“你又待如何?”

這人就是堂主,鬚髮灰白,眼睛裡已經有些渾濁了,臉上皺紋縱橫深刻,很有幾分不怒自威的意思在。

可師燁山對他卻沒甚麼尊敬,口吻相當隨意,“我夫人還急著回家,把星舟落得穩些。”

堂主瞧了瞧奄奄一息的那幾人,大概是想說點重話,可對上師燁山平靜的面容,他嗓子卻又微妙發緊,“雖是他們冒犯在先,但你出手也太重了些……傷了同門,好歹該致歉一聲。”

“堂主。”有人難以置信,“他把人打成這樣,就道一聲歉?!”

堂主沒等師燁山說些甚麼,就只偏頭看著蘇抧,斟酌道:“這位夫人,你們把人傷成這樣,總該是有個交代的罷?”

他眼睛倒尖,不敢來惹師燁山,就來探問好脾氣的蘇抧。

師燁山抓著蘇抧手腕的指尖無意識緊了緊,聽見她很有禮貌地開口,“師燁山出手是有一點重了。”

“但是他們活該。”

蘇抧悄悄反握住師燁山的手,像是要藉此獲得點勇氣,繼續用她那清潤的嗓音說道:“堂主,師燁山他冒死救了同門,卻反而被嘲笑是為了功勞和獎賞,被諷刺說他庸俗,不配有好名聲。我想不通,難道非要他戰死在這裡,成了不會說話的聖人,才能免遭他人誹謗嗎。”

“我也不是要跟他們吵架。”蘇抧輕輕搖頭,“就算把他們罵死了,也沒辦法抵銷我夫君受到的傷害,這些孤立、嘲諷和惡意,不是師燁山應該平白承受的。我只是想讓他們不要繼續再這樣,可是他們愈演愈烈,道理說不通……那就只好用拳頭了。”

她瞟了眼師燁山,聲音變得低了一點,“我夫君沒錯,我們絕對不會道歉的。如果堂主覺得不滿……那我們也沒辦法。”

如果實在不滿,那就快點把師燁山開除吧。

也不知道有沒有n+1可以拿。

堂主的眼裡閃過一絲驚愕。

他知道師燁山絕非普通外門執事,卻沒想到蘇抧看起來弱不禁風的一個凡人,也會有來質問他的勇氣。

“風堂主。”

沈綺青走上前來,對他行了一禮,“我雖然不再是紫幹堂的人,此刻也不得不冒昧進言,師道友雖性格冷淡,不喜與人交往,卻也並非是他遭人中傷的理由。此次有功反為人忌恨,又見到妻子被人刁難,驟然發怒,實在是情有可原。”

蘇抧眼睛緊緊盯著他,發現終於有人站出來幫他們說說話了,默默鬆一口氣,希望他再多說點。

這文曲星還欲再開口做文章,師燁山卻冷不丁打斷了他,“都說夠了沒?”

“沒說夠也不必再開口了,橫豎都是廢話。”他皺眉,“也不嫌風大。”

星舟已經平穩落地,師燁山就這樣牽著小妻子的手,旁若無人著走下去,他面上隱有不耐,一時竟沒人敢置喙甚麼,甚至不少人忙不疊往旁邊讓了讓,生怕擋著他的路。

連堂主都默不作聲,微不可見著嘆一口氣,眼神壓下還欲再說些甚麼的長老,目送著師燁山離開。

入口處卻有個傷者卻沒來得及被挪走,師燁山垂眸看他一眼,想起就是此人嘲諷他師燁山要靠妻子養。

“生得如此醜陋,連心思都那麼惡毒。”他說得有些刻薄,“再過八百年也找不到願意養你的妻子。”

蘇抧:……

感覺有點丟人。她連忙拽著師燁山的袖口下了船,幾乎在兩人一落地的同時,星舟便又急切著重新啟動,頃刻之間鑽入雲層,再不見蹤影。

蒼藍天空裡,唯餘白雲悠悠。

總算沒事了。

蘇抧長出一口氣。

身後就是兩個人的小家,安靜地等著他們回來。

七凌峰的蒼翠綠意映得小院幽靜而舒適,鳥叫蟲鳴皆是悅耳,連吹來的山風都十足親切。剛才在船上起的那場衝突,彷彿已經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蘇抧這時候才生了點後怕,回想起剛才自己據理力爭的樣子,只覺得很陌生。

“今晚去天香樓裡?”師燁山伸手在她眼前晃晃,也不知道是誇讚還是諷刺,總歸口吻很是愉悅,“慶祝一下,抧娘竟也跟人會吵架了。”

雖然她吵得一塌糊塗,不忍直視。

蘇抧還是扯著師燁山先回家了,三兩步把人推到小院子裡,一氣在石凳上坐下,這才沒好氣地:“我當時沒想跟他們吵架。”

雖說情緒上來了以後,的確是有些口不擇言。

但她也確實是這麼想的,師燁山真是不該救這群白眼狼。

師燁山打量她兩眼:“想打架?這可不成,你要吃虧。”

“打甚麼架呀。我只是不希望他們再那麼說了。”

昨天站在劍上的時間有點太長了,蘇抧坐著彎腰下去揉了揉略微發酸的小腿,還在跟師燁山解釋,“雖然最好不要起衝突,但這幫人都成了小團體,以後肯定還會繼續抱團孤立你。而且我覺得,他們就是想當著我的面兒說你壞話,壞死了。不理不行!”

就算吵不過,她也得上。

要不然別人還當他們家裡都是慫貨,以後就更肆無忌憚了。

男人坐她旁邊,自然著彎腰握住蘇抧腳踝,放在自己腿上,幫她搓揉著小腿。

他勁兒大,蘇抧嘶一聲,突然想起來:“你的傷怎麼樣了?”

因為不信任師燁山,蘇抧傾身過去挑起他的袖子,發覺傷口癒合得還算不錯,也瞧不見那股不詳的魔氣了,這才放心著坐回去。

他只是安靜地揉著,肌肉裡的痠痛逐漸被緩解,蘇抧眯了眯眼睛,嘟囔一聲,“還有,你以後不要隨便跟人動手,今天嚇我一跳。”

“知道了。”師燁山應一聲,“以後會避開你動手。”

蘇抧一時不知道是該誇還是罵,索性就抬腳輕輕踩了他一下,正中他的胸膛,腳心覺出點溫軟,她忽然就沒出聲了。

師燁山的心跳……好像有點重。

她稀奇地湊過去,摸摸男人的臉,也覺得溫度偏高。

還要再摸,師燁山卻平靜地抓過她的手腕,接著將她整個人抱了過去,掌心按著她的腦袋,輕輕往自己懷裡貼。

“現在能聽見了?”他笑起來時胸腔會低低顫著傳給蘇抧,震得她耳尖有些酥麻。

現在是能聽見了。

像是情歌裡曖昧纏綿的鼓點,那是他的心跳。

這具軀體在心動,這其實是有些不合常理的一件事。

始作俑者此刻倒是安靜了,師燁山懷疑她正在自己的懷裡偷笑。

男人的心跳越來越快,聲音卻很平靜,“碰上你,就甚麼都亂了。”

只是,她說要養他。還那麼兇的要替他討個公道。

即使她那麼膽小。

他親了一口蘇抧的頭頂,“你去洗澡。”

“…啊?大中午的。”蘇抧抬眼瞪他,說得含糊,“我們晚上再說嘛。”

他卻只是勾著蘇抧的下巴又親了親,重複著,“去洗澡吧。”

說著便起身,把人抱去了浴室裡放下,給她打滿水以後又遞給她一條方巾,自己倒是出去了,拍門的同時叮囑一聲,“泡熱水的時間可以長一些,腿就不會那麼酸。”

蘇抧被安排的明明白白,手裡還拿著條小毛巾,她看眼熱氣蒸騰的浴桶,覺得也不好浪費,t慢吞吞地進去了。

聽到浴房裡的水聲,師燁山這才出門,給整個小院施了道隔音咒,隨後緩慢回身,望向漫山覆翠的七凌峰。

有風吹過,一蓬蓬的潮綠,搖過來又曳過去,掩藏著微弱殺機。

他輕嘆一口氣,“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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