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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你知道是誰想殺你嗎? 誰來死呢?……

2026-04-07 作者:宇宙第一紅

第11章 你知道是誰想殺你嗎? 誰來死呢?……

廂房中的二人為此一滯。

祁晏遊和許綰綰對視一眼,彼此心中都敲起了算盤。

這裡有三個惡人,跑是跑不掉的,但就這麼死——誰願意死呢?誰都是不願意死的,別管之前說過多少“我情願為你去死”的好話,現在真的到了生死前面都是沒用的。

當他們再一次看向對面的對方那張熟悉的臉的時候,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出來幾分防備和警惕。

兩人那些濃情蜜意,海誓山盟,在刀尖面前脆弱的像是一張紙,只需要稍微用刀尖一戳,就能將其戳破,露出來他們藏在這一層“愛”之下的各種小心思。

他們之間是有愛的,但是這愛也跟這銀子一樣,不夠啊!

“不夠——”祁晏遊喉結上下一滾,聲線嘶啞的擠出來一個笑,低聲對許綰綰說:“綰綰留在這,當抵押,我回去要錢,多少錢都能要出來。”

許綰綰臉色蒼白的後退一步,下意識搖頭:“不,不行!”

許綰綰怕的渾身發抖。

以前她覺得她真的喜歡祁晏遊,可是到了生死關頭,她卻害怕了,她覺得還是自己的命更重要。

“有甚麼不行?”祁晏遊急了:“我也不是不救你,祁府有錢,不過讓你等上兩日,有甚麼不能等的!”

許綰綰的眼淚從漂亮的眼眸中緩緩流下,整個人柔弱無骨的抽泣、哽咽著說:“既然,既然是等上兩日,為甚麼不能是大爺等,我去祁府要錢?”

祁晏遊為之一哽。

他怎麼能留下呢?他可是大爺,他可是高官!許綰綰一個丫鬟的命怎麼可能跟他相比?

祁晏遊惱羞成怒,當場喊道:“你!我為了你來到此處,為了你不知道吃了多少苦!若非是你,我怎麼會被困在這個小山村裡?又怎麼會遇到水匪?這水匪是來劫掠你們村子的,我不過是被連累罷了,算來算去也是你的劫難,怎麼能將我推出去?”

若非是要來找許綰綰,他根本就不會接下山州府這個任務!他又怎麼會落到這個境地?這個女人為甚麼一點都不懂事兒?

許綰綰兩眼含淚,道:“是我求大爺來的嗎?是大爺自己要來找我,我清白的身子也給了大爺,大爺也說過會愛我護我一輩子,現在怎麼能讓我去死?”

許綰綰以前總是用眼淚來引來祁晏遊的疼惜,以前許綰綰一哭,祁晏遊就心疼的難以呼吸,但現在許綰綰一哭,祁晏遊只覺得惱火。

再一聽許綰綰這話,祁晏遊更是氣的仰倒——許綰綰這般說來,倒顯得他這一趟跑來是他自作多情了!

分明她一點委屈都沒受,她到底有甚麼好哭的?

歸根結底,不過是因為以前許綰綰哭,受苦的是溫玉,享受到軟言溫語的是祁晏遊,所以祁晏遊可以偏心她,但現在許綰綰哭,受苦的是祁晏遊,所以祁晏遊忍不了而已。

那些情啊愛啊之類的東西,是最受不了算計的,一旦沾染上算計,就會立刻變味兒,再好的美人兒也會成茅坑裡的蛆,看一眼都噁心。

而這時候,一旁的黑衣人似乎等的不耐煩了,直接舉起手中刀道:“既然選不出來,那誰跑得慢我就殺誰。”

說完,黑衣人向他們衝過來。

這一聲令下,兩人都驚呼一聲,轉身就跑。

當時兩人一起逃跑,求生的本能使兩人都顧不上對方。沒受傷的許綰綰動作更快,她毫不遲疑的越過了祁晏遊。

她不想死啊!她要第一個跑出去!

而祁晏遊被許綰綰擋在身後,為了求生,下意識抓住了許綰綰的手臂,猛地向後一甩。

祁晏遊這一甩,簡直毫無愧疚,甚至他覺得他乾的很對,他理所當然。

要不是許綰綰,他怎麼能來到這麼個鬼地方?他現在應該還在祁府內當他的大少爺,他怎麼會來官船、怎麼會被土匪攔截?又怎麼會隱姓埋名來到此處、莫名其妙遇到一個刺客?

他現在所遭受的所有痛苦都來自於許綰綰,可在他遇到危險的時候,許綰綰竟然不救他,而是自己一個人逃離!這怎麼對?

許綰綰是他的妾,就理所應當的為他去死啊!

他從來就沒把這兩個女人當成人看,只不過對溫玉是徐徐圖之,怕溫玉的家境而不敢暴露,溫玉家裡完了他才露出真面目,而許綰綰從頭至尾就是個賤民之女,危險情況下,祁晏遊當然不把她當人看。

一個賤民之女,與他何曾是平等的?她憑甚麼跑在他前面?

他當初能如何對溫玉,現在就能如何對許綰綰。

而他這一甩,使當時一隻腳踏出門口的許綰綰被甩回來,直接被甩到了黑影腳下!

許綰綰被甩回時,滿臉不敢置信。

她的情郎,口口聲聲說喜愛她的情郎,竟然在遇到危險的時候將她推出來!她甚至都沒來得及罵人,只爆發出了一聲尖嘯!

人一旦涉及到自身利益,就會變得無比醜陋,當你的價值不足時,反覆試探算計之後如果得不到想要的就會立刻撕破臉,這時候的人吧,你一眼粗粗看去,覺得他還是原先的人,但是當你再細細看來,又會覺得對方這張麵皮底下早就被某種不知名的東西給吞噬掉了,那張皮下翻湧的不在是愛,而是某種古怪粘稠的液體,咕嘰咕嘰的翻湧著,一不小心,你就會變成食材,被對方狠狠的吞嚼。

為首的黑衣人瞧見這一幕,早有預料一般譏笑了一聲。

許綰綰也不想想,祁晏遊當日如何對溫玉,現在就會如何對她,當喜愛的浪潮褪去之後,露出的是祁晏遊冰冷下作的底色,祁晏遊不管對那個女人都是一樣的。

而此時,許綰綰的身體因被祁晏遊猛甩一把,正順著慣性撞向其中一位黑衣人。

黑影一腳踢上許綰綰胸口,許綰綰被一腳踢飛撞到牆壁上不動了,這時候眾人都以為許綰綰死了,所以沒有過多去看,而是飛速追出去,去追祁晏遊。

死了一個可不夠,得死兩個,這對鴛鴦才能成雙成對。

——

而祁晏遊此時已經逃出了房門。

許綰綰的遮擋讓他獲得了喘息的時間,生死關頭,他也顧不得自己的身份隱蔽、不能見人,更顧不得身上無一衣物,跑出去後就開始嚎:“救命啊!有人殺人啊!有刺客啊!有水匪啊!”

三位黑衣人當即追在他身後跑出。

祁晏遊動靜不小,若是平時,肯定會被引來人,但今日不同,今日,整個許家村如同一座寂靜的墳塋,連村子裡的狗都格外安靜,只有他自己的嘶吼在迴盪,無人知曉。

祁晏遊越跑越慌,可他不管怎麼跑,刺客的刀尖都一直追在身後,追在身後、追在身後!

腳下的方向早已難辨,心像是要跳出胸膛,驚懼,恐慌,尖叫,直到他看到一片海河。

海河被寂靜的月色籠罩,水波泛出泠泠的潤光,夏日豐沛的水汽飄在空中,遠遠地引著祁晏遊的眼。

他想要跳下去,跳下去就有希望!他是海河邊兒上長大的孩子,他會水的。

他不敢回頭看刺客有沒有跟上,求生的本能使他一個文弱書生爆發出了極強的力量,他跑得好快好快,而身後的黑衣人深吸一口氣,猛地一甩袖子,袖箭飛出去,狠狠地刺穿了祁晏遊的小腿。

跑到一半的祁晏遊向前飛撲,“噗通”一聲摔倒在了地上。

海河近在咫尺,但他爬不過去,刺穿小腿的袖箭傳來一陣痛苦,他的身體漸漸虛弱,但他知道,這個袖箭要不了他的命,這東西小,也沒有射到心臟,他還有活著的機會。

他還有機會!

眼見著一黑衣人緩步逼來,並從靴後抽出短刃、一步一步逼近,他便一臉驚慌的喊道:“別殺我,我有錢,我有錢!我花錢買命!你要甚麼我都能給!”

“你有錢?”帶著面罩的黑影已經將他逼至絕境,手中利刃閃著寒光,似乎隨時都能落下,逼的祁晏遊大喊道:“我有錢,我有錢!你要多少錢,我都能給你。”

剛才這些黑衣人不是要錢嗎?他給錢就是了!

“你一個地方小官,有多少錢?”興許是看他垂死掙扎有點趣味,黑衣人走到他面前來,玩轉手裡的短刃,玩味的問道。

祁晏遊似乎找到了生的希望,一邊往後騰挪身體,一邊哀聲懇求:“我沒甚麼錢,但我夫人有錢,我夫人聽說過吧?長安溫氏二房的嫡長女,嫁妝多的是,你要錢,我寫信去向她要,她甚麼都會給我的!”

祁晏遊說到此處,突然想起了在祁府的溫玉。

管家說了,他的溫玉,他的妻,因為他的“死”而大病了一場,現在,溫玉說不定還在祁府裡面為他流淚。

他彷彿遙遙看到了坐在燭火中哭泣的妻。

如果讓溫玉知道他現在還沒死,溫玉一定會高興。

他再一想到方才那個許綰綰與他爭奪生路的樣子,頓感難過,他真是被許綰綰給騙了!早知道許綰綰是這樣表裡不一的人,他當初怎麼會丟下溫玉來找許綰綰呢?

如果他沒有來到這裡,他肯定還在府門內好吃好喝的躺著,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無限的懊悔湧上心頭,幻想中的妻漸漸遠去,胸口的痛苦呼嘯而來,將祁晏遊又拉回了這個冰冷的海邊小村。

“哦?”黑衣人問:“我若是要十萬兩呢?她掏的出來嗎?”

祁晏遊擲地有聲道:“她掏的出來!她一定會掏出來的!溫玉待我很好的,她愛我!”

“愛?你向她求救要錢,她就會知道你還活著,知道你身邊有別的女人。”黑衣人聽到這話,似乎是從口罩下面悶出來一個笑,他說:“你都在外面找別的女人了,她還會愛你、給你錢救你嗎?說不定她知道了你這等行徑,立刻與你劃開關係呢?”

“不會的,她愛我,她愛我!”祁晏遊大喊:“她一定會救我的!”

祁晏遊此時沒有意識到危險,依舊還在喋喋不休:“我真的能弄到錢!你相信我,多少都能,你別殺我!我夫人都會給我的!”

那黑衣人聽到這些話,面罩下譏誚的笑意漸漸散了,一雙眼冰冷的注視著祁晏遊,一字一頓道:“你知道,是誰想殺你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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