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柳方,包攬農田
犁山城沒有峻陽城和雲集縣那樣,有明確的區域規劃,反而是各種功能的建築混雜,初來之人不熟悉路況,就很可能會迷路。
四周的城牆高聳,馬面幾乎是隔了幾百米就修建一個,四角的角樓也很突出,防禦拉滿。
這邊的氣候比較乾旱,缺水是最大的難題,又經歷過戰亂洗禮,因而農業不算髮達,本地居民多以商業為主,糧食主要依靠外界運來。
“情況不妙哇。”望絃歌雖然提前考慮到了這種情況,把展覽中關於需要大量用水的農業部分全部剔除,更換成旱地農業的技術,以符合這邊的實際情況。
但沒想到這邊的農業如此匱乏,明明是地廣人稀的地界,城外所有村子的農業用地卻也就幾百畝,而且土地的肥力不足,完全支撐不起這座城的糧食需求。
就這樣,城裡還能有五千人口,犁山城真的是很奇怪的城池。
“你小子站住!偷了東西還想跑,好大的膽子,真當我老李頭是麵糰揉的,沒有脾氣,不會追究你的責任嗎?”一個瘦高的人,手裡高舉擀麵杖,追著前面懷裡兜著東西、慌亂逃跑的人,嘴裡罵罵咧咧的。
旁人見了,避讓開來,顯然對這一幕習以為常,撇撇嘴繼續幹自己的活兒。
“這位嬸子,甚麼情況啊這是?”望絃歌隨機拉住路旁停留的大嬸,問了一嘴。
大嬸早就注意到望絃歌,畢竟在這個窮苦的小地方,大夥都是灰頭土臉、粗布麻衣的,望絃歌這個細皮嫩肉、衣著華貴的小姑娘,早就不知道暗地裡有多少人盯著了。
“前面那個,慣常是個偷偷摸摸的賊子,指不定哪天就光顧了誰家攤子,偷幾個蒸餅之類的吃食。不過大夥都知道他會把這些東西分給其他小乞丐,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但老李頭看不慣這種行為,覺得一個大小夥子,就該找份工作,每次見到他行竊,就會去追打。”
望絃歌瞭然點頭。
突然,那小賊不知怎麼被絆倒,狠狠摔了出去,停在兩個姑娘面前。
本就單薄的衣衫更是被粗糙的泥土路面劃破幾個口子。
望絃歌仔細看著,只覺得這二位姑娘十分眼熟,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左邊一人熱情似火,腰佩刀劍,揹著包袱。右邊姑娘溫柔似水,撐把油紙傘,亭亭玉立。
“好啊你,總算被我給抓到了。”老李頭快步上前,一把搶過小賊懷裡的包裹,另一隻手拎著他的後衣領,將人抓起來。
小賊掙扎起來,聲音還帶著幾分稚嫩,“放開我,把我的蒸餅還給我!”
“甚麼你的,這是你偷來的!”老李頭怒斥,眼冒兇光,對比手裡這個畏畏縮縮的弱小小賊,整個人顯得異常蠻橫。
“有話好好說,你說他偷你東西?”佩劍姑娘上前攔住老李頭揮下的擀麵杖,沉聲問道。
老李頭轉而看向這兩人,眉頭緊蹙,“外來者?與你們何干?勸你們少管閒事。”
“他若行盜竊之事,何不扭送至官府,為何要動手打人,這還是個孩子吧。”佩劍姑娘還是握著擀麵杖不鬆手,二人就此僵持住。
“官府可不會管這點閒雜小事,你莫要逞一時之能,小心我連你一塊兒教訓。”
“那今日這事我還管定了!”
“阿籬,別衝動,我們並不知事情原委,怎知誰對誰錯。”撐傘姑娘收起傘,拉住佩劍姑娘的衣袖,朝她輕輕搖頭。
佩劍姑娘這才鬆手,臉色緩和兩分,“那你倒是說說,這是怎麼一回事?”
老李頭本不欲再與她們糾纏,但佩劍姑娘一臉固執,只好將事情起源道來,左右不過小賊是個慣犯,又來偷蒸餅。
佩劍姑娘這下也不知說何是好了,老李頭看著凶神惡煞,但屢屢放過小賊,似乎還挺有良善之心,否則這人怎麼敢多次行竊,不就是“恃寵而驕”。
“那你們二人的事情,你們自己解決吧,抱歉了,方才多有得罪。”佩劍姑娘也不扭捏,直接向老李頭抱拳致歉。
老李頭也揮揮手,表示不再計較。
“以後多注意些,不要甚麼事情都敢插手。”
老李頭拎著小賊離開。
“還以為是拔刀相助的美事一樁呢。”佩劍姑娘嘆氣,拿過油紙傘重新撐開,舉到撐傘姑娘頭頂,“這裡陽光太毒辣了,又冷又幹,你還是要小心些。”
“所以說讓你多察言觀色啊,不要讓衝勁上頭。”
二人攜手走遠,望絃歌才想起來在哪裡見過她們。
峻陽博物館問答活動的第一對參與者。
怎麼也跑到此處來了?
望絃歌生出些許好奇心,但並未過多關注,繼續在城裡觀察,記錄這裡的實際情況。
現在是12月11日,正值冬季,不過近日並未下雪,光禿禿的地面上,全是枯萎的灌木和雜草,冷風一刮,便帶起無處可依的沙塵飛舞,颳得人臉生疼。
望絃歌緊了緊身上的棉衣,她穿得如此厚實都覺得寒意無孔不入,這裡的人卻衣裳單薄,僅能靠著些茅草裹身驅寒,或是運動起來產生熱量。
她進了城裡所有的服裝布料鋪子,沒有見到棉花的蹤影。
詢問掌櫃他們卻表示曾經有西域商人來此,銷售過棉花,很是柔軟保暖,但是在知曉這裡沒有棉花後,坐地起價,價格高昂,除了零星幾個富商買了幾件,幾乎無人有能力承擔那個價格。
再後來,戰亂起,就沒見過棉花了。
“我們當初想找他們買棉花種子,但是他們死活不願,寧願一分錢不賺,也要緊緊攥著這份種子。”掌櫃雙手撐著檯面,回憶往事。
“不知你是從哪裡聽來的這個訊息,但現在是沒法子買到了,進不來出不去,兩邊的通道已經完全被堵死。”
雖然她也不懂望絃歌為何要在冬季的尾聲來詢問棉花事宜,但還是將所有事情全盤托出,還勸阻讓望絃歌熄了這個心思。
“多謝。”
看著日頭還高,望絃歌出城,看看周邊的農業情況。
往外走了不過十分鐘,便能看見疑似耕地的大片土地。
荒蕪的土地經過一個冬季的摧殘,硬化開裂,抄起樹枝向下一插,土地只見一個小坑,而樹枝已然斷裂。
本就不肥沃的土地更是雪上加霜。
而因為土地產量一年不如一年,農民也越來越少,開始尋求其他生存方式。
如此便形成惡性迴圈,土地沒人管、不懂管開始減產,減產導致農民沒有生路要麼死亡要麼放棄。
“十一,你幫我看看還有沒有人能大量出售糧食或者煤炭,要是沒有發帖問問。”
上次在峻陽城的粟米是她偶然看見市集裡有出售,再加上去村子裡收購,才撐起那場活動。
但市集裡的東西時刻發生變化,要看運氣的,運氣不好就只能去發帖尋求幫助。
1108快速搜尋一遍未果,便編輯好資訊,從望絃歌的客戶端傳送出去。
一個小時後帶回好訊息。
“宿主,有個人說能提供一千個紅薯,出價50積分,捆綁銷售一次性賣一千個。”
望絃歌看了眼自己的積分餘額,還有四百多,足夠她揮霍了,“行,你聯絡他吧。”
望絃歌又開始進村宣傳,吆喝著,“三日後犁山城西南方位犁山博物館正式開業,前五日參觀答題者可領取糧食一份。”
有人開啟窗戶探出頭來,“你說甚麼?”
望絃歌又重複一遍,“童叟無欺,數量有限,先到先得。”
越來越多人被這訊息吸引出來,圍住望絃歌,“你說真的?真有糧食可以拿?”
前面一人裹著泛黃的被子,瑟瑟發抖,但還是出門來。
“當然,你們到時來就對了,另外,我想包下你們村子的所有農田一年,僱傭你們給我幹活,你們意下如何?僱傭的費用,我可以支付錢幣,也可以支付糧食。不過你們都要聽我的指揮,不能陽奉陰違。”
“這……”
“當家的,反正我們自己種也得不到甚麼好東西,不如賭一把,至少還能多拿一些。”
一個婦女揪了一把身旁的丈夫,小聲催促。
他們家的田地現在完全是入不敷出的狀態,還要靠著她日夜操勞做針線活,去城裡賣錢才能勉強養活一家老小。
現在看著望絃歌給出的價格,完全超出他們自己能創造的價值,何樂而不為。
“我可以先預付你們一個月的工錢,先平安度過這個冬季。”
又是一個王炸炸出,更多人心動了,“要不試試吧,反正也不能現在更差。”
“我們同意。”
由於這裡過於偏僻,中原頒佈的法令很難波及到此處,私下裡這種操作,里正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畢竟他也希望這些人能過得好些。
購買紙筆,簽訂契約,望絃歌又去其他村子故技重施。
這個時節,這個地區,糧食完全是救命稻草,哪怕有幾分猶豫,最終也是同意。
“宿主,你這麼大費周折幹啥啊?”1108完全不理解為甚麼要把土地全部包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