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再尋，憂心冶鐵
1108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甚至會在望絃歌被某個難題困住時，主動出聲解答，短短几句話便能讓解決問題，她茅塞頓開。
“感謝有你啊，十一。”望絃歌泫然欲泣，繼續拿著筆在紙上寫寫畫畫，推演理解這些複雜的概念和公式。
即使希望渺茫，她也不會輕言放棄，不然早在知道要獨自一人在這個陌生的世界經營博物館時，她就該躺平了。
……
“望館長，許久未見，近來可還安好？”
望絃歌不過是到展廳裡遛遛彎，消化一下新學陶瓷和造紙等的知識，就被姚謹殊抓個正著。
畢竟還是一國太子，不可能完全不給人面子，望絃歌只好停下來，“殿……”
“不必多禮，我只是聽聞館裡有新展，過來看看館長又拿出了甚麼好東西，多多學習一番。”
姚謹殊這是不想暴露身份的意思，望絃歌也就順勢應下，並且試圖撤退，“那我也不打擾姚公子的雅興了，需要我給你安排一位講解員嗎？”
“館長不能講嗎？我認為館長應該對展覽更為熟悉，想聽聽你的見解。”姚謹殊一頓，“我還曾聽聞館長在雲集縣遭遇陷害打壓，這等仗著有些權勢就為所欲為的惡行，必須得到嚴懲，否則國家治理怎麼能清明，你說是嗎，館長？我希望講解結束後，我們能坐下來詳談此事，必不能姑息此類事件繼續下去。”
姚謹殊已經來這裡有一段時間了，身邊還是跟著魏熹和溯風，另有兩個中年男子，分別是尚方令和考工令。
普通百姓看到冶鐵技術，最先想到的或許是農業展裡提及的鐵製農具可以用更好的料子製作。
但在統治階層看來，它還有一個重要的作用是打造兵器。
煤炭燃料，鼓風技術，高爐鍊鐵，炒鋼技術。
展覽裡提到的多種成分含量不同的鋼和鐵，各有優點，或是硬度高適合做刀劍，或是韌性強適合做盔甲，全面武裝士兵，提高戰鬥力。
四方蠻夷時有侵擾，如果能把這些鋼鐵運用到士兵身上，打造出一支支進能攻退能守、刀槍不入的隊伍，那何須再煩惱邊疆問題。
而且中央掌握這樣的技術，或許還能把當初高祖分封下去的領地收回來……
幾十年過去，當初分封的諸侯王，無論是功臣還是宗親，早已生出異心，不過是礙於沒有正當理由，且擔心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事情發生，所以暫且按兵不動罷了。
如果能把這些封地收回，削弱諸侯王的勢力，也不用再擔心發生動亂。即使出現，中央也有能力及時撲滅。
這裡面的政治價值，不言而喻。
就連原本不太關注這裡，將所有事情全權交由姚謹殊處理的皇帝，都分出幾分注意力，關注著峻陽博物館的行為舉動。
他們的江山也是先祖在戰場上打下來的，可太清楚武力的重要性了。
姚青雲以淮東王的名義遞的摺子，他們早已收到，不過也是覺得小事一樁，不值得他們派人專門去處理，但今時不同往日。
姚謹殊此番提及處理雲集縣的事情，不僅是想拉攏望絃歌，更重要的是控制住雲集縣，畢竟唯二的博物館，其中一間就在雲集，需要中央監管起來，不能讓這些技術落入諸侯王手中。
資敵的事情，是皇帝和姚謹殊不希望見到的。
姚青雲已經比他們先知曉這些技術，掌握了先機，而且望絃歌能委託姚青雲寫這封摺子，說明二人之間的關係不錯，而且還達成合作，情況對於他們而言不利。
所以他們希望藉此拉近與望絃歌的關係，加快腳步，控制住局面，至少不能讓這個技術再擴散出去。
他不是沒想過挾持望絃歌，攫取望絃歌或是望絃歌背後之人掌握的所有技術，但是之前派來的人帶回去的訊息都是，沒有下手的機會。
而望絃歌又不怎麼外出，更找不到合適的時機了。
“當然可以，那姚公子對哪部分更感興趣，或者需要從頭開始講呢？”望絃歌掃視一眼圍住自己的幾人，用眼神安撫住見勢不對想要過來制止的安保人員。
她可以去硬剛得罪這些有權有勢的人，是因為她有系統有資本，但是館裡的員工只是普通員工，只在館裡受保護，出去了也只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那就從頭開始吧。”
望絃歌領著幾人回到序廳，開始講解，時不時回答尚方令和考工令的問題，而這二人也使勁記著筆記，溯風的懷裡多了好幾個竹簡。
結束後，姚謹殊讓兩位官員自行安排，自己則是和魏熹、溯風跟著望絃歌進到辦公室。
“你們先去譯食軒工作吧。”譯食軒是望絃歌給提供堂食的那片區域取的名字，這個時間點那裡是沒甚麼人的，辦公也不會被打擾。
等人都走後，望絃歌翻出茶葉和茶具，沏茶。
“這件事情上奏的摺子裡應該講得很清楚了，殿下哪裡有疑惑嗎？”望絃歌開門見山。
“我想多瞭解一些細節。”姚謹殊來偶遇望絃歌的主要目的不在於此，只是一個交談的由頭，因此隨意問了幾個問題便略過這個話題。
“不知館長是否注意到冶鐵存在的隱患呢？如果這些技術被別有用心之人學去，拿來做些危害社會的壞事，甚至傳到蠻夷之地去，會極大動搖現在的安定局勢。到時候，每個人都會陷入這個泥沼不得脫身，還望館長深思熟慮，是否還要繼續公開這個展覽。”
姚謹殊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希望望絃歌自己能意識到問題所在，主動撤掉這個展覽，從根本上杜絕資訊外傳。
望絃歌此前確實未考慮過冶鐵製兵器的事情，她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提高生產力、改善民生上，鐵是其中重要一環，不可忽視。
她不可能因為一些小麻煩，而放棄這個大利器。
她知道姚謹殊的擔憂是甚麼，絕非幾個反社會人格拿著刀劍上街砍人。
但從前他們的武器裝備相差不大，現在大家一起進步，除去缺乏鐵礦這類自然因素，只要努力大機率也相差無幾。
既然都是勢均力敵，那當然要看誰的領導能力和作戰能力更強。
姚謹殊不過是希望在武器裝備上勝過其他勢力，讓其他人升不起反抗的心思。
“凡事皆有兩面性，殿下不能只看到壞的一面，就全盤否定這個技術的進步之處。”
“弊大於利，自然要未雨綢繆。”魏熹加入戰鬥。
“殿下應該想辦法解決掉危害社會的事情發生的緣由，而不是解決掉大有可為卻殃及池魚的技術。”
“館長的意思是寸步不讓？”
望絃歌沒作答。
“如果將這項技術交給官府，統一製作，再將成品賣給百姓，館長意下如何？”
有點像鹽鐵官營，但這並不是沒有弊端。
壟斷市場，缺乏競爭，效率下降，創新動力不足，這是一個惡性迴圈。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望絃歌希望這個世界的人可以自主創新，而不是全然依靠博物館。
“此事非同小可，關乎國家社稷，希望館長儘快給出答覆。”
姚謹殊的本意不在於逼迫望絃歌，只希望這各自退一步的方法能落實。
“我還是那句話，不會放棄這個展覽的。”
望絃歌的答覆顯然不符合姚謹殊的設想，只見他眉頭緊鎖，眸色深沉。
“館長考慮好了？”
望絃歌點頭。
“好的，今日多有打擾，雲集縣的事情我們會盡快處理，先行告辭。”
望絃歌起身相送。
“十一，有沒有仿生機器人可以代替安保工作？”送走幾人後，望絃歌叫出1108。
她之前還真的沒有仔細想過，如果館裡的安保人員無意中得罪了權貴要怎麼辦。
既然生產可以使用機器人，那其他的員工時不時也能更換呢？
這樣一來，既不用擔心背刺、偷奸耍滑之類的人品問題，也不需擔憂得罪權貴後續不好處理的問題。
“宿主，目前來說還不行。”
“以後就可以了？那是甚麼時候？”
“不確定時間，但確實可以。”
“那有甚麼可以保護員工在外也免受傷害的辦法嗎？”
如果是為她工作而無意中得罪了人，受到傷害，那望絃歌真是難辭其咎。
“沒有的宿主。”
“行吧。”
不再指望1108給出解決方案，望絃歌開啟好久沒有翻閱過的交流面板，打算去市集撈金。
結果訊息欄彈出99+的訊息。
望絃歌先在集市尋找有用的道具，但是一無所獲。
普通物品沒效果，有效果的道具她兌換不了。
兩頭堵死。
望絃歌只好開會強調，叮囑所有工作人員，特別是安保人員，最主要的是保護自身安全，要學會審時度勢，如果對自己特別不利，先去找救援，不要自己傻不愣登就湊上去，遇上脾氣不好的，不得落個鼻青臉腫，嚴重者甚至是七零八落的結果。
博物館重要，他們個人也很重要。
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盡力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