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老賣老,賊心不死
男子聽出望絃歌話裡的戲謔意味,看似為他著想,卻是在暗諷,他回答不上來問題就惱羞成怒,胡攪蠻纏,是個極其不講理的人。
“你,你——”男子指著望絃歌,氣得直跺腳,“這就是你們的態度嗎?本就是你們沒有講清楚活動規則,應該補償我們才對!”
望絃歌不想跟這種人糾纏,浪費時間,還討不到好。
“抱歉哦,規則寫的是‘題目源於展覽與講解內容,請各位參與者認真參觀',沒有一個字寫著題目只有五十道。如果不是你想鑽空子,會發生這種事情嗎?我可以給你建議,現在回展廳重新看一遍,瞭解內容後再來答題。順便一說,剛才兩道題都在展廳裡,位置也很顯眼。”
望絃歌拍拍身旁的板子,上面寫的就是活動規則。
“好的,請下一位參與者。”
看熱鬧還是要生活,後一位觀眾心裡還是門清的,瞬間湊上來,將男子擠出問答的位置,搓搓手開始祈禱自己手氣好些。
望絃歌將籤子全部歸位,然後搖晃打亂順序,放到新觀眾面前,“可以抽取了。”
“好嘞。”這個男子不太敢追求刺激,而是先抽出一根,看上面的題目。
然後緩緩吐出一口氣,這個答案他知道。
“水稻脫粒和穀物晾曬之用,粗竹編制的席狀工具是摜稻簟。”
得到了望絃歌的肯定,男子瞬間喜笑顏開,手也不哆嗦了,利索地抽出下一根籤。
就見籤子上的題目是“以單株選育為核心,進行多代試驗,獲取良種進而系統繁殖的選種方法為何?”
男子不由笑出聲來,大聲說出答案,“是一穗傳。”
此時那個鬧事男子還未離開,而是憤恨地瞧著,期望看到後面人出糗的樣子,以寬慰受傷的心靈。
只可惜算盤落空,他自以為為難的題目,別人可以信口道來。
有人聞言,不免再偷偷打量鬧事男子的臉色,眼神微妙。
鬧事男子冷哼一聲,想要拂袖離去,卻又不捨得這二斤粟米,更何況徒步走了這麼久,空手而歸不僅是浪費一上午的時間,回去還要接受臥病在床的父親的謾罵,只能憋著股氣進入展廳。
這邊,男子繼續抽籤,可惜越發自信的他也體驗了甚麼叫大喜大悲,接受來自命運的戲弄。
“果樹嫁接技術的注意事項。”
男子卡殼,張口欲言,卻只能說出一點相關的內容,“春秋季操作,清理掉多餘的樹枝,保持截面平滑……”
他記得這裡有一堆數字,要擷取多長,還有角度,但是他當時並未將這些放在心上,如今也說不出來。
“好的,答對了一半,因為這是隱藏題目,所以額外獎勵一斤粟,但是你還需要再答對一道題才能拿走二斤粟的獎品。”
甚麼叫人生波瀾起伏,前一秒還沮喪的男子,下一瞬就支稜起來,“好的,謝謝館長。”
他方才聽見旁邊的小張喚望絃歌“館長”,便有樣學樣。
後面的聞言,原來的情緒瞬間被羨慕壓過,竟然還有額外獎勵。
他們開始幻想如果是自己抽到這種題目還答對了,可以迎著眾人的注視,帶著比別人更多的粟回家,真是歡喜的一件事兒。
一個早上很快過去。
中午休息了一個時辰,望絃歌讓二人進保安室休整,自己則是購買兩份午餐給他們。
下午活動剛開始不久,鬧事男子捲土重來,站在隊伍裡挑釁著看向望絃歌。
因為大部分人都抓住了問題重點,不像早上那群人,是自己摸著石頭過河,在回答時難免卡頓不知答案。
下午的作答速度快上許多,大夥都知道去記名稱了。
當然,這裡面還有一些試圖渾水摸魚,多次排隊參與的人。
望絃歌雖然有點臉盲,記不太清哪些人參與過,但是她有外掛系統。
“宿主,這個人早上來過了,已經拿過獎勵。”
依靠人的雙眼和記憶,肯可能真給這部分人群抓住機會,可是系統可以直接掃描記錄,不存在差錯,直接就將人揪了出來。
“溫馨提示,本次活動每人每天只能領取一次獎勵。”
言下之意,她看出你的小心思,最好自己離開,不要讓她直接揭穿,傷了和氣。
可總有人百般糾纏,想要越過規則,試探底線,“我知道啊,你這寫得很清楚。但我確實是第一次來作答,你還看人下菜碟嗎?”
他前一個人是個看起來小富的公子哥,只是來玩的,得到獎勵也只是隨手塞給陪同的小廝。
老者指著尚未走遠的公子哥憤憤不平,“憑甚麼這些不缺糧食的人都能來領,我一個孤苦伶仃的人,沒有依靠,就連這些活動也參與不了嗎?真是欺我老無力!”
白髮蒼蒼的老者如此悽聲斥責,這個社會本就尊奉孝,還產生了孝子圖這類題材的影象,因而人們大多數選擇站在老者身後,替他鳴不平。
“館長誒,可不能厚此薄彼,傷了我們這些人的心啊!”
“是啊,這老人家只是想要些糧食回去,何錯之有?他都老老實實排了這麼長的隊伍,就別為難他了。”
“我們都不著急,館長讓老人家先答吧。”
“把監控篩出來。”系統很快就將這段記錄擷取,傳輸到望絃歌的平板上,並把平板從臥室裡傳送到服務檯抽屜中。
望絃歌取出,點開相簿找到第一個影片,點選播放,將畫面轉向人群。
“這個是你嗎?”
監控影片很高畫質,而且是正臉拍攝,只是衣物略有不同,明眼人都能認出二者是同一人。
“妖術,騙人的妖術!”老者大喊,想要抵賴。
“實時監控,不要渾水摸魚哦,任何違反規則的人都無法再參與本次活動。”望絃歌點開監控軟體,上面赫然播放著此時前臺發生的一切。
“如果每個人都像你這樣,那其他也需要這份糧食,但是搶不過你們的人怎麼辦?這裡最重要的是公平。”
望絃歌把其他人拉到自己一條戰線上,如果沒有利益衝突,大夥可能會對老者心生憐憫。但他們畢竟素未相識,此時都裝死不再說話。
“你是自己離開,還是我讓人請你離開?”望絃歌放下平板,挑眉看著老者。
老者自知再無辯駁之處,只能恨恨地瞪了望絃歌一眼,轉身離開,保留自己最後一絲顏面。
沒多久,鬧事男子再次來到服務檯前。
他此次可謂是志得意滿,將整個展廳所有出現的名稱都記了下來,就不信還拿不到所謂獎勵。
“系統,你能暗箱操作一下嗎?”望絃歌沒有更換籤筒,畢竟剛剛才換過,現在再來,就是自己掀了攤子,明晃晃告訴其他人,惹她不高興就沒有公平二字可言,自己打自己的臉。
只不過,誰掌握了話語權,誰就擁有隨時更改規則的權力,無論是明面上的,還是暗地裡的。
“當然,1積分不議價。”系統很快答應,在望絃歌示意下划走一積分,然後在男子抓住籤子即將抽取出來時,更換上面的內容。
男子低頭一看,笑容立即僵住,五個籤子,四個是簡答題。
他不信自己的運氣這麼差,怒而摔籤,搶過檯面上的籤筒將裡面的籤子全部倒出,一個個檢查,卻發現真的是他運氣問題。
五十個籤子只有四個難題,全在他手上,唯一一個填空題,答案還是在展廳的犄角旮旯出現的。
望絃歌舒心了。
男子懷疑就是望絃歌搞鬼,但是他沒有證據,握著籤子的手不自覺收緊,青筋暴起,壓制著怒火。
這五道題他都能答上一些,但不能答全。
畢竟沒有人想到自己會這麼倒黴,而且把展覽內容全部複述出來,顯然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黑店!”男子將籤子用力朝望絃歌擲去。
準頭不錯,眼看籤子就要扎進望絃歌的身體,小錢呼吸都停滯了一瞬,想要去阻止,但二人之間堆著很多東西,短時間內根本過不去。
難道他剛找到的工作,今日就又要失去了嗎?
幸好,鮮血四濺的場面並未出現,望絃歌抬手接住破風而來的籤子。
“惡意傷人,此生不得踏入博物館。”望絃歌冷冷地說著。
之前在雲集博物館有人在館裡鬧事,是她想著人數眾多,先放任兩天刷刷參觀人次數值,後面問題解決後,她就將人拉入黑名單了。
她花了大價錢購買全屋智慧AI,可以自動識別黑名單人群,發出警報阻止其入內。這個AI也可以設定指令自主運轉,哪怕她現在不在雲集,也不會影響正常營業狀態,很好地解決了望絃歌日後在多個博物館流竄,難免顧首不顧尾的困境。
小錢和小張立即行動,桎梏住男子的雙臂,將人拖出博物館。
男子來不及反抗,就被扔到屋外,只覺得空氣都變得黏稠起來,讓自己的行動都遲滯了許多。
他在屋外氣急敗壞,破口大罵。
他想要闖進去,但見小張攔在門口,虎視眈眈,根本沒有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