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 一輩子來償還
“媽咪啊,你覺沒覺得那個女人旁邊的人很眼熟啊。”司媛的目光頻頻落到周玉徵身上,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
夏嵐搖搖頭,她記性不怎麼好:“誰啊?她旁邊那個大陸仔啊?長得是人模狗樣的。”
司媛眯了眯眼睛,男人側臉線條分明,鼻樑高挺,那精緻清雋的容顏實在讓她難忘,她低聲喃喃:“那人,好像是泰禾的負責人……之前在某次宴會上見過一面。”
這張臉實在太難忘記,加上對方程家大少爺的身份,多少號人想撲上去啊,沒想到如今卻跟這個帶著孩子的女人在一起了,司媛有些氣悶。
夏嵐聞言瞪大了眼睛,眼神也止不住地往那邊瞟,看見兩人親暱的姿態和溫迎隆起的小腹,她艱難地嚥了咽口水:“那…那他不是大陸的啊?他們、他們都有孩子了……”
司媛暗暗嘆了口氣,語氣酸溜溜的:“誰知道呢?誰知道她耍了甚麼手段……”
手術室的門又開了一次,一個護士匆匆走出來,手裡拿著甚麼東西,裡面的聲音傳出來一瞬,餘芮的慘叫聲尖銳淒厲,在走廊裡迴盪。
溫迎的心揪了一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空氣冷颼颼的,溫迎打了個寒顫,她去護士站給沉家打了個電話報平安。
周玉徵倒了杯熱水遞給她,讓她暖手,溫熱從掌心蔓延開來,兩人就這麼依偎著靠坐在公共等待區域的長椅上。
“別擔心。”周玉徵拍著她的肩膀安撫,聲音溫柔。
他知道她現在肯定是不願意回家休息的,只能先這樣陪著她。
溫迎聽著手術室裡傳來的陣陣慘叫,也有些頭皮發麻。
要說餘芮跟她關係,更像是好友,如果脫離了司家這層關係,她們在一起共事了那麼長時間,她對她肯定是有擔憂的。
“啊——”又是一聲慘叫。
溫迎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旁邊男人捏著她的手,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把杯子拿走,然後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你生小寶的時候,”他突然開口,試圖轉移她的注意力,“也很難受吧?”
溫迎側頭看他,男人的眼裡滿是愧疚,走廊的燈光照在他臉上,將那點脆弱照得無處可藏。
“我那時候沒在你身邊。”他說。
溫迎輕輕捶了他一下,“那是當然了。生孩子都是鬼門關走一遭,我當時都恨死你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鬆,可週玉徵知道,那段日子,都是她一個人扛過來的,而他甚麼都不知道。
“抱歉……”男人聲音沙啞,眼裡有內疚,也有遺憾。
說再多,也改變不了他又一次將她推向生育風險的事實。
溫迎看著他,突然覺得這個男人有點可憐,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行了,別這副表情,我那時候是恨你,但現在不恨了。”
“真的?”
“嗯。”她點點頭,“你欠我的,慢慢還唄,反正還有一輩子。”
周玉徵看著她,眼裡的光一點一點亮起來,他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好,一輩子。”
這時,手術室外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不僅司家二房的人來了,沉家人也來了。
原本安靜的空間變得嘈雜起來,沉家人倒不是多關心別人家的私事,只是擔心溫迎這麼晚還不回家。沉母在家裡等了又等,急得坐不住,催著沉父和沉祈月就出來了。
兩家人客套一番,紛紛都等候在一旁。
司家的人圍成一堆,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孩子的事,沉家的人安靜些,坐在另一邊的長椅上,偶爾低聲交談幾句。
沉祈月走過來,在溫迎面前站定,他低頭看著她,眉頭微微皺著,眼底帶著幾分心疼。
“西西,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你在這兒也幫不上甚麼忙,明天再來看也是一樣的。”
溫迎搖搖頭,靠在周玉徵肩上,眼睛半睜半閉的:“不差這一會兒。小寶他們在家嗎?”
“在。”沉祈月點頭,“家裡傭人照看著呢,已經睡下了。”
溫迎鬆了口氣,揉了揉眼睛,強撐著精神,小聲將今天在辦公室聽到的事情說了一遍,後來夏嵐和司媛怎麼找上門來,又是怎麼拽著餘芮導致她摔倒的。
她越說越氣,眼神在司家那邊的人群中搜尋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她那個大表哥——餘芮的便宜老公。
男人正站在角落裡抽菸,臉上沒甚麼表情,好像裡面生孩子的人跟他沒甚麼關係似的。
溫迎的眼神裡滿是厭惡。
沉祈月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譏諷地扯了扯嘴角,語氣涼涼的:“這種在妻子孕期在外沾染是非的男人,要是落在我手上,我肯定讓他生不如死……”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周玉徵,眼神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至於那孕婦和肚子裡的孩子,那男人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了。”
溫迎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捏了捏周玉徵的手指,示意他稍安勿躁。
周玉徵面不改色,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像是在說“沒事”。
沉祈月收回目光,沒再說甚麼。
司家人到來沒多久,病房裡突然隱隱傳來一陣孩童的啼哭,手術室的門被推開,護士抱著一個襁褓出來,笑著道:“恭喜,是個男孩,六斤二兩。”
司家眾人一哄而上,“男孩!是男孩!”
“六斤二兩,不小呢!”
“長得像我們司家的人,你看這鼻子……”
夏嵐擠在最前面,伸手就要抱孩子,司媛也湊過去,踮著腳看,嘴裡嘖嘖有聲。
溫迎沒去管孩子,她扒著護士,急急地問了一句:“產婦怎麼樣?還好吧?”
護士笑著點點頭:“產婦還好,就是狀態很疲憊,需要休息,縫了幾針,沒甚麼大問題。”
溫迎這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可看著那麼多司家人全圍在孩子那邊,嘰嘰喳喳地說著話,沒有一個人問一句“產婦怎麼樣了”,她心裡又有些隱隱的不爽。
生孩子的是餘芮,躺在手術檯上拼了命的是餘芮,現在孩子生完了,所有人都圍著孩子轉,好像那個當媽的已經完成了使命,可以丟到一邊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