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歸家
樓下餐廳裡，周母正張羅著擺碗筷，看見溫迎這副狀態，嚇了一跳。
“迎迎，怎麼了？沒睡好？”
“沒事，媽……”溫迎有些虛弱地坐下，揉了揉太陽xue，“可能昨晚睡太晚了。”
小寶心疼地靠在溫迎肩膀上，小聲道：“對不起媽媽，小寶把你叫起來了。”
“沒關係，乖寶。”溫迎溫柔地摸了摸兒子的發頂，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劉媽端著肉粥從廚房走出來，看見溫迎的臉色，也有些擔心：“是不是換季了？秋天剛來，很容易感冒生病甚麼的。要小心一點啊。”
溫迎接過她遞來的肉粥，勉強笑了笑，打起精神：“哪有啊！我才不會讓自己受涼的。放心吧，劉媽。”
她說著，舀了一勺粥放進嘴裡。
這粥裡面的食材都很昂貴的，海鮮、鮑魚，都是劉媽特意熬的，說是給周母和溫迎補補身子。香氣撲鼻，看著就誘人。
可那股鮮得不行、濃得化不開的魚腥之氣，直衝溫迎頭頂……
“嘔——”女人連忙用手捂住嘴，來不及多想，猛地衝向廁所。
她趴在洗手檯上，吐得昏天黑地。
早上胃裡空空，根本吐不出甚麼，只是一陣陣乾嘔，嘔得她眼淚都出來了，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迎迎！怎麼了？怎麼了這是？”周母放下筷子，慌慌張張地追了過去。
劉媽也跟了過來，滿臉驚訝和惶恐：“粥有問題嗎？我看夫人也在吃啊，她吃得挺好的呀？”
溫迎趴在洗手檯上，好一會兒才壓下胃裡翻湧的那陣噁心，她接過劉媽遞來的水，漱了漱口，聲音沙啞得厲害：“沒……沒事。腥！太腥了！就是有點反胃。”
她這下算是知道了，為甚麼胃會被叫做“情緒器官”，心裡壓著焦慮的事情的時候，吃飯都不香了。
“腥？”劉媽更惶恐了，“我放了姜去腥的呀，怎麼會腥呢？我還特意熬了好久……”
周母也吃了那粥，她覺得還行啊，味道挺鮮的。但看溫迎反應這麼大，一時也不好往其他方面想。
她只是擔心地說：“身體不舒服一定要去醫院檢查啊，別像我一樣……”
自從查出胃癌，周母惡補了很多關於胃病的知識，更是見不得家人有一點點不舒服。她當即就準備帶著溫迎去醫院檢查。
溫迎好說歹說，才勸著周母先把早飯吃完。
劉媽也趕緊把她那碗粥撤了下去，換成了包子和豆漿，又去廚房重新做了碗雞蛋麵。
眾人忙來忙去的，只有腳邊那個小小的身影，始終一言不發地跟在溫迎腳邊。
溫迎忙完一圈，才發現兒子一直跟著自己，眼睛都紅透了，看上去可憐死了。
“喲，怎麼了？乖寶。”溫迎心疼地將兒子抱到腿上，輕輕拍著他的背。
小糰子用袖子狠狠抹了把眼睛，努力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故作堅強道：“媽媽……沒事吧？小寶就是……有點擔心。”
努力說完整的句子，和不小心洩露出來的哭腔，讓溫迎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她知道，小傢伙最近老是跟著她往醫院跑，見多了大人的各種焦慮和愁緒，也感受了醫院那股子悲傷的氛圍。
這些多多少少影響到了他，讓他變得敏感了。
溫迎輕輕擦去兒子的眼淚，吻了吻他的額頭，溫柔道：“哎呀，媽媽就是覺得那碗粥有點臭臭的，才想吐的。一點事都沒有呀。”
她又在他臉頰上落下一吻，極盡安撫：“謝謝乖寶關心媽媽。”
小寶窩在她懷裡，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服，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
周母看著這一幕，眼眶也有些熱，她努力將心頭那點疑慮壓了下去……真的只是粥太腥了嗎？
還是……
她搖了搖頭，不敢深想。
……
雲層之上。
從曼谷飛往香江的航班，正在平穩飛行。
機艙裡，大多數乘客都在閉目養神，長途飛行的疲憊，讓整個機艙顯得格外安靜。
周玉徵靠在座位上，閉著眼睛。
他此次結束任務本就匆忙，他作為中間人促成了泰禾跟坤沙的合作，也成功讓司冬霖進入了坤沙的核心內部。
接下來的路，是司冬霖要走下去的，跟他沒有關係了。
但他匆匆離開程家，或許始終會招致一些人的懷疑，特別是已經被徹底剝奪權利的舒家，他們總得反撲，總得咬他一口。
所以男人對這次遇到的劫機並不意外。
唯一的好訊息是，舒家已是強弩之末，並沒有找到甚麼厲害的殺手組織，這次劫機的，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
那夥人很快被空乘和周玉徵聯合制服了。打鬥中，幾個歹徒被撂倒在地，動彈不得。
可是……機長和副機長，在打鬥中早已喪生，沒有人操控的飛機，正急速向下俯衝！
警報聲尖銳地響起，機艙裡一片混亂，乘客們驚恐地尖叫，行李從行李艙裡掉下來，氧氣面罩紛紛落下。
周玉徵看著這一飛機驚恐的旅客，沒有猶豫，他迅速衝進了駕駛艙。
“哎！你別亂動！”幾名空乘還想阻攔，“這可不是開車！別亂按那些按鈕！哎你——”
周玉徵充耳不聞。
他坐進駕駛位，雙手握住操縱桿。眼前密密麻麻的儀表盤，在他眼中迅速變成了熟悉的符號。
空乘們在飛機的顛簸中東倒西歪，根本沒辦法抓住他的手，周玉徵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但他的手依然穩穩地握著操縱桿。
……
不知道過了多久。
曼谷那邊，收到了飛機失聯的訊息。
香江那邊，也收到了飛機失聯的訊息。
同一時刻，京市軍區大院的餐桌上，溫迎正抱著小寶，輕輕拍著他的背。
她不知道，在萬里之外的高空上，那個她日夜思念的人，正在與死神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