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監視那個女人
保鏢的目光在舒蕎身上停留了一瞬，語氣有些為難：“舒小姐，您父親今天晚上一直在試圖聯絡您，給酒店這邊打了十幾個電話。您看……需不需要給他回個電話？”
舒蕎的臉色微微一變。
程曜也察覺到了甚麼，低頭看向靠在自己肩上的女人，目光裡多了幾分審視。
舒蕎連忙調整表情，輕描淡寫地解釋：“哎呀，我父親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一直想跟寅生見一面，可能是有甚麼急事吧。”
她偷偷觀察著程曜的神色，見他沒甚麼反應，又討好地補充道：
“不過他確實做了那麼多錯事，就應該好好反省！可能是……想當面跟寅生道個歉吧？畢竟那次出海的意外，我父親確實是做錯了。”
她故意把話說得模稜兩可。
程曜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舒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為了掩飾心虛，隨口閒聊起來：
“說起來，寅生在那次意外之後，恢復得可真快呢。我當時去醫院看他，還以為要休養很久，結果沒多久就活蹦亂跳的了……”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委屈的抱怨：
“就是性子變得冷冰冰的，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感覺像換了個人似的……”
她說這話，本意是想表示自己和程寅生已經鬧僵，暗示自己現在更願意跟程曜親近。
可這話聽在程曜耳朵裡，卻如同驚雷炸響。
換了個人似的……
換了個人……
他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後背冷汗涔涔而下。
關於程寅生身份的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現在程曜已經和他那個冒牌大哥綁在一條船上了。
如果程寅生被暴露，憑他自己，絕對掌控不了程家，程家那些虎視眈眈的旁系、外面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會把他和母親撕成碎片。
而舒蕎，這個看似柔弱無辜的女人，萬一發現甚麼端倪，再回去告訴舒家……
程曜猛地站起身。
“我累了。”他的聲音冷了下來，不容置疑地拒絕，“舒蕎姐，你先回去吧。”
舒蕎被他的反應弄得一愣，臉上有些掛不住。
但她還是點了點頭，識趣地起身，拿起包離開了。
套房的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
程曜站在原地，盯著那扇門看了許久，眼底的冷意越來越深。
片刻後，他轉身走向門口，對守在外面的保鏢吩咐道：“把阿忠他們幾個叫進來，馬上。”
幾個心腹保鏢很快出現在套房裡，程曜坐在沙發上，雙手交握抵著下巴，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有件事，需要你們去辦。”
他的聲音低沉而冷硬，與平日裡那個紈絝少爺的模樣判若兩人。
“從現在開始，派人盯著舒蕎，她的一舉一動，見了甚麼人，說了甚麼話，我都要知道。”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還有舒家那邊，尤其是舒正康，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向我彙報。”
幾個保鏢對視一眼，齊聲應是。
程曜靠在沙發上，閉上眼，深深地吐出一口氣。
……
溫迎在客廳裡繞了一圈，又去餐廳和後院張望了幾眼，都沒有看見程寅生的身影。
她心裡有些莫名的空落。
小寶更是毫不掩飾自己的失落，小嘴嘟著，大眼睛四處搜尋，嘴裡小聲嘟囔著：“爸爸呢？爸爸去哪裡了？”
直到溫迎看見書房的門被開啟，程寅生和沉祈月一前一後從裡面走出來。
兩個人的面色都不是很好看，像是剛剛進行了一場艱難的談判，勉強達成了某種妥協。
沉祈月的臉冷得像塊冰，程寅生雖然神色平靜，但眉宇間也帶著幾分疲憊和無奈。
溫迎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她大概能猜到哥哥會和程寅生說甚麼——無非是那些“不許欺負我妹妹”、“你要是敢讓她傷心我饒不了你”之類的話。
雖然有點煩，但也是哥哥的一片苦心。
程寅生看見站在客廳裡的溫迎，臉上冷硬的線條柔和了幾分，下意識想朝她走過去。
剛邁出一步，沉祈月的肩膀就撞了上來，力道不輕不重，恰好擋住了他的去路。
“程總，”沉祈月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明顯的逐客意味，“這麼晚了，我就不送客了。”
程寅生腳步一頓，輕輕嘆了口氣，他越過沉祈月的肩膀，與溫迎對視了一眼。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有不捨，有無奈，也有某種只屬於她的溫柔。
溫迎衝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先走。
她知道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哥哥正在氣頭上，程寅生也有自己的事要處理。
程寅生的目光又落在她腿邊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小寶正仰著臉，眼巴巴地看著他，小手緊緊攥著媽媽的睡褲，想喊又不敢喊。
程寅生心裡一軟，對著兒子笑著揮了揮手。
小寶立刻伸出小胳膊，使勁地揮了揮，小嘴動了動，用氣音輕輕地說：“拜拜～”
沉祈月見狀，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彎腰一把抱起小寶，大步往後院走去，邊走邊用誇張的語氣轉移小傢伙的注意力：
“小寶，快帶舅舅去看看你的魚缸！聽說你們今天抓了好多螃蟹？要不要舅舅明天給你買個大魚缸？那種帶過濾器的、可以養很多很多魚的那種！”
他一邊說，一邊還不忘騰出一隻手，扯了扯溫迎的袖子，示意她跟上。
溫迎有些無奈，只好跟著哥哥往後院走，臨走前回頭看了程寅生一眼。
程寅生站在原地，目送著那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消失在通往後院的走廊裡，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絲笑意。
很快，那笑意便消散了，他轉過身，去書房向沉父告別。
沉父坐在書桌後，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目光深沉複雜。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開口說了一句：
“需要幫助的話，就說。我這麼做，是為了我的女兒。”
程寅生眸色微動，點了點頭，沒有多說甚麼，轉身離開了書房。